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 2)

“啊呀,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房间里一道突兀的感慨打断了男人的话,“怎么来都来了,不进来打声招呼?”

西装男悠闲地坐在转椅上,虽然满脸笑容,细看眼睛却瞧不出来半点真情实意。刚才他被团团围住,三心二意地听邀功,这会人散开,陈昱如才认出他是谁。

怪不得会觉得声音熟悉,熟悉得让人反感。

陈昱如不声不响地盯着他,成功把人看毛了,面露不耐地催促道,“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见到人都不会喊了。”

陈昱如的视线不动声色向下,扫过他正坐着的转椅,开口喊了一声“二哥”。

陈舟,他同父异母的二哥。那场宴会里他穿着酒红色的成套西装,内衬是透明的网纱,现如今穿着板正的黑西装,还打了领带,如果不是如出一辙的尖锐语调,陈昱如真没认出来。

陈舟坐姿没什么正行,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撑脸,一手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一副二世祖的模样。这会眼珠子在他身上打转,似乎在琢磨什么坏事。

陈昱如没空揣摩他,“我马上要化妆,二哥先把椅子还给我吧,一会会有新的送上来。”

当剩余生命时间以小时计数时,什么事情都不再是事情,什么人都没必要放心上。以往在乎的任何东西都在一瞬间失去了价值。

陈昱如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浑身透着股难以言表的轻松。

陈舟眉心一拧,“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他说着直起脊背,但不知道有什么顾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出僵硬的笑容,“你挂了我的电话,再打过去也不接,哥哥这不是担心你吗?”

陈舟起身把转椅推了过去,“拿去吧弟弟,记得好好表现啊,二哥会在外面看着你的!”

“嗯,谢谢。”陈昱如说完就拿着椅子离开了,徒留陈舟站在原地。

他应该还有话要说的,但陈昱如实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至于其余人,在陈昱如说出“二哥”两个字后,他们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几乎跟旁边的墙壁融在一起,生怕闹出点动静被陈舟迁怒。

这位自集团总部的“陈总”脾气可不好,上任第一天要走了最大的办公室,开除了没向他鞠躬问好的三个员工,上任一周,重要部门全都大换血,管理比收购前还混乱拖延,逼走了不少骨干。

留下的人要不忠于谄媚,要不在等公司停摆集团给n+1。外人瞧着这次扫楼活动红红火火,实则尽是前经理和负责人的功劳,当然,报上去的文件每一个字都在夸这位“陈总”。

---

陈昱如推着椅子回到休息室时,里面出现了很多陌生人。本次随行的化妆师一共两位,一位负责妆面一位负责造型。

画什么妆、穿什么衣服,来之前全部挑选确认过。时间紧迫,他们已经动手开始了。

张铭朝他看过来,“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

陈昱如指指椅子没说话,眼睛下意识往里看,郁伯恩正闭着眼睛,沾了眼影的刷子在他眼皮上轻轻扫过,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化妆老师边上粉边端详,张嘴问了一句什么,郁伯恩喉结一动,应该是回了句“嗯”。

“谁负责的这块,我们就四个艺人,这都能漏一个?!”张铭的声音既无语又愤怒,把陈昱如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拿起手机,顺手带了下陈昱如的手臂,示意他赶紧到镜子前坐好,然后解锁屏幕点了点,几秒后张嘴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啊?本来时间就紧张,你们准备工作还这么粗心,犯幼儿园水平的错误是吧?我不想听你道歉……是是是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哪家公司没实习生啊,就你们实习生腰好,能背下一口这么大的锅是吧?”

本来安静的休息室,现在全是张铭一个人的声音,造型师在给文然卷头发,没轮到陈昱如,他好奇地透过镜子看张铭,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杜羽书的刘海夹了几个长夹固形,捧着助理带上来的冰美式昏昏欲睡,这会笑出了声,突然来了精神,“你知道铭哥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陈昱如,“Blue Almond经纪人?”

杜羽书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勉强算一个吧,他在圈里最出名的是火爆脾气~火辣身材~想当年,铭哥可是体育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跟学姐合作开了家健身瑜伽馆,要不是连续亏损一整年,不可能转行做经纪人的。”

“……嗯,很贴切。”虽然不知道杜羽书为什么主动和他搭话,但确实解开了陈昱如心里的一个疑惑——为什么经纪人跟健身教练似的,一身肌肉看着能把西装撑爆炸……原来他就是啊!

而且杜羽书原来没有那么难说话,找到话题是可以聊的。陈昱如思忖半秒,决定顺着话题聊下去,看看可以不可以发展下友谊,进而自然地组队营业。

没想到杜羽书像是感知到了一样,飞速缩回椅子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我和你说话不代表我们很熟,也不代表你可以和我说话,更不代表你可以在柠客上艾特我,懂吗?”

懂。

陈昱如再次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忧心忡忡地想,卖腐真的好难,活不下去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