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2 / 2)

末日救赎[gl] 烧刀 1855 字 2024-02-24

脚步声停在他们身边,陆霖先一步闻见食物的香味,招手接过雷曼手里的锅。

“都坐过来吧,吃饱了休息一会儿,我们等日头下去点再赶路。”

雷曼盘腿坐下,在手里一沓分隔板里点出三块,往锅的卡槽里一插,再一压一拽,就把那锅平均分成四份。

林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设计,佩服之余也学着他的样子取走其中一份,又将卡在把手上的折叠勺扳下、展开。

这一餐吃的算是搜查队出门在外的标配,各色冻干在沸水中化开,煮透后糊作一团,闻起来倒是不错,却不免有些刁难林墨那双看惯了寻常食物的眼睛。

她一边摘面罩,一边瞟了眼其他人,见江月辞面色如常吃了第一口,才横下心舀了第一口。

不得不说,这碗东西口感虽然奇怪,入口的味道反倒超出林墨预期,经过调味的肉粒散发一股淡淡的鲜香,尝起来像是香醇厚重的咸粥。

“怎么样,还吃得惯吗?”

许是看出她尝试第一口时面露难色,雷曼出言关心道。

“嗯嗯,挺不错的。我以为会和昨天一样分些干粮,没想到还能吃上一口热的。”

雷曼笑道:“有条件当然要吃好喝好,咱们搜查队可不是只会吃苦。”

他摸着自己的酒壶,机械手指与外壳摩擦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墨见他捏着酒壶却不喝,指指它问:“您不喝么?”

“嗐,早戒了,就是这么些年养成的坏习惯,总想带身边闻个味儿。来尝一口?”

林墨连忙摆手推辞,她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别说厄斯拉夫的酒了,就算抿一口气泡酒她都能醉个三天。上次喝酒还是梁鹿特地从地下捎来的“土特产”,结果次日她就被迫旷课,被梁鹿叫了半个多小时才醒。

这顿饭没有花去他们太多时间,根据陆霖神神叨叨的测算和江月辞更玄的直觉,他们在出发赶路前还来得及享受一个午休。因此在收拾完炊具、做完安全检查之后,几人努力瓜分阴影,在树下挤作一团。

这一次轮到陆霖放风。他对被赶到最外面这件事表示无奈认命,选择找来防水布搭在树杈间挡阳光。

热风拂过沙土,卷起沉闷干燥空气的同时带走皮肤上仅存的水汽,留下惹人昏沉的味道,此时除了陆霖以外,大家都选择闭眼休息补充体力。太阳无声转过几度,偷偷钻进油布漏出的缝隙。

沙子被风吹动,形成波浪一般的纹路,油布垂下一角不时拍打树杈发出响动,像三号靶场那块从来绑不平整的横幅。陆霖看着太阳打了个哈欠,回想起自己还没进独调组的时光。

那时候他还是个皮小子,隔三差五就逃课,每次考完试免不了被爸妈一顿打。家里人为了磨磨他的性子,才托关系送他进安全管理部,也当谋个职位。

预备员年复一年的训练很枯燥,转正后那些掰着指头数点位的巡查任务也很无聊。最后让他彻底收了心的还是那稳定的薪资和可以用来买限购药品的贡献点——那一年他家边上的化工厂废液泄露,父母和弟弟当晚就进了抢救室,只余他一个人因为值班躲过一劫。

那段四处往来借钱、做散工凑医药费、腆着脸去和打官腔的负责人求多那么几百贡献点的赔偿、最终却还是在凌晨四点亲手送走父母的日子,让他意识到其实正常的生活和顷刻倾覆之间,隔着的不过是一条透明的玻璃栈道。只是大多数人把脚下当做风景,那些落下去的人才会发现两个世界之间隔的不过十厘米。

再后来陆霜病情恶化,只能换肾。医生却说同批入院的人太多,暂时没有□□能配,于是他只能私下托人去寻“钓子”。

次日,他混在地下室里难闻的人群里穿行,从每个人手里举的牌子看或求或卖的信息,而在那屋子最角落的是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姑娘。

他见那姑娘脖子上卡着一只拘禁环,想上前关心,却撞上一对乌黑得吞没人心的眼睛。

而后他听见她问:

“在这里相遇……你会觉得我是身患重病来碰运气的求人者,还是开始祈祷我是那个刚好匹配你需求的器官供源?”

这句话叫他记到现在。

之后他才得知她的身份和来意——面前这个姑娘就是传闻里空降少校位子的江月辞。在他以“转入独调组”为代价交换到家人的全部后续治疗,跟着彼时还不熟悉的小姑娘走出地下室时,他突然发觉在身后这万千不幸的人里,原来他已经是最幸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