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不见东西,在黑暗中传来了比方才柔和的嗓音,林清浛凭着本能跟着对方节奏,这声音一直耐心的一遍又一遍领导着她,直到痛苦渐渐远去。
顾从研小心的观察着面前人的面色,将其逐渐好转,不由心下一松,还好不是什么严重的情况,好像只是因为情绪原因导致的呼吸过度。
想到这里,顾从研环顾四周,弯下腰试探的说道:“若是不舒服的话,你便不要睁眼,我带着你到外头去。”
林清浛僵直着身子,半晌微微点了点头,顾从研见状领着她慢慢向屋外走,到门槛处的时候他出言提醒,林清浛却是顿住了步子,出声道:“到这里就好。”
顾从研依言放开手,静默了片刻见林清浛不见动作,他拢了拢衣摆,就这般径直坐在门槛之上。
“若是受不住,到这便好,也不必勉强自己。”
林清浛望向他,虽然这人言行举止颇有些孟浪,但是她倒也不觉得不适,想着方才对方举止,她面上涌现几分不自然。
顾从研好笑的看着面前这小丫头显而易见的表情变化,支着脑袋促狭道:“怎么?害羞了?”
林清浛别扭移开视线,顾从研也不是真要其回答,他往里张望了两眼,似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想问。
林清浛见状又恢复了方才那冷漠的模样,她想这人大概也如旁人一般要问这长缨宫的事,继而和那些人一样。
“我说,这长缨宫是你的吗?”
果然,林清浛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正要回话,却听顾从研继续问道。
“那什么,若是我以后还想来,可以的话,能在里头睡一会儿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事你做不得做了主?”
“恩?”原本准备好的说词又给咽了回去,林清浛无言的看向顾从研。
“诶,你也看到了,你来时我在树上,自然是不想让人发现我,这地方景色宜人又无人打扰,宫殿内还有现成的被褥,我方才看过来这被褥还是新的,无人用过,放着也是浪费,不若借我使使。”
这人在说什么,林清浛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张嘴道:“这是我母亲的宫殿。”
“你的意思这事得问你母亲?”顾从研笑着追问道。
林清浛皱眉,这人不知道长缨宫的事吗?继而想到顾从研方才曾说过,前几日才进宫,这么说来是有可能不知道。
林清浛垂眼,淡淡道:“我母亲已去世多年。”
方才林清浛觉着顾从研也许和旁人不一样,现在知道原来这人是不知内情,所以才这般,现下知道了,大抵也会如旁人一般投来同情的目光,说着一般无二的宽慰话语。
“哦,所以这事还是你做主?”
林清浛一愣,这人怎么还在琢磨这问题,这时候不应该看氛围别再继续了吗?
因着顾从研全然不按套路来,林清浛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厌烦,她张嘴质问道:“你一个男子,怎可试图在妃子的宫中留宿?”
“我不过就是问问,这不还没住吗?你要是不允,我不住就是了。”顾从研一脸无辜的说道。
林清浛见他这毫无自觉的模样,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即便如此,你私闯妃子宫殿,将我掳至树上,也不顾男女有别,对我言行轻薄,光是这几条就够你掉脑袋的。”
顾从研睁着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林清浛,林清浛还当这人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正要接着说,便见顾从研突然笑了。
顾从研不仅笑了,还笑的格外开心,她不住的点头,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竟已犯下了这么多错。”
“你笑什么?你知道自己错了,那还不赶紧认错!”林清浛只感觉此刻的顾从研看着脑子不太好使的模样,不然怎么会有人明知自己犯错,还这般开心。
顾从研却是抬眼看向林清浛,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我都已经罪无可恕了,那也不在乎再多犯几条。”
林清浛见状,心头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她面颊之上便多了一双手。
顾从研掐着林清浛面颊,注意着力道,笑道:“小小年纪的,对着长辈呼来喝去的,没礼貌,说了这么久的话,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快说,叫什么?”
林清浛顿时没了主意,她何时遇到过顾从研这样的人,她挣扎着要逃离顾从研的魔爪,嘴里支吾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快把我放开!”
顾从研见林清浛不从,放开弹性适中的面颊,转而伸手去挠林清浛的身侧,追问道:“你说不说?”
林清浛终究是架不住顾从研的攻击,在笑喘声中投降了:“我说,我说,清浛,我叫林清浛。”
终于见到林清浛服软,顾从研适时的松开手,便见林清浛立马躲开身去,警惕的望着自己。
小丫头此刻,束好的发髻因着方才的动作散开些许,面上红红,此刻才透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林清浛正想着逃跑,可这是她母亲的院子,她不能放顾从研这么个人独自在这,正进退两难间,眼前一花,人又被顾从研拽了过去。
她正要挣扎,对方却按着她的肩说道:“好了,不与你闹了,这头发都乱了,我给你理理,你再动待会儿身上出了汗闷着衣服里,现在这天气该着凉了。”
语气中是不作假的关切,感受到对方的指节在脑后娴熟的动作,林清浛很是拘谨的缩着身子最后撑不住坐在了顾从研的腿上,不自然的嘀咕道:“你一个男子怎会这些女儿家的事?”
顾从研笑笑不说话,他自然知道,因为她本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