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之时)(1 / 2)

这一场不论出生,不论阶级的讲道洋洋洒洒持续了三十年,大道三千,道祖鸿钧无愧他的名号,哪吒对于执着追求的空间之道罕见的有了感悟。

绵延三千里的道法金莲裹挟这紫气东出,飞禽走兽之流全都若有所悟,灵智乍开。

也直到讲道结束,无端而来的六道鸿蒙紫气飞来,钻入三清、女娲、接引与准提眉心,看来这六个蒲团,定的不就是六个圣位。

哪吒无意鸿蒙紫气,他只是想询问鸿钧是否知道他的问题,因此,讲道结束,哪吒并没有遁走,反而是停留在一旁。

鸿钧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抽身离开,却又让道童将手中的玉牌递给他,想来以哪吒的聪慧,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般特殊对待,又如何不引起注意?起码,哪吒也算是大有来历,且与鸿钧关系匪浅,不然怎会如此?

这也算是一个大误会了,不过这关哪吒什么事情呢。

准提心里却打着主意,他天生双眼生有神通,最爱算机缘之事,此番不远千里前来听道,为的是振兴西方荒芜之地,这成圣之机有了,护法神不是还缺吗?

西部边远地域能让洪荒兽类都不屑一顾,那是有道理的,穷到强盗来了都得倒贴的程度,那只能把落脚此地的主人逼成强盗了。

现场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偏偏通天理直气壮地和他哥介绍起哪吒来。

“大哥、二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哪吒。”

老子抚着他的白胡,倒是友善,通天交友收徒一不看对方跟脚出生,二不怕对方缘孽缠身,这也是元始总是训斥通天的原因之一。

不过哪吒嘛,确实有缘。

洪荒开天三株莲,也非凡品啊,何况业火红莲素来因果难沾。

“见过道友,吾名老子,这是吾弟元始。”

一老年、一中年两人拱手一礼,哪吒自然也朝他们还礼。

此时的元始天尊,倒是令哪吒陌生,他瞧了两眼元始,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余下之人也不爱寒暄,如今道祖布道会上受益匪浅,他们也都各自回洞天修行。

拿着那块玉牌,哪吒送走所有人,反而往天外天前去寻找道祖鸿钧。

“道友请随我来。”

两个道童守候在一侧,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哪吒跟随他们的脚步走了进去,两个道童止步在门外,哪吒只身一人走进了大殿。

“坐吧。”

鸿钧盘坐在蒲团上,哪吒也走过去,与他相对而坐。

“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对不对?”

鸿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手里依然还在看那本无字天书,哪吒却只看见一片空白,一个字没有。

半响,鸿钧慢悠悠地把书塞进袖子里,说道:“你想寻找回去的路,但时机不到,你还有前缘未了。

不过,也别急,时机到了,你自然明白。”

哪吒眼中含着思量,他只是担忧时间一去不复返罢了,他的爹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走得突兀,他肯定也是担忧自己的吧,隔着两个世界,哪吒留下的火种里依然有着熟悉的感觉,摩拉克斯也定然时时刻刻思念着。

在洪荒这么久,哪吒独自修炼过,与妖兽搏杀过,被人算计过,曾经天真的孩子长大了,可他还是记得,始终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担忧着他,他承诺永远为他遮风挡雨,不论他强大与否,都会护他周全。

摩拉克斯也许心里也在自责,他定下哪吒弱小时,会永远将他护在麾下的契约,终究食言了。

岩神唯一一次食言,弄丢了自己从小养着的孩子。

站在奥藏山的莲花池畔,摩拉克斯叹息一声,“欲买桂花同载酒,故人,何日归来呢?”

离开天外天,哪吒还是回到了那个小池畔,不断地锤炼自身,与罗睺讨教。

山中不知年岁,直到昔年一面之缘的几人成圣之机到来。

女娲抟土造人,创立出人族,悟出创生之道。

人族普一出世,此时许多大能都不甚在意,他们身体脆弱,年岁短暂,往往修道者一个打坐的功夫就会轮转几番。

可不同的是他们的智慧。

虽然与兽类相比,他们身体脆弱,不堪一击,但是先天而生的智慧使得他们对于道韵的感悟更加强大。

此后,人族便开始了夹缝生存,女娲归属于妖族,因此生活在大地上的人类不被巫族接纳,妖族嫌弃他们太过弱小,不堪大用,只能勉勉强强看在女娲圣人的份上不去驱赶他们。

一个会元一个劫,哪吒早已沉浸在时间与空间的洪流中良久。

这一难,罗睺与他都不打算伸手。

巫妖二族悍勇善战,妖族有帝俊与太一的引领,又有帝俊之妻太阴星君常曦时时与他们合出奇谋。

可巫族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身为盘古部分身躯所化,他们肉身少有可被撼动的。

“这一战,注定又是一个两败俱伤。”

罗睺坐在杨柳树下,对着哪吒说。

扬眉也少见的认同,“不错,地与天的争斗,唉,每个会元都是,应劫之人啊,身在局中,少有看得通透的。”

“哪吒,你觉得下一个会元什么种族会大兴?”

这个问题,对于哪吒来说,不就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谜题了吗?

“自然是人。”

“人?那般弱小,也能成为主流?”

罗睺不屑,曾经作为先天魔神,他的语气难免带些轻蔑。

“下一个会元,就是我的前缘。”

哪吒想着,他现在还算不算是陈塘关李靖之子呢?亦或者是灵珠子?

他在女娲身边见过灵珠子,一个灵巧的道童,深受女娲喜爱,缘何会降生凡尘呢?

这大概,又是教统博弈之争,灵珠子贪玩坠入凡尘,却恰好入了人的眼,做了这封神榜下一粒微尘。

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早已经与先前被仇恨怒火包裹着的哪吒不一样了。

闭目沉入心海之中,曾经那株枯树已然抽开了枝丫,绵延出一块荫蔽,哪吒看着在不周山巅撞入他识海的□□,上面一圈圈的玄奥字符带着时光流走的气息,它一刻不停地转动着,象征着每时每刻都在转动的时间。

在洪荒这片天地,哪吒很难做到将它停止转动,只能勉强停止一片区域的事物。

时间,向来是最玄奥的,哪吒离开洪荒,何尝不是他降临洪荒的起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啄一饮,便成就了一个起始。

原来如此吗?

哪吒睁开眼哈哈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我的起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所谓一通百通,一误百误,哪吒堪透了。

扬眉倒也替他开怀,不过可惜,这么一看,他们的缘分也快要尽了,罗睺却否定了这个观点。

“天下不是所有事都只看缘,修士 ,求的不就是一个不同吗?怎么,脸上长褶子就算了,你连带着脑子都腐朽了?”

“......懒得和你谈。”

大劫素来非一二者之力可阻拦,当时代的潮流来势汹汹,巫妖二族的退场也是注定的结局,只余下众仙空叹,妖族天庭断壁残垣,巫族旧址荒草覆盖,又被时光埋藏。

后土身化轮回道,开辟鬼界,独独保全自身,剩下的残部混合如人族,与他们世代通婚,复又被同化;妖族远遁,隐匿在荒无人烟的角落,被人族修道士视为妖孽。

“今日,我老子成立道教,愿庇佑天下与道有缘之人。”

“我元始成立阐教,凡人族修士,皆可入我门下。”

“我通天成立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无论跟脚,皆可教化。”

三清抬杠一样,接连三声大道余音昭告新一个纪元,三人接连成圣,西方二人也不服输,他们以佛教立教,可惜却信众稀少。

时机到了,冥冥之中的指引随即而来,手中的被削去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开在手中,哪吒等这个时机,已经闭关太久了。

“扬眉师父,罗睺师父,多谢教导。”

哪吒单漆跪地,向两位师父拱手一敬,“此一去,只怕是难能得见了,授业之恩,不敢忘怀,若他日有令,徒儿定然不远万里相助。”

“我罗睺搞不定的事,要你何用?”

“去吧,去吧。”

扬眉一甩袖,瞧着哪吒奔赴前路,他又化作那颗空心柳,罗睺直上天外天,继续找鸿钧的麻烦事。

这里一路上都很熟悉,历时悠远,这一处的风景未曾变过。

人类历史的进境飞快,从原始社会与巫族混合,茹毛饮血的日子,到人类冶炼金属,创造器物,各个部族联合起来。

三皇之威驱逐妖族,五帝逐鹿九州,定下王朝之始。

在这个人、仙、妖混合共居的时代,受苦的永远是弱者。

陈塘关便是如此,龙族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龙凤大劫过去,四海依然属于龙族。

他们掌握着招云布雨的神通,因此百姓难耐他们何,相反,还要求着他们降雨,天灾过境,龙王便越发嚣张。

哪吒便是在那样一个天灾人怨的时候降生的,出生的神异使得他成为众矢之的,埋怨从一开始就埋藏下一颗种子。

他静静地旁观着他的人生,从被污蔑到被指责,李靖不开口,也不做声,有了一个发泄情绪的口子,他便依然稳坐总兵之位。

而李夫人,只是个柔弱的女人,她没有世人想的那般美好,普普通通,怀胎三年,母爱使她保护着自己的孩子,最终心力交瘁。

哪吒自刎城前时,对她又何尝不是一个解脱呢?可还魂回来的哪吒祈求她帮助重塑金身,她还是同意了。

藏匿在阴影里的哪吒悄然站在熟睡的她身旁,用法力调养她的身体,因为哪吒那些年受过的苦一一被治愈,睡梦中,她的表情好似都舒展了一些。

不仅如此,哪吒还暗中留下一粒道种,未来某一天,如果她想,便能在修行之路上助她良多。

哪吒扎扎实实跪在床前,朝她一拜,“母亲,多谢成全,望您未来安康,无病无忧。”

骨血还父母,此番消恩情,在起身时,哪吒便直朝李靖逃窜的方向而去。

哪吒与哪吒识海相连,时间的奇迹使得二人交汇在这里,他借给他力量报仇,再将他带离此地。

世界之外,虚幻的空间之中,哪吒看着手里小小的一个神魂笑了笑,“真可爱啊。”

去吧,逆着时间漂流往上,去到该去的地方。

哪吒再整整衣着,他啊,也该返乡了。

在虚空中跳跃着,朝着那个熟悉的地方而去,哪吒专注于自己的前路,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暗海。

罡风之内,那片骨骸依然躺在那里,兽境猎犬们游荡四方,密密麻麻的怪物比之前更甚。

不过这一次,哪吒丝毫没有惊动他们,就从中穿过,和罗睺学多了,打草惊蛇可不行,做事情,不管敌方是强是弱,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啊。

不过,路上倒是遇见一颗流星划过,一不小心就偏移了方向。

所以,当哪吒从海中飘起,看着身前一大一小两坨时,他也一愣。

“什么人?”

“那颗流星?”

两人的语言一同说出,哪吒眼前的是一个穿着露腰上衣的男孩子,刚刚到哪吒肩膀的高度。

“这、这这个大个子哪里来的啊,吓死派蒙我了。”

“降临者?”

哪吒问道,他随意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孩子,他颇有一些紧张,稳稳地握住了手里的剑。

“你到底是谁?”

“我,一个归乡人,介意同路吗?”

空有些半信半疑,只有派蒙一脸天真地相信了哪吒的话,反倒拍起手来。

“那我们又有一个旅伴了!你好,我是派蒙,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接下来一起结伴的旅行者,空。”

“你好。”

空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无锋剑,哪吒落在了沙滩上,除了身高带来的气势外,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锋芒毕露的气息。

像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将士,空在心里暗暗猜测。

“我名叫哪吒,现在没听过不要紧,将来你会知道的。”

哪吒很是自信,他本可以立马返回璃月,可看见派蒙,他却准备停留一会儿了。

派蒙身上的气息,总感觉有些熟悉,再待他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对。

可实际上,她就是一个随身漂浮饭桶吧?

看着她又一次吃干净了锅里的东西,哪吒无语。

有什么吃什么,别人吃一碗她能干三碗,“你的种族是飞猪吗?”

“不,是应急食品吧?”空接话道。

派蒙一愣一愣地,当听清两人口中的含义时,她又开始愤怒地空中跺脚来,名场面啊。

“哪吒的嘴里就没有说出过好话,还有空,你居然帮他不帮我!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哦。”

哪吒继续吃他的,空也一脸肯定,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空,你的手艺真不错,要是去到璃月,我给你推荐一位大厨,鲜少有人手艺能和他相比的。”

哪吒吃着手里的食物,洪荒中少有人争口腹之欲,哪吒因此也餐风饮露,到他这个境界,吃饭也只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璃月?你不是蒙德人吗?”派蒙错愕。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蒙德人了?”

“就是,就是说你返乡啊?我们要去蒙德。”

“那是你理解问题,至于蒙德,我也可以去看看,还从没去过呢。”

哪吒通过派蒙得知了他离去的时间,如今他思亲情切,却又近乡情怯。

洪荒跨度了三个会元,提瓦特的时间只过了两千年,哪吒还以为他真的要尝试逆时间长河而上了。

爹,应该还等着他吧?毛毛躁躁的哪吒依然还是毛头小子的心性,见到他爹,他不会给他两拳头,怒斥他去哪儿了,几千年不见人影。

还是父子情深,两眼泪汪汪?咦——哪吒恶寒,简直不敢相信他爹会这么做。

他现在已经和记忆里的爹一样高了,这样回去,会不会不太妥?他变小一点,他爹下手也会轻一点,就这么办。

随着空一道赶路,快抵达蒙德城时,前方发生了一个变故。

巨大的风龙从高空飞过,落在前方的树林里,空与派蒙一过去,反倒把巨龙惊走了。

“真的有巨龙,好大,好吓人!”

派蒙黏着空,害怕被抓走吃掉,哪吒勾唇一笑,突然一下子捏住派蒙的衣领子把她提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