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者(2 / 2)

末日救赎[gl] 烧刀 1880 字 2024-02-24

“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月辞把包塞进林墨怀里,顺道接过雷曼递上的酒壶扣到后腰。紧接着,她解开了身上绷带。

没怎么愈合的伤口这会儿被进一步强行撕裂,血腥味散开,刺激着附肢的攻势更加疯狂,它们互相缠绕着团成虫堆,推搡着彼此扑上石头。

陆霖护着林墨滚下地,寻着缝隙踉跄站起,无法喘息地在腥风里朝那荧光色的方向跑去。林墨在经过掩体时没有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向江月辞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意识到原来这人说的话不是安慰,他们留在这里才会碍着江月辞。

只见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身体在扭曲如绳的虫肢和锋利口器的四面交围中灵活穿梭,在躲过每一道攻击的同时跳跃腾挪踏向下一个落脚点,甚至有心力把匕首咬在齿间腾出手去为雷曼分担压力。在怪物面前,江月辞就像那种计算永不出错的完美程序。

她绕到枯树后头,抓住身体完全进入死角的时机急停,横脚扬起一阵沙,那顺着惯性预判她的虫堆就扑了个空,与另一群迎头相撞翻倒在地。而后高举匕首插进树干,靠手臂力量攀上枯枝,给自己抢来了几秒注射药剂的时间。

等待药物起效的几分钟里,她听见自己激烈的喘息被机械面罩吞噬,氧气带着酸涩急流进肺底。

她伸手抹去眉角那滴快要滑入眼睛的汗水,感受到药液火一样烧过全身,伤口像被塑封膜裹住一般褪去疼痛,传入大脑的神经知觉只余兴奋和麻木。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无所顾忌在虫海中厮杀、也没有余力去思考下次清醒时是否会死去的感觉。

这几年的太多时间里,她都在内区被莫须有的责任和中伤绑架,也就格外珍惜任何摆脱监视的时刻。内区的空气是污浊的死水,在里面待久的人就会忘记该怎么在自然里生存,疼痛和肾上腺素能提醒她,什么才是这个世界里最底层的生存逻辑。

胸膛里跳跃起灼热烈火,江月辞闪过脚下试图攻来的一次偷袭,挥刀劈下,刀刃卷边却依然势不可挡地捅入虫肢丑陋的探须间。

她感知到背后有更多附肢在这个间隙扭动而上,索性不去抵挡,单手取下腰间酒壶,旋开盖子。

“这一瓶,算我请你们的。”

*

林墨他们在第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后赶了回来。

在进入600米范围后,计时器就随着信号增强仪的下撤再次暗淡,转而升起的是机械车上装载的半固定重枪械。

雷曼高大的体型也只有在这样的作战环境中才能施展完全,他上半身直接探出顶窗,在护板后稳稳抵住了榴弹枪。

前窗在陆霖手下被调整为全观测模式,充分暴露出前方视野。林墨不知道陆霖和雷曼看到那一幕时心里是否有震颤,只知道如果要她形容的话,那一定能被称之为“战场”。

将将过四点,天边应当还未被夕阳染色,此刻却被地平线舔向天际的火光灼烧出焦红。雷雨云在火焰背后积起,像乌漆浓厚的大朵泡沫重重堆叠。

远处云层明灭,金光与墨染交织,衬得近处的树木变成纯黑色剪影,贴画一样融进背景里。

高氧环境里的火只要点燃一簇就能瞬间蔓延。自地面烧起的火焰不断舞蹈,错落中显出无数挣扎蠕动的附肢,它们焦黑的肢体扭曲恸哭宛若活祭品,集体朝向火光中央那个巨大的、矗立的、哀嚎凄厉的虫母。

这一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在那比残楼还高的虫母之上,还有一个渺小的身影。边缘不断剥离的织布在空气中化成灰烬纷飞,那人便也像浴在火里一般。

机械巨兽口中喷出机油浇在火中,火势冲天而去,在炮弹激发下烧尽大地上的一切,于是赤红的世界开始安静。

安静在此刻变成一个持续很久的动词。

直到那个身影从亮光里走出来,浑身焦色,带起火星。她每走近一步,焦黑就如壳般剥离而去,乌发就重新从断裂处长出。林墨知道这个画面当时映在她眼中一定是千倍万倍夸张化过,但她很久以后回忆起这一幕时,仍旧只能如此形容。

林墨不顾灰烟与尘埃,一把推开车门向江月辞跑去,气流吹开手中的薄毯像张开又裹紧的洁白羽翼。

近距离里,江月辞脸上的烧伤边缘泛着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她看向林墨,用刚刚新生的指节抚过她的脸侧。

“我没骗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