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姚菊炎的老公,也就是段词的爸爸,前年跟人到东南亚做生意,好久都没有音信,后来派出所的人上门通知她们说:人死在了那边,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同行的几人也没能幸免。

几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家属都来找同样丧夫的姚菊炎要说法、要赔钱,姚菊炎哭的撕心裂肺,又不得不硬撑着挣钱养家。

寡妇门前是非多,谣言也越来越离谱,正值叛逆期的段词三天两头跟姚菊炎吵架,昨晚上还差点打起来,姚菊炎这会一肚子火气,对突然回来的女儿也没有好脸。

段词站在门口,看着门上褪色并且就要脱落的门神,心绪难平。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但不能。

上辈子她和姚菊炎的关系一直不好,后来联系也不多,她不知道姚菊炎被人洗脑,沉迷算命改运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还被骗了二十万。

这二十万有三分之一是姚菊炎自己的积蓄,剩下一半是找亲戚朋友借,另一半是高利贷。

骆秀的死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哪怕重活一次,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她也难以压制心底的怨恨。

段词冰冷的视线看向姚菊炎的身后,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她爸死后,姚菊炎需要精神支柱,有心之人就趁虚而入。

在这坐了大半天的三姨婆被段词看的心里咯噔一下,暗恼自己怎么怕起一个黄毛丫头来了,正板起脸想教训两句,段词就已经收回视线。

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她淡声道:“回来拿几件衣服。”

说完就进去了,直接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找出几件以前的旧衣服,她和骆秀有体型差,现在的衣服骆秀穿不了,买新的来不及,就只能拿以前的,希望骆秀不要介意。

想起上一世骆秀谈起高中时代,说一双解放鞋穿了三年,段词的心就抽疼,那时候她跟别人一样瞧不起骆秀。

她多该死啊,闷痛从心脏传来,她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衣服、长裤和袜子都拿上,她提着东西下楼。

姚菊炎还在和三姨婆说别人家的八卦,见段词出来就只是哼了一声。

段词不理她,快步往学校走。

不到十分钟,她就带着衣服回到宿舍。

一直焦虑不安的骆秀见到她才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紧张起来。

段词拿的虽然是自己穿不下的旧衣服,但

在骆秀眼里,这些衣服就跟新买的一样,很好很漂亮,她不敢穿,怕弄脏了赔不起。

“我……”骆秀缩在被子里,双手捏着衣服,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段词总是冷着脸,她其实挺怕的。

被子根本一点都不暖和,就是用来遮光而已,自己的外套也不够厚,段词怕再拖下去骆秀真的会着凉生病。

“这些都是我初中那会穿的旧衣服,挑了几件小的,应该合适你,你先凑合着换上,等周末了再带你出去买两身新的。”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帮骆秀套上衣服,她们曾经住在一起,亲密无间过很多次,这些事对段词来说轻车熟路,是再也戒不掉的习惯。

因为没有人教,加上骆秀性格腼腆,导致她到现在还没有穿胸/罩,日常就穿带胸垫的小背心,发育良好的胸部总成为那些下三滥男生的饭后谈资。

段词默默记下,盘算着什么时候带骆秀出去从头到脚置办几套新衣服,里里外外都买上。

衣服合适,就是裤子有点长,骆秀下床小心翼翼的提拉着裤腿。

段词很自然的蹲下/身替她将裤脚折起来,又替她把袜子穿上。

骆秀很不好意思的想把脚从段词手上缩回来,可段词硬是握住她脚腕不让动。

“我自己来……”

“没事,马上就好了。”

细软的料子贴合肌肤,骆秀抿唇,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又软又暖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不好意思地冲段词笑了笑,很快又低下头,她想说感谢,又不知道怎么说。

段词伸手揉了揉她还没有干透的头发,缠绕在指尖的那点温度让她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为什么不跟老师说你被她们欺负的事?”

她知道骆秀胆小,害怕被那几个小太妹报复,但她如果想带骆秀回家住,就必须得到班主任的批准。

这件事拖不得,最好今天能解决,否则她不放心骆秀一个人再住宿舍。

骆秀低声道:“她们让我不能告诉老师,要是说了,她们就会打我。”

段词深吸一口气:“她们不敢的,别怕,秀秀,我带你去找班主任,你把她们欺负过你的所有事都说出来,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今天的段词很不一样,骆秀懵懵懂懂的觉得她是可靠的,便点了点头,由段词牵着自己的手去办公室再找班主任。

校园欺凌在这里并不新鲜,只是大部分人选择隐忍,像段词这样大张旗鼓告诉老师,要求主持公道的情况很少见。

站在办公桌前的女孩剪着跟男生一样的短发,高高瘦瘦的,冷白的皮肤,五官很立体,只是唇角永远都扬不起温暖的弧度。

段词是天生的冷脸。

躲在她身后的骆秀个头小小的,圆脸,齐肩发,指甲过长都不修剪的手紧紧抓住段词的衣袖,磕磕绊绊说着入学以来遭受的霸凌。

办公室里有不少老师,年级主任也在。

既然学生都点名道姓指出是谁了,总不能坐视不理,要是人人都这么惹事,学校成什么了?

女生辅导员问骆秀:“刚才在宿舍你怎么不说呢。”

骆秀以为老师在怪她,吓的直发抖。

段词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对辅导员说道:“她害怕。”

段词淡定、从容,在边上替骆秀补充说明,用词都非常严谨,逻辑上一点错都没有,让这一群老师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很快,那几个小太妹就被从课堂上喊到办公室,跟骆秀当面对质。

骆秀怕死她们,躲在段词后面不敢说话,都是段词帮她说。

小太妹瞪段词,警告她别多管闲事。

段词看都不看她们,也不关心学校会对她们做出什么处罚,她从头到尾要的就只是骆秀能跟她回家住。

对于她的这个要求,班主任一开始不同意,但过几天教育局的领导就下来巡查了,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