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青远朝汪鸣招了招手,给了他一叠资料,让他传发下去,继续说:“这个林羿是林儒的亲哥哥,也是林善的父亲,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我在以往的卷宗里查到了当年那起意外,林羿是死于车祸,案件记录显示肇事的货车司机因酒驾酿成了这起意外事故,负全部责任,现场痕迹勘查也没有疑点,但很巧的是,当时给林羿开车的司机就是贾正兵。”
陆玖书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么说,他们叔侄关系不合就是因为这起事故?可这不是意外吗?”
余沉渊忽然想起不久前那场谈话,她问林善为什么有生意不直接跟自己的叔叔谈,而是舍近求远找个中间人,林善当时的回答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原来起因在这里。
“看起来确实是意外,”余沉渊一目十行的扫过,“但这场车祸的结果很有意思,林羿当场死亡,而司机贾正兵只是断了只手,已经不是运气好就能说得过去了。”
陆玖书眼睛一亮,林善杀人的动机有了。
没想到,念头刚起,余沉渊一盆冷水泼下:“更有意思的是,林羿死后,这叔侄俩的关系并没有像现在一样老死不相往来,那一两年林善甚至频繁进出新花都,并且结交了很多商政人士,然后我让小付重新翻了一遍江工那件经济案。”
付青远心下会意,立马接过话头:“我查到,在97年到99年之间,王业林这个户头曾多次向江工地产转账资金,但并不是为了洗钱,因为千禧年之后就再没有转账记录。而这三年期间,因为林羿突发身亡,江工地产曾面临几次倒闭危机,也是到了千禧年之后才逐渐开始好转。”
余沉渊走到白板前,在新花都后面画了个向右的箭头指向江工地产,写上“资金”,又在两个人的名字之间画了个双向箭头,写上“合作”。
“不管林善当时有没有怀疑这起意外车祸,至少她没有跟林儒翻脸,反而是利用这些黑钱盘活了江工地产,并且在之后的几年时间,大肆收购本市中小型地产公司,促使企业规模迅速壮大,从个体户到公司,再到集团,可以说林善凭一己之力就在十年内完成了三级转型。”余沉渊拿红笔圈起林善的名字,“这个人,绝对是个天才。”
陆玖书很诧异,这两个人平时见面就掐,没想到余沉渊竟然对林善这么高评价。
余沉渊继续说:“不过既然是天才,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杀人,她完全可以利用贾正兵对她的信任,把人骗到一个荒山野岭毁尸灭迹。还有一点,我们之前推测,贾正兵可能是白骨案的知情者,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灭口,但是按照林善的年纪,徐升失踪时,她才九岁,不可能与这个案子有关,所以我认为……”
陆玖书举起手打断她:“等一下,有没有可能,林善的动机只是单纯的报复?恰好这两起事件都跟贾正兵有关而已。”
余沉渊点点头,很客观地说:“有这个可能,但她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下手?”
陆玖书愣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
付青远在旁边弱弱地说:“会不会出现了意外状况,比如林善找到了什么证据?”
余沉渊侧目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个证据又不能完全证明那起车祸不是意外,所以她没有选择报警,”付青远思考了两秒,“不是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嘛,这种情况下,她很可能就走了歪路。”
余沉渊眼角一抽:“那你觉得她看起来像个疯子吗?”
付青远抿了下嘴,表情尴尬:“是……不太像。”
余沉渊面无表情地说:“就算真是个疯子,她也是个清醒的疯子,我们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去衡量她。”
陆玖书抬头看向白板的左边:“所以,你还是认为林儒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余沉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跟这两起案件都有莫大的关系。”
陆玖书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到座位上,然后自己代替了她的位置,拿起笔在林儒的名字下相继写了四个名字。
分别是,贾正兵,胡卫,王刻,潘宏。
陆玖书拿笔一指:“根据案发当晚在场的三人供述,这四个人是林儒的心腹,都是早年间就跟随他一起闯荡江湖的小弟,当年白骨案他们可能都有参与。目前这四个人都在一家叫朝旭娱乐的公司任职,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林儒,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包括新花都在内,这家公司旗下还有五家娱乐场所和几个游戏厅,但公司本身只是一个空壳,没有承接任何业务。”
陆玖书圈起贾正兵画了个箭头指向新花都,“贾正兵替他管理新花都,王刻潘宏各自经营那几家娱乐场所和游戏厅,胡卫手底下没什么产业,但在朝旭的职位是副总,应该是林儒的账房先生。”
余沉渊盯着那几个名字,皱眉沉思。
付青远有些奇怪地问:“这个林儒怎么把产业都分给手下,就不怕以后收不回来?他自己没有孩子吗?”
“还真没有。”汪鸣拿着笔录说,“那三个二世祖说,林儒没结过婚,在外面包养了三个情妇,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孩子。”
付青远呀了一声:“难道坏事做多了,怕生孩子没那啥?”
汪鸣哭笑不得:“付姐,这种封建迷信的话你怎么也信。”
就在这时,一个值班警员跑来会议室,说有个叫林儒的人,指名道姓要见专案组组长。
陆玖书一撩发梢,冷笑一声:“嚯,自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