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势既起,神意归心,本来沉寂的气息笼络收回,又在随后节节盘攀升,身未动,剑风却已凛冽,如蝗过境般压迫、窒息。
玉瑶又怎会察觉不出云生的决绝,怒火攻心,发泄一般地,竟是招招凶狠。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低语,云生正道出身,对师徒礼数一向看重,更不必说那些光风霁月之盛名。
可若她成魔,便可将这一切虚妄弃之不顾,魔生来无所顾忌,向来实力为尊。
玉瑶仿佛受了蛊惑一般,手中长鞭愈发凶绝狠厉,竟将云生逼得节节败退。
她抓住破绽,鞭子缠上云生的脖颈,将她的师尊硬生生拉至身边。
云生的脸已经涨红,似乎还挂着数刻前鱼水之欢的渍液,眼神中愤恨凛然,在玉瑶眼里却是十分诱人。
“师尊,你也陪瑶儿一起做魔,好不好?”
玉瑶痴痴地抚摸着云生的脸,可鞭子的力度却丝毫不减,仿佛如此,便能将那个暖玉天成,高高在上的师尊拉入泥潭,与她共舞一般。
直到……
她的师尊不再挣扎,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指尖里存着破碎的血肉,是绝望又无力的反抗,双手荡荡地垂落,不再有一丝生机。
灵气无根,便从云生死寂沉沉的经脉中喷薄出来。
玉瑶搂着云生的身体,感受着怀里的热意一点点消散,她吻上云生的唇,温热的口腔再无呼吸,只剩下几分粘腻,任凭她如何缱绻,苍白的人儿都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师尊,师尊……”
她搂着云生一声声低吟,温柔得仿佛不是刚才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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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你玩够了吗?”
冷千枝懒散地卧在榻上,冰肌雪背,香汗迷蒙,这小丫头生涩得不行,下手更是没轻没重,疼得要命,可她甚是喜欢,欲求不满地朝玉瑶勾了勾手指,朱唇烈火,烧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角落。
玉瑶脸上阴晴不定,看着那桃花泛粉的芙蓉面,知是自己中了魔族的陷阱。
“生疏呀,小美人,这点本事可勾不住你那好师尊。”
冷千枝感觉到自己体内微微回升的魔气,也确定了那个初见玉瑶时就萌生的想法。
魔域遮天阁,内藏魔经万八千册,她曾偶然翻阅到一残卷,记说有修士天生魔体,所汲魔气之效是寻常修魔者百倍不止,只可惜万古更迭,如今记录在册的,也只有数百年前昙花一现、却在逢魔之渊中陨落的魔族圣女。
如今魔族不似当年强盛,知晓此辛秘者更是寥寥无几。
“既然出得了我这幻境,小美人,你当真爱你那师尊吗?”
冷千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戳在玉瑶心口。
“没关系,你的好师尊向来有眼无珠,只是不识得小美人的真心罢了……”
她探出一节纤纤玉臂,将呆愣在原地的玉瑶揽入怀里,轻柔至极地触她的唇,那般的小心翼翼,似在安慰。
“可……”
“没关系的,事在人为。”
感受到唇边传来的力度,冷千枝心中嗤笑,这小美人,倒不是一般的好骗,云儿啊云儿,想当初你心决云天,恐怕也想不到自己的徒弟竟窝藏了那般心思罢……
冷千枝取出那副鬼面,轻念咒语后,鬼面的大口如血渊般张大几分,她将手探进去,仿佛那后面还有一方天地。
“缠情血引,小美人,要不要姐姐教你怎么用呀?”
那是一方剔透晶莹的玉盒,内里却污秽不堪,凝满了浊浊的血色,仔细看去,依稀能从中辨认出那颗养在其中的蛊虫,形似蝎,却有数条小足从身侧伸出,像是感觉到有人在观察它,便张扬地舒展了一下,甚是恐怖。
冷千枝还想说些什么,却是眼神一凝。
“小美人,姐姐得走了……”
哐当一声,一阵冷风竟吹开了花窗,屋内没有半分痕迹。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玉瑶的神思,“徒弟,休息了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生总觉得这客栈比之前阴冷几分,便来询问一番。
月光凄冷,手上的玉皿透出如血的红色,仿佛在提醒玉瑶,刚才的一切并未幻觉。
“师尊,我念完心经便睡。”
“也好,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云生又用神识探查一圈,也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她点了安神香,以便猫儿能放松下来,一股浓浓的檀味佛意盎然,也将她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
猫儿睡得很香,还啪唧着小嘴,似乎在梦里品尝什么美食。
只是那本来舒展的眉头,却在她靠近时皱巴起来。
这么讨厌她吗?云生不由得好笑,找乐子般想想,伸手替猫儿抚平。
明日回宗,猫儿会在清越峰迎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