第二天,我姐就迫不及待地赶到实验田,大家围拢过来,纷纷劝她回家。
我姐神秘地对二姐朱艳红附耳说了一句,二姐点了点头:“这事得让假小子花心来。花心,过来。”二姐对花心一阵耳语。
花心心领神会,走到大姐闫春望跟前,往后背上扒拉。
“什么也,去,男女授受不亲,你扒拉,我也不会对你负责的呕。”
“想什么呢,让姐看看,你的背够不够结实,娶媳妇的时候要不要姐帮忙背。”
“净瞎操心,我的媳妇让你背,猪八戒都做不成了。”大家一阵哄笑。
三姐花心检查了一遍,没看到残留的血红,给我姐使了个眼神,努了努嘴,摇了摇头。我姐的一颗心才放下了。
“七妹,淑贞,你今天歇着,不能打药,我可没劲再背你去医务室了。”
“呵呵!你这不背得动媳……”
媳妇的妇还没说出口,嘴又闭上了,低头不好意思地看看大家:“对不起,我嘴快!”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自己抽在自己脸上。
头一回看到花心小女儿的娇羞样,大家尴尬的脸很快变成笑脸。我姐逮住花心锤着,追着,锤着……
“别闹了,踩了棉花苗。”闫春望故作严肃状。大家马上忘掉刚才的玩笑,各自忙开了。
五姐杨洋背着喷雾器,低头看着棉花苗拧开了喷头,喷出的雾乱飘,喷头该喷一喷叶子的背面,她也没喷,呲呲往前,一会儿就把大家落下了。
“杨洋,喷叶子背面了吗,蚜虫都藏在背面。”“好,我再重新呲一遍。”
“想什么呢,小妮子。”花心张口来一句,再看看杨洋的脸,好像有点不自然。
“想你的猪八戒了?”大家朝五姐杨洋看去,果真有点反常,大家都背着沉甸甸的喷雾器,来不及弄明白。
杨洋真的有心事。她比我姐大一岁,今年十八了,家里给她张罗了相亲对象,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去邻村相看,可她不愿意去,怎奈拗不过她娘。
她娘是村子里有名的泼辣户,仗着自己三代赤贫,根红苗正,走路昂首挺胸。骂个挡路的鸡,打个狂吠的狗,斗地富反坏右时,她看到谁的高帽子没戴正,她得过去整正了。
在她的威压之下,老公唯唯诺诺,儿子女儿胆小慎微,恐怕一个不留意,招来一顿臭骂。
今天早晨一起床,泼辣户发话了:“杨洋,今天去相亲,不去上工了!”
“娘,不去行不?棉花生了蚜虫,赶时间灭虫。”
“你敢!”泼辣户说着就要举手打过来。
三姐杨洋一看形势不妙,老娘又要发威了,赶紧跑啊,一边跑一边说:“我早早回来,误不了相亲。”
杨洋要不这样说,泼辣户得追到棉花地。
眼看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姐妹门携手回家。一路上,大家兴奋得像只麻雀,可是五姐杨洋低着头,落在了最后。
二姐回了几回头,放慢脚步等几次,见五姐跟不上来,觉得一定是出了问题,小声问道:“五妹,你有心事?”五妹张张嘴,想说又闭上嘴。“五妹,你忍得不难受啊!”
“二姐!”五姐杨洋哭了起来,“我娘逼着我去相亲,可是我已经有心怡的了。”
“谁?能告诉我吗?”
“我暂时不想告诉你,请你谅解。”
“五妹,那好办,你去相亲,就说没相中,他们总不能绑你在那里吧,现在是新社会,讲求婚姻自由,可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不行你就去村委妇联告他们。”
“谢谢你!二姐,就这么办。”五姐杨洋破涕为笑,昂起头回家了。
晚上,杨洋家传来吵闹声。
泼辣户连摔带砸,嘴里大声骂着:“凭你,要个子个子不高。要眉眼眉眼不俊,皮肤白点遮住丑,你瞧你,像你奶奶,黑不溜秋,放煤堆里都捡不出来,想找什么样的,人家小伙子是民兵连长,长得不是那歪瓜裂枣。你要不愿意,我打断你的腿!”
邻居站在自家院子里一听,明明白白发生了什么事,都感到泼辣户干涉女儿婚事,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