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许久不见。”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从未见过,何谈许久?”
“啊......抱歉,是我们自作主张了。”
林墨品着这话的意思,仰头灌下一口咖啡,借机扫了眼那人的模样。一顶不协调的宽沿礼帽挡住了半张脸,右边耳垂上扎着更不协调的蓝色耳钉。
怪人。
“这是林小姐替我留的位置?”
“包是空的,咖啡是满的。”
听闻此话,那人从公文包里摸出一盒录像带,随着白色手包一起放到了桌上。
“只要林小姐愿意,包自然也可以是满的。”
林墨看着他在对面坐下,没动那咖啡,只是从口袋摸出一张名片向她推过来。
“林小姐可以叫我‘乌斯’”。
“既然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此言差矣,”乌斯站起身,“这里的咖啡不够好,下次我请。先告辞了。”
林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过那杯仍是满着的咖啡,抿了一口。
按他说的,这个人背后应该是一个团体,或者说一个组织,一直在暗中监视她——这是自然的,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一直在查三年前的事,还主动找上门送线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大费周章安排了“蒋晨熙”的身份,这件事一定还没结束。
直到咖啡里的冰完全融成褐色,林墨也无甚头绪,只好把东西悉数收好,准备回家找台机子看完磁带后再作打算。
正当她在桌角终端上结算订单的时候,店门再次被推开了。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那竟然还是个“熟人”。
“麻烦给我们的江组长一杯四季玛奇朵,双倍奶,算我帐上!”
虽然只有几天不见,但对于与之共渡生死劫难的林墨眼中,却不亚于久别重逢。恰好她也有话想问,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
那厢被天降玛奇朵砸中的江月辞神色并不意外,自然走到林墨身边落了座。
“虽然我猜你没喝过,但我想你尝点甜的。”
林墨打量着江月辞身上无趣的黑白色制式衣裤,觉得要不再多加一份马卡龙?
“多谢。”
“应该的,毕竟江组长救了我好几次,该我请客。调查队那边......是江组长帮我瞒下的吧?会不会影响什么?”
林墨观察着江月辞的表情,一边挑拣措辞一边思考隐瞒身份的托词。
却不成想,江月辞压根没有追问的打算。
“不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只要林小姐之后别再掺和调查队的事,就不会有问题。”
林墨见江月辞意有所指,便开口承诺了句:“没问题,保证是最后一次。”
“你......以后不要接触外区,私下也别接触身份不明的人。最近各处都查得严,容易出事。”
“行,我平时都住学校宿舍,不会乱来!”
“......那刚才和你见面的人,是谁?”
林墨心里一咯噔,却没让表情显在脸上。正巧她瞧见侍应生往这边走来,便借口“咖啡到了”避过话头,接下杯子递过。
“四季玛奇朵是这家店的独创,特点是随机制作的拉花,你看。”
江月辞低头,盯着那黏腻奶泡看了两秒,抬起银勺把那植物叶子搅成了旋涡。
“那人是谁?”
“他啊,熟人而已。”
银勺带着痕渍敲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尖脆的响。林墨绷着嘴角,手指在桌下不安地搓了搓。
“林小姐,如果你见过的人和我一样多,就会知道分辨谎言不是什么高难的技巧。”
这是在拿我当犯人拷问?见状,林墨索性吐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笑着说:
“我和什么人见面,应该不用和江组长交代吧?行,不喝算了。”
她在终端扫上指纹,利落起身抓着包就要走,却被紧随着站起的江月辞挡了个严实。
“说清楚再走。”
“江组长就这么确定我见的不是好人?如果有证据你可以逮捕他,或者逮捕我。”
林墨并不觉得江月辞有坏心,但这话里话外的态度都让她不想给什么好听的回应。她上下打量着江月辞的那身衣服,以及胸前铭牌的图样,索性抬高音量回道:
“啊抱歉,我忘记了,江上校想抓人应该也不需要证据?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再说一次,他是我朋友。”
“撒谎。”
“啊,”她在心里嗤笑一声,“你又不信我,却还要问我?”
“我信你。”
林墨被这前后矛盾的逻辑噎得够呛,一时间想不出回应的句子。她看侍应生注意到了僵持站着的她们,正想喊人来助她脱身,却不成想先被一阵铃声抢了先。
她摸出手机,见是一个陌生的来电。身前的江月辞没作什么反应,虽没有让开,却也没示意她挂掉。
巧的是,就在林墨手指划上屏幕的前一刻,江月辞口袋里的通讯器也响了。林墨立马松了一口气,举着手机越过江月辞往门外走去。
“......您好,安管部哨员,编号W52-2836。这里是西52号街区爆炸案现场,我们抓捕到一名没有身份证明的可疑人员,嫌疑人手机里只有您的联系方式。现在需要请您来一趟,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