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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分柔软的云床上睡完一觉后,潜淆总觉得有些使不上劲。
但也可能是自己所剩的神力不多了,因为通常情况下神明是不会身体不适的。
充足适当的睡眠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虽然神不睡觉也不会难受,但休息在邪神的心中一直有着比较靠前的地位。
他没当过人,但见过太多过劳死飞升的家伙了。
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光工作不休息封神的几率更高啊?
可是像是死线之神祂们,发现神明几乎全年无休后都快哭了——当神明又不是来享受的。
潜淆觉得这种拼了命工作的方式不好,要劳逸结合才行。
就像他,在人间没信徒祈愿的时候就上上网、打打游戏,被封印了就舒舒服服地躺着,多懂得生活。
况且独自带着不用和谁交流,就已经是社恐的快乐了。
他起床后,便一个招呼也不打飘向了人间,成功摆脱了古神聚会的邀请。
都是那么多年同事了,难道不知道邀请了他也会拒绝吗?
没必要跟他假客气,自己真去了大家才不自在呢。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邪神决定不让同僚为难,飞速转移阵地,抵达了自己人间的房子里。
游戏机几天不玩还怪想的,猫妖上次说会供奉最新的游戏卡带,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款。
说起来还有点儿期待。
潜淆打了一会儿游戏后,感知到法阵正在形成,连忙按下了电源键,将游戏机妥善放好。
上次的失误不能再犯。
他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和表情,力求给信徒展现一个完美的神。
虽然邪神,但是他还是要面子的。
黑雾腾起,转瞬后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双目失明的信徒,潜淆觉得自己做的一些努力白费了。
嗯,可能是吧,不过先听听信徒的愿望才是关键。
“邪神大人,我,”信徒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我想送走家里的导盲犬,您可以帮我吗?”
潜淆认为这个愿望有些许奇怪,遗弃宠物不是什么好事但很多人都在做,可在自身需要的情况下送走工作犬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没等他问,信徒就自己和盘托出了。
“我家条件不是很好,您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也不好找工作,养一条导盲犬也比较吃力,但之前还能勉强承担。”信徒带着点哭腔说,“我和狗狗——这是我导盲犬的名字——的关系很好,它充当了我三年的眼睛,原本我以为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的……”
邪神轻声应了一句,表示自己在听。
信徒继续说,边说边抑制不住地落泪:“现在的房子是我可以租到的最优选,于是我为了房租不涨多签了几年,也多付了租房定金。一开始租这个房子的时候,也是和房东协商好了可以养狗的,结果现在,他们非要说不让养,不然要把我的导盲犬打死!”
信徒讲到这里,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像是已经见到了爱犬的死状一般。
“你,别太激动,慢慢说。”潜淆看对方双目失神地边哭边跪在地上,便把人扶到了一旁的树上靠着。
其实他一挥手,对方便能直接做好,但是像是用手搀扶这种方式能够有效地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安抚,他也就亲自动手了。
“多谢您,”信徒缓了缓,接着说,“定金已经交了退不了,再去找一个房子租也不现实。我看不见,保护不好狗狗,我怕真的有一天——”
信徒不敢再说下去了,只能压抑着声音痛哭。
潜淆觉得一般情况下,这种背景的单子是落不到他手里的。
大多数人遇到这样的事,多半会选择召唤宠物之神或是报复之神。
即便工作犬某种意义上不算是宠物,但他相信那个热爱一切可爱小动物的同事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一定会高效、专业地处理好这件事。
至于报复之神嘛……稍微心胸狭窄一点儿的人,遇到这种情况绝对气不过要报复房东了,协商好了之后自己才签合同交定金的,能不能养狗这种在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事,是你可以凭心情就改的吗?而且还要杀害别人的狗,甚至那还是人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导盲犬。
他认为在这件事上,房东一家是更过分的人,责任不应该由信徒和无辜导盲犬来承担。
而且据信徒的话,他们是签过具有法律效益的合同的,大可以走法律途径去告房东,求神不是上上策。
但他还是要多问几句:“导盲犬不能直接送走吗?”
信徒的哭差不多止住了,可还在不停地抽噎:“送、送过了……狗狗很、很乖,嗝,也、很听话的,但、但是这次,送走了、嗝,还跑回来,有、有一次差点就、就让房东给打了……”
说完,又是落下了几滴泪来。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潜淆想了想,威胁他人和恶意损坏财物之类的,在人类的法律里绝对是犯法的吧?
那就去告房东吧。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信徒是有名的大律师,热心公益,自己有印象是因为对方常来神殿里祷告。
跟那个信徒联系一下好了,房东他们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不是神罚天谴,而是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