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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阿柳很快摸清周子岳的背景,包括他是张铭的小舅子,包括他来到JOC的始末。

一开始是紧张的,艺人助理是个除了追星人羡慕外没多余滤镜加持的职业,而阿柳下定决心转岗的重要因素,就是看中了张铭身边空出的位置和机会。

他害怕周子岳是过来接班的,虽然面上依旧是个好脾气的前辈,实际一直暗暗观察对方,直到确认周子岳没这份心。

阿柳喜欢和没竞争力的人做朋友,却不喜欢跟没竞争力的人合作。

陈昱如确实有点不一样了,他想,至少做过这行的人都知道,除了拥有特定人设和地位的艺人,情绪稳定体面很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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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节目开始,郁伯恩带着满身的阻隔剂气味推门进来,他身后除了不知所踪的小助理,还有刚才一直道歉的工作人员。

“哎呀真是巧,我想过来问问郁老师身体怎么样了,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

他说着朝侧后方的同事挥了挥手,露出一个陈昱如很熟悉的圆滑笑容。这样的笑常出现在乙方脸上,混杂尴尬、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说的窘迫,有些天生情绪容易上脸的人,还会涨得满脸通红。

“是这样,我们台有个平时连线交流用的公众号,自从知道你们要过来当嘉宾,粉丝们都很热情哈发了无数条消息说想听老师们唱歌,所以就是想争取下各位老师的意见,在节目中选一首唱一段,不用全部唱完哈哈。”

说完,他像给烫手山芋似的把同事手里的a4纸塞到了阿柳手里,“这是我们统计的提名歌曲……我看郁老师身体不适,也不需要勉强哈,只是一个临时方案。”

休息间门里门外六个人,陈昱如坐在沙发上,阿柳起身应酬的背景把他挡了一半,工作人员一口一个“老师们”,明里暗里点的都是郁伯恩。

临时方案,这句话是看在郁伯恩人气的份上给的台阶。但张铭口中“有事找阿柳和伯恩”的态度,以及几天下来的认识,陈昱如觉得他不太会拒绝。

而且这种临时添加的环节,一般都是合作方领导要求的,前来交涉的工作人员心里苦也不讨好,计较的艺人多一点工作量都会摆脸色,到最后受气的还是担责的相关员工。

“身体已经好多了。”郁伯恩说,“选歌要联系经纪人,需要一点时间。”

工作人员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没事没事,不着急的,节目开始后都来得及。”

阿柳:“来得及就好,我们也是担心版权问题,得问问清楚才能确定选曲,毕竟是临时加的环节……伯恩,你要不喝点水,头还晕吗?再坐会吧!”

阿柳边说边示意郁伯恩往沙发走,自己则笑眯眯地上前和工作人员继续客套的相送戏码。

郁伯恩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陈昱如闻到的抑制剂气味越来越浓,和水星化妆间那次闻到的差不多,粘上后像整个人隔绝在闷闷的气体之内,情绪和体温一起骤降。

而那只是一次性阻隔剂喷雾的效果,郁伯恩长时间泡在循环间里,钝钝的气味很难忽视。陈昱如表情不变,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显然是不喜欢这个气味。

郁伯恩大概意识到了,所以坐在离他最远的一段,安静地看广播台总结的提名歌单。

陈昱如瞥了他一眼,有点尴尬,盯着空荡荡的手指和修剪得短短的指甲发了一秒呆,然后再瞥一眼他。

郁伯恩放在身侧的左手突然抬起握住A4纸的另一边,两秒之后松开右手,表情自然地像单纯换了一只手拿。

“……哥,坐过来点。”对上郁伯恩疑惑的眼神,陈昱如解释说,“我也想看看选曲。”

郁伯恩哦了一声,站起来朝他那里走了两步重新坐下。明明说的是一点,现在挨得却只剩下一点空间,陈昱如身子都不用斜,偏头就能看见纸面印着什么。

就这样了郁伯恩拿着歌单的手还在往他跟前靠,“看得清吗?”

“嗯。”

然后又沉默,但也没人开口说歌单是张纸,可以从一个人手里递到另一个人手里的——意思就是说,有人动的必要吗?

小助理倚在门框上观望阿柳送客,没一会无聊地收回视线,朝里面望了一眼,心里嘀咕刚才余光里郁伯恩明明坐在另一端,晴天白日产生这种错觉,他不会眼睛出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