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查案,空流霜眼下却没有什么头绪。
当初在那位身边,连哪位大臣什么时辰入睡都清清楚楚的暗卫首领,现在却只能一个人发愁。
春日里,人总是带着几分困顿。
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空流霜透过茂密的枝叶向下看去,江瑶和江书这两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正在苦大仇深的数银子。
“师兄,你说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摇情剑主缺银子呢?”
江瑶盘腿坐在石头上,看着手里仅剩的五两银子,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江书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的地上,手中的剑被他横着放在腿上,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能因为她是天下第一剑客。”
江瑶不甘心的再次数了数,五两银子还是五两银子,连他们回家的盘缠都不够。
空·摇情剑主·流霜默默勾了勾唇角,摇情剑主当然穷过,只不过她穷的时候没人知道,后来很快就找到了生财的方法,这才勉强能过得潇洒些。
不过这师兄妹两人也太过放松了,周围至少有十人包围过来了,两人却还在傻乎乎的为银子发愁。
江湖小白不外乎如此。
微风吹过,空气里杀气弥漫,原本还叽叽喳喳的鸟雀逐渐安静下来。
飞镖破空而来,江瑶一掌推开江书,两人迅速起身,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的看向四周。
只见安静的丛林中窜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将两人团团围住,显然是有备而来。
空流霜:真搞不懂为什么大白天要穿黑衣服,是怕自己不够显眼吗?
像她,在京城中处理一些“东西”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在白天穿黑衣,暗卫中也没哪个傻子会这样做。
吐槽了这群黑衣人的不专业,空流霜继续坐在树上看戏。
“你们是什么人?”
江书将长剑横在身前,收起一身温和之后,倒是有几分剑客的凛冽。
不过最让空流霜惊讶的还是江瑶,这个平时有些傻乎乎的姑娘,此刻周身杀气凛然,她的剑,远比江书要冷,要狠。
“幽冥剑派亦正亦邪,既然有徒子徒孙出世历练,自然要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你们这两个无知小娃娃下山的时候,幽冥那老家伙没和你们交代吗?”
远处传来尖利的声音,空流霜抬头看去,只见慢吞吞走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拄着一根赤金龙头杖,凹陷的眼窝里闪着精光,仿佛是藏在暗处的老鼠。让人不适。
空流霜看着拐杖上的金色龙头,拿剑的手紧了紧。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位被自己一箭穿心的狗皇帝,似乎就有这么一根拐杖,只不过那根拐杖在他死后就被收进了宗人府,虽然当时月尊女帝更想把那拐杖融了铸成金元宝。
江瑶看着这位几步就走到她面前的老者,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江书看这老者冲着江瑶而去,脚下一动,和江瑶换了个位置:
“前辈既然知晓我二人的来历,就应该知道幽冥剑派虽然久不出世,但只要师祖在,我幽冥剑派就不惧任何人,哪怕是前辈你!”
那老者不屑的看着江书,呵呵一笑,伸手意欲擒住这狗胆包天的小辈,却不想被他躲了过去。
江瑶的长剑随即朝着身后刺去。
老者大意之下,竟然真的被江瑶划烂了外衫。
“以卵击石!”
老者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尘土飞扬,在地面翻滚出海浪的形状,使得在场众人的衣摆都添了土色。
当然,高高在上的空流霜除外。
不过,这老者手里的拐杖应该不是宗人府的那根,毕竟纯金的拐杖可经不起他杵地的这一下。
江书再动,错身避过老者的拐杖,手中长剑成了江瑶在空中的落脚点,两人配合默契,寻常人只能看见两道残影。
然而江瑶到底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内力不如那老者深厚,又接了对方一招后止不住的后退,数十步后才勉强停止。
江书一手持剑警惕黑衣人,一手按在江瑶的后心处,两人的内力流转之间,竟是将江瑶刚刚的内伤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空流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奇特的功法,就像是猫看见了线团一般。
老者冷笑一声,再次握着拐杖向江瑶的方向攻去。
江书犹如江瑶背后的影子,拦下从她后方攻来的黑衣人,确保她后背的安全。江瑶则正面与老者过招,不过二十来招,肩部腿部就添了新伤。
看她逐渐迟缓的剑招,应该是伤了筋脉。
老者再次提起拐杖攻去,外放的内力斩断了江瑶耳边的碎发,紧接着一击落在她的腰腹部。
江瑶虽然用剑身勉强抵挡,却也重伤吐血,失去了再战之力。
江书再次运转功法,却被江瑶阻止。
“师兄,你轻功好,你先离开!”
两人自幼相伴,一人主攻,一人为辅,原想在江湖中闯出名声再表明身份,谁知道被这不相识的老者逼迫到这种程度,不得不断尾求生。
江书看了一眼那老者,收起长剑,作势要逃。
老者哈哈一笑,似乎很喜欢看这种师兄妹分离的戏码。
却不想江书身形一转,直接用手中长剑向老者心口刺去。
砰!
少年砸落在地,口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