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尚未回神,周遭便已重归安静,只留下战斗过后满地的残壳和浆液。江月辞看了她一眼,抬脚向她走来,刚才那锐利的气势转眼就褪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墨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隐忍的怒意,但愤怒的对象似乎并不是自己。
“我被绑架了,”她说得尽量简练,“有一队人跟踪我,把我打晕了弄出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面没有很快回答。江月辞先是低头往下看了眼,随后才开口:
“E区垒道。”
林墨追着她的眼神,发现那落点是自己的脚下。她的伤口挣开了,这一小会儿功夫已经淌了一小汪血在地。
“这里不安全,先跟我走。”
江月辞从腰间摸出了个便携手电,往垒道深处晃晃,示意林墨跟着她。纵然林墨有千百句话想说,在现在这个情形下也只能把心事尽数咽下,一瘸一拐地跟上。
虽然只是转过了个拐角,但这块区域的设施条件明显比方才的要好不少。墙面不再是粗糙的砂石,而是平滑的彩钢板。吊顶也布线整齐,整体看来倒不像废弃通道,而是什么地下基地。
“这里是垒道?”
林墨想到了上次逃生时的操作板与梭车,似乎与这里并不一样。
“算是吧,”江月辞走到一扇门前停下,“在物种□□之前垒道只是梭车通道,运载人和物资。后来外区大部分垒道在大战中几乎尽数损毁,靠着建设组和搜查队才抢修了部分。”
她往电子门的密码框内输着信息,继续补充道:
“这种外区的实验场是很久之前激进派的手笔,大部分和垒道一起损毁了。只是这块的运气比较好,还算保存得不错。”
说罢,江月辞推开门。金属门缓缓横移,只见这间整备室竟亮着灯,中间有两个人席地而坐,其中一个还是林墨的“熟人”。
“组长您......咦,这位是?”
陆霖见门外进来了两人明显一愣。林墨看江月辞进屋后就摘了面罩,便知这房间里有恒氧系统,也便随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林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陆少校的不解,林墨大致把自己被绑的情况又讲了一遍,只略去了自己调查监控录像的事。
“姑娘,你这是惹上了什么人啊?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不像私仇。”
林墨方讲了个大概,就被陆霖身旁的男人抢过话头,她此时才把注意力落到了这个陌生人身上。他只是坐着就能看出身形魁梧,比边上陆霖要高出一个头,眼窝深陷,眉弓突出,下巴冒了点泛青的胡茬。这个带着明显特征的面貌让林墨不由得猜想他有北境血统。
“抱歉,我先介绍一下,”江月辞走上前,“这位是我们搜查队的总队长雷曼上校,正在和独调组合作进行联合行动。”
“您好。”
林墨在听到“搜查队”三个字时下意识紧张了一瞬,但好在雷曼反应自然,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就在几天前混进了他手下的一支小队里。
“雷曼·伊科夫,你别客气,和他们一样直接喊名字就行!”
雷曼虽说是上校但毫无军官的架子,起身向林墨和善伸出了手。他这一站几乎要碰到本就不高的房顶,让林墨不得不微仰起头才能直视他。
“好的,雷曼......队长。”
林墨折中拣了个称呼。在握手的时候,她觉察到掌心温热中夹了机械的冰凉,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心里想着之后交往时要多注意这点。
搜查队常年在外,身带残疾也并不算意外之事。
“之前任务有交集,算是有几面之缘。林墨她现在是复央的学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月辞话中对林墨在搜查队的事避重就轻。雷曼也自然没有多想,只道:
“还在读书啊!那可不能和我们在这种地方待着。欸,这垒道梭车还能用吧,先绕个路把小姑娘送回去?”
雷曼的考量不是没有道理。外区总归不算安全,他们任务在身也不可能护送着林墨这个“拖油瓶”,陆霖显然也默认了这个提议。只是江月辞靠着墙未表态,于是几人就一并等着她发话。
对林墨来说,就这么回去未必不好,至少能减少再次和怪物搏命的风险,但她仍直觉想留下。一来是还不知那伙人策划这一切的计划与目的,在事态不甚明朗前,她并不能确定自己独自返回垒区就不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二则,说来好笑,在这样的局面下,她居然能也只能咬定江月辞是“好人”——这个她几乎不了解的独调组组长现在竟是她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加上自己诸多未解开的谜团,她内心还是想继续留在江月辞身边,但这想法并不好直说。
正在她思索应当怎样为自己争取时,江月辞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