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林琛雪刹那间仿佛被泼了一桶冰凉的水,从头到脚都麻木了。

“林将军入狱,你身为女子应当在家里面壁思过。”

林琛雪皱眉,垂在身侧的手,在不自觉间捏成拳头。

宋翊:“再不济,做些女红补贴家用也是极好——”

林琛雪打断他,皱眉问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宋翊眉头微蹙,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通敌叛国可是大罪!林将军是被金鳞卫抓进了天牢!这是皇上的决断!皇上还能有错么?”

林琛雪怒火中烧,原本还记在心中的温柔贤淑全部忘记了,上前一步,猛的揪住他的衣领:“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他什么都没做!”

宋翊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手,用力把林琛雪的手扒拉下来,心痛疾首的看着她:“七娘,你是在撒泼么。”

林琛雪被噎了下,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听说你最近的事情,他很生气,让我来退婚。”

退婚。

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林琛雪眼前一阵眩晕,几乎是要站不稳。

林琛雪失望的看着他:“你想让我怎么样?”

宋翊:“你若是从此乖乖在家里待着,我勉强算你改过自新。”

林琛雪是他未过门的妻。

宋翊看到她在外面,在其他男人面前讨巧卖乖,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父亲虽然发了雷霆之怒,但他和林琛雪青梅竹马,他并不想和林琛雪退婚。

林琛雪沉默半晌,咬紧了后槽牙:“我也不想拖累你。”

“宋老爷既然有此意,那只好如此了。”

宋翊一呆。

宋翊心里还是暗暗期待着,林琛雪能向他认错,答应他从此不再往外面跑。

林琛雪拿下腰间玉佩。

这是宋翊送她的定情信物。

林琛雪将玉佩抛到地上,抬脚狠狠一踩,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宋翊瞳孔骤然紧缩,立马蹲下来,将玉佩刨了出来。

……

身后的倚梅都快被吓傻了,林琛雪走了回来,平静的看着她:“不可告诉祖母。”

倚梅应了是,迟疑的看了林琛雪一眼:“七娘,您……您……”

林琛雪:“我什么?”

林琛雪的眼神太凶恶,吓得倚梅一个激灵,问道:“您不伤心吗?”

林琛雪摇头,平静道:“父亲被打进天牢,我们家早就不复往日,宋家会来退婚,这是早就在预料之中的事,我没事的,你也不要把这当成大事。”

“不准告诉祖母!”林琛雪重新叮嘱道。

唯一的小丫鬟退下之后,四周陷入死亡般的沉寂。

原本以为林家此次落难,宋翊能与她同舟共渡。

但没想到,宋翊居然是这样看她的。

林琛雪想到这里,忍不住鼻尖泛酸,双手握拳,猛地砸在桌上。

-

萧府。

书房内,女人淡淡坐在案边,手执一颗棋子,将它放在棋盘上。

昏暗的烛火下,她的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身材清瘦,身穿一袭宫缎素雪绢裙,袖口黑色滚边,衣摆刺绣仙鹤。

这是只有朝廷权贵,才会有的绣纹。

萧徇平时待人温和,无论是对谁说话,唇角都带着三分笑。

但她私底下总是面无表情的。

平时闲暇时,她最喜欢与自己对弈。

四周光线昏暗,安静的只能听到棋子敲打在棋盘上的轻响。

女人垂着眸,鸦羽般的长睫在眼底打落柔和的阴影。

门帘忽被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萧徇抬手,捂嘴轻声咳嗽。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了雨,萧徇微微蹙眉,略感不适,便拿了桌上的白色瓷瓶,服用了两颗红色药丸。

瓷瓶上写着“天寒”两个字。

萧徇服完药,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烛火下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就像是画中的病美人,病入膏肓的模样,表情却闲散而慵懒,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萧徇脊背笔直跪坐在桌边,两指夹着棋子,继续与自己对弈。

李义膝行至萧徇身前,拿出一个竹筒:“娘子。”

萧徇看也不看,把手伸进竹筒中,抽出一个纸条,看见上面的画像,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

萧徇皱眉摇头。

她将纸团扔掉,重新抽出一个纸条。

来来往往好几次。

萧徇是当今圣上的妻妹,虽然年轻,却权势滔天,她偏爱俊美郎君,每年选进府中的美丽少年,数不胜数。

有人曾戏称,若是走进萧府,仿佛走进了神仙之境。

到处都是貌若潘安的仙童。

但是没人知道,萧府的花鸟使每年给萧娘子提供大量的画像。

而萧徇总是以抓阄的方式,抓到谁就是谁。

当然,也会有不满意的,娘子直接将纸团扔了,重新抽取。

李义额头上渗出冷汗,嗫嚅道:“娘子,这次入选的面首,就这么几个,若是再扔,就没有了。”

萧徇面无表情,又从竹筒中抽出一张纸条,缓缓展开。

纸条上的少年容颜俊美,五官十分难得的带着一丝柔媚,但却不失男儿的英气。

萧徇目光下移,再看纸团下方,写着两个字:薛七。

林琛雪因祖母姓薛,那日在萧府登记姓名时,便用假名薛七。

萧徇白皙的指尖在纸上摩挲而过,眼中闪过淡淡兴味:“这个挺漂亮的。”

李义急忙说:“婆子说他体格合格,性格柔顺。”

萧徇:“调查一下他的身份,若是没有问题,便选他入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