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素丝,笔墨生香。
灵犀宗讲学百无禁忌,不但内外门弟子皆可入堂,连主课之人都是长老们你方唱罢我登场,云生并无宗门事务累身,又是一峰之主盛名在外,故而是学堂的常客。
许落墨如同往常迈入学堂,先昂着小脑袋梭巡一番,才摆步如虎走向她的“王位”。弟子们早就习惯了这只傲气的小猫,只要是云生的课,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第一排的位子留着,虽然此方“禁地”从来无人问津。
只是今日,“王位”上却端坐着一位引得众弟子争相讨论的传奇之人——
“那便是玉瑶师姐?”
“是,是呀,平时也就能在外门食堂见到玉瑶师姐……”
“听闻玉瑶师姐年仅十八便结成金丹……”
……
誊撰的《凝神心律》笔墨厚重,即使还未展开,也隐隐荡出一股松烟香气。
“怎不在峰中等我,寻到这学堂来了?”
玉瑶起身,虔敬地将竹简呈至云生面前,并无以往轻佻俏皮,“师尊,瑶儿抄好了。”
云生神念微动,探查一番,不由得赞叹,玉瑶无论哪世都是天纵奇才,才步入金丹初期不过一年,就再次跃升一个小境界。
由字观心,这篇心律誊得磊落,竖似青松点若星子,钩折之间笔锋利落,皆远超云生预期。
玉瑶从来是气念皆放,喜形于色,而今却渊水静深,低眉间竟隐有不怒自威之相。纵使有云生点拨,此番通明,亦不似三月苦修便能蹴就。
此次突破后,玉瑶便在心魔劫中确信了她的道——
她望向云生,将美人皮骨描摹入心,眼中划过一抹赤红,却如石落旧井,刹那间归于平静。
“修行不错,今日便讲《凝神心律》罢!”云生顺势敲了敲桌,嬉闹的弟子们便停了下来,三两好友共坐一席,聚精会神地听起课来。
此时的猫儿却不似往常活跃,正踱着猫步从“王位”边上离开,却被玉瑶伸手捞进怀里,“想没想我?小落墨。”
许落墨僵在玉瑶怀里不敢动弹,刚才她想偷跑离玉瑶远点,没成想却被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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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
五气流散,许落墨将四逸的灵气归拢,凝目观己之间,一颗小小的妖丹在腹中结成。
走兽修行,第一道关坎便是炼气初期,天资痴愚者,终其一生不能再进半步。
而妖丹结成,便昭示着许落墨跨过此劫,步入炼气中期。
只是当她凝神窥己时,总觉得自己周围散发着微弱的白芒,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突破不久,境界不固所致,后来她再聚气于目,观窥其他人时,才恍然发觉这似乎是一种能力——
云生和她自己的白芒不同,周身金华如缕不说,且丝丝聚至额心,缠乱错杂间凝成一颗金丸似的光团。
而其他灵犀宗的弟子大多相同,绕体白芒仅有强弱之分,却无会聚之相。
许落墨曾猜测,额心凝华,大抵是云生修为太高所致。
而今,当许落墨凝观玉瑶时,发紫的赤色如同血绸,攀附环拢在玉瑶额上,周身却是金华盈衬,显得异常妖冶……
许落墨摸不清她的猫瞳究竟能看到什么,但以她朴素的本能判断,玉瑶身上绝对有不为她所知的怪事发生。
三个月未见玉瑶,许落墨心里的警惕也不由得松懈,如今再见,便是如此当头一棒,令她振聋发聩。
玉瑶,这本病娇凤傲天文的主角,其本质绝不是三月苦修便能移改的。她未追完全书,更不晓有多少秘闻在玉瑶身上盘根。
若想救下云生这朵对于玉瑶至关重要的小白花,她必须如履薄冰,一步踏错,恐万劫不复。
回首三个月来的松弛悠闲,许落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穿成一只小猫,顺带也继承了猫儿慵懒的性子吗?
必须尽快跨过筑基,修得化形。
许落墨眯着眼盘算,玉瑶也顺毛摸着怀里的小猫,心魔劫尽,归于太虚,她却在突破的最后一瞬望见一只玄色金瞳的猫儿,世间难道真有如此巧合?
这只在心魔劫中闪现的猫儿,究竟是她的福源,还是祸根?
云生将一切收入眼中,只道是本性难改,纵使猫儿与她黏黏腻腻三个月,也抵不过玉瑶的抬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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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耀现隐,夜光又育。
灵犀宗的大演道场人声鼎沸,各峰弟子乱中有序,分域而拥,将颇负盛名的“造极石”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