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研一摊手,疑惑道:“不过是雕刻东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是太子!”林朔旸双眼一瞪,怒声道。
“太子怎么了?律法规定,太子不能雕刻,还是太子不能来小厨房?”顾从研接着反问道,感觉到了林朔旸身上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雕刻对于民生社稷毫无用处,是匠人们该做的事。”林朔旸立马反驳道,就好像这词早已烂熟于心。
顾从研听着就觉得不对味了,怎么还有点委屈的意思在里面。
她想了想,突然悟到了些什么,没有接着这话往下说,反而转头道:“你是会雕刻,还是木工活都会些?还有别的东西吗?”
说着话,顾从研的目光就在四周打量着,林朔旸见状目光下意思的一瞥,嘴上不满道:“你问这做什么?我的事与你无关。”
顾从研自然不会放过他那一瞬间的动作,抬脚便往那个方向而去。
林朔旸一愣,追在后头,急道:“你要去哪!本太子正和你说话呢!你这是不敬,你给我站住!”
很快,顾从研便找到了一件很是隐蔽的小屋子,就在柴房的后头,应该说柴房隔了一角出来做的小屋子。
因为从柴房正门进去,会被屋里的柴火遮挡住,所以很难发现。
打开这屋子,顾从研发现这里面堆放着很多东西,其中木雕因为占地小,所以是最多的,其余的便是一些微型家具,器具也有不少。
不大的屋子堆得满满当当,自堪堪空出一个人待的地方。
追到门口的林朔旸简直要气疯了,他什么都不管了,今天他就要和顾从研拼命,两个人之中只能活一个。
就在林朔旸撸起袖子打算动手的时候,只听顾从研在里头说道:“我说太子殿下,这些都是你做的?这也太厉害了!”
“这木雕好不错,还有这些微型家具,这么小你还雕了花!厉害!”
林朔旸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就看着顾从研在里头不住的发出夸赞,那神情和语气看着皆是真心。
就这般看了许久,林朔旸的心情很是复杂,高举的拳头早已放下,他有些别扭的憋出一句:“不过是无聊时打发时间,这有什么。”
顾从研却不在意,说到底不过还是个未成年,是需要人肯定的年纪,她是过来人,自然懂。
渐渐的林朔旸在顾从研一声声的提问中,开始卸下防备会挑着回答一二,甚至最后会主动为其展示。
看着林朔旸说起这些时,那轻松自在的模样,顾从研笑笑,突然说道:“太子,你说这木工不过是匠人的活计,与民生社稷毫无关系,我觉得不是。”
“若不是当年有人研制出了更为结实的榫卯结构,让木头可以更结实制作成品,那我们现在仍只是简单的用材质来划分和制作物品。”
“那将会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百姓的生活会更为艰苦,耕种用的工具,影响了粮食的耕作速度,物品的制作速度,影响了人们能否尽快的拥有想要的生活。”
“无论多么细小的改变,只要是落在实处,那便会有难以想象的作用。”
“太子您做为储君,不能永远站在高处看事物,偶尔也下来,到百姓中去,听听他们的想法。”
林朔旸愣愣的听着顾从研的话,好像突然不认识眼前这人一般,这还是那个不着调的混子吗?
而也就在这时,顾从研突然画风一变,拍着林朔旸的肩膀问:“太子,我再问你个事。”
林朔旸这会儿心情复杂,看着顾从研点点头,示意她问。
顾从研干笑一声,问道:“那什么,陛下罚抄的三十遍论语,你写完没?”
林朔旸一愣,随即听着顾从研继续道:“我还没写,你以前有被罚过吗?陛下他真的会检查吗?你和我说说,让我参考参考。”
嫌弃的后退一步,林朔旸觉得方才自己当真的脑子不好使了,才觉得这货还挺像回事的。
“自然是都写完了,父皇是不会亲自过来检查,但是魏延会替他前来,到时你若是没写,我是不知道回过如何,因为我从未如此。”
顾从研状似苦恼的哀叹了一声,然后偷偷看了林朔旸一眼,这才继续道:“那我能不能拜托太子殿下一件事,您看您雕刻的功夫这般好,不若你给我雕个木板,将论语刻上去,我涂了墨水再印到纸上,这样别说六十遍,哪怕是六百遍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林朔旸冷笑一声,觉得顾从研真是异想天开,为了偷懒居然想出这种方法,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光是雕刻一遍论语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有那功夫早就抄完了。
就像是猜到林朔旸再想什么,顾从研继续道:“我也知道雕刻花时间,那不然这样你单独刻几个字,就出现频率最高的,我只要排列一下顺序,也能省不少事。”
林朔旸正要反驳,话到嘴边突然愣在原地,他顺着顾从研的思路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一下也顾不上顾从研,他眼睛越来越亮,嘴里念着什么便一扭头跑了。
顾从研看着林朔旸离开她也不阻拦,明白自己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
她转头四顾,突然发现一块木板被搁置在一旁,应该该是林朔旸拿来还未派上用场的,她想到了什么,弯腰将木板捡了起来,她送了份大礼给林朔旸,拿块木板不过分吧。
却意外看见角落中有一个小框,里头放着许多木雕,皆是形态各异的女子,身上的服饰都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没有面部。
顾从研没有去动,只是抱着木板出去,将门关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