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赵婶被宋孤昀忽悠走了,在宋孤昀画的一堆未来美好生活的大饼中,带着欣慰的笑容离开了宋家小茅房。
就着赵婶的几个饼子,两人坐在屋内的小木桌前吃饭。这小茅房看着小,里面桌椅板凳啥都有,就是没有灶。等明儿一早,宋孤昀就去问赵婶谁家会砌灶。
赵婶这次拿来的饼里还有馅儿,有那么一点梅干菜在里面,面饼干巴有嚼劲儿,多嚼几下再下肚,嘴里还能留点回甘。
宋孤昀当然是没吃饱了,江曦胃口没她这么可怕,吃了一个饼子就不再吃,剩下的全让给宋孤昀。
宋孤昀也不客气,嚼几下就下肚,狼吞虎咽的样子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不过她也确实没吃过饱饭,这几天吃的喝的要不是江曦给的,要不就是从老宋家抢的。
晚上两人躺在垫了干草的席子上,茅草屋的床比宋孤昀柴房的床宽一些,两人睡得也舒服些,至少睡里面的江曦不必贴着土墙睡。
茅草屋年久失修,屋顶的茅草有些漏光,恰好有条缝能让躺床上的两人看见头顶的夜空。
宋孤昀躺在床上,双眼很精神,望着那条缝里的夜空,笑着说:“从今天起,我就有自己的家了,哪怕破烂漏风,但这也是独属于我的小家。”
江曦和宋孤昀一样平躺着,此时转头正好看见宋孤昀的侧脸,稚嫩的脸庞,五官初见清秀模样,尤其是望着夜空的那双眼睛,比一条宽似银河的长缝夜空还漂亮。
“家吗?”江曦低声呢喃着。
这时,宋孤昀突然转头,那双让江曦觉得比夜空更美的眼睛径直和江曦对上:“是啊,江姐姐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家,相信我,也许江姐姐你离开江家、李家,就是老天的旨意,它想让你脱离那些不好的人,才能遇见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
江曦不知道宋孤昀哪儿来这些一套一套的话,说是甜言蜜语,但她的眼神十分真诚,辞藻也不天花乱坠,甚至还有种奇异的魔力,让江曦不由自主地去相信。相信宋孤昀所说的,遇见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
从头顶“银河”流下的点点月光,淡而温和,如一层薄被盖在身上,让床上疲累了一天的两个人很快入睡。
翌日一早,赵婶来敲门,提醒两人进城。
打开门,宋孤昀揉了揉眼睛,赵婶背着个装满自家菜的背篓。
“哎呦,三丫头呀,赶紧洗把脸,进城得赶早,你们运气不错,今儿个正好是红场天,不用进县里,镇上就有各方来摆摊的人咧。”
大燕皇权不下县,往下也有镇和乡,不过这种大多靠当地百姓自治,基本没有官兵驻扎,也没有朝廷和衙门。
建河村算是一个大村,附近最近的是黄水镇,再远一点是沽宁县。
如果进镇,一个上午走路就能到,但要进县的话,光靠两条腿走,估计得从天蒙蒙亮走到天微微暗。
但其实大部分生活用品在镇上赶集就能买到,所谓红场天,就是十里八乡的村民们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隔几天在镇上集中进行贸易。有的还会以物换物,大部分还是得花钱买。
宋孤昀本来都准备好用自己那二十两银票来买生活用品,但是镇上赶集一般不用银票,都用银子或铜钱。要把银票换银子,得去县里才行。
这就犯难了,好在宋孤昀还没说啥,赵婶就先一股脑地塞了一串铜板给宋孤昀。
宋孤昀愣了,摆手拒绝:“婶儿你别,我自己有钱来着。”
赵婶不耐烦地推回去:“有啥钱,你连个馍馍都买不起,大早上的看你们俩都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没吃饭吧。”
宋孤昀还要推拒,却见赵婶不由分说推她一把,开始在市集上挑挑拣拣。
宋孤昀咬唇,求助似的看向江曦,江曦也无奈摇头:“婶儿她就是热心肠,这钱你收着吧,等改日再还给婶儿。”
宋孤昀叹口气,但心大的她,转头就忘记了窘迫,开始为自己的生活算起账来。
镇上的东西比县里要更便宜,赵婶先把自家种的菜摆上,宋孤昀和江曦去别处买东西。
锅碗瓢盆得买,柴米油盐得买,针线布料也缺,被褥新衣也得备着,还有下地要用的农具也要买。
也正是这一番采买,让宋孤昀把黄水镇的物价粗略了解了一番。赵婶借给她的一串铜钱约莫五百个,一铜钱就是一文,五百文已经是个大数字了,一般人身上也就揣个几十文,夹在自己的衣带里。
赵婶明明是来卖菜的,结果揣了这一大吊钱,显然是早就料到了宋孤昀没钱的窘迫状态,或许昨天宋孤昀说有钱的时候,赵婶压根儿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