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担忧,目光在千野幸搁在矮几上的、还开着录音的手机上一扫而过:“消息来源……可靠吗?”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看向老板娘,以及坐在老板娘旁边、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又麻木的一丸里绘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抹警惕与审视。
千野幸却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脑袋瓜,随后转开视线,忽然谈起了一个似乎与先前谈话的主体毫无想干的话题。
“——我通常认为,刑侦界中的悲剧通常由两部分构成。其中占比很大的一部分,是警察的无能。”
像是没有感受到身边的两位警官好友暗戳戳甩向自己的眼刀子,千野幸弯了弯唇,接着继续道:“剩下的一小部分,虽然还是与警察的无能有关,但我其实更愿意把它称之为——受害者或者加害者,对于警方的单方面不信任。”
千野幸应该是在笑的,唇角和眉眼都弯出了一条温柔的曲线,但从他眼底透出来的那种神情,却让松田阵平有一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奇怪错觉。
那种不知道是讥讽、还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松田阵平整个人都有点毛骨悚然的。
另一边,千野幸的话还在继续。
“我无权指责警方的失职,我也无法凭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纸诉状来审判一个人的对与错,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杀戮、除了复仇,想要让罪有应得之人受到惩罚,总是还有σw。zλ。其他办法的,就比如你们——”目光在低垂着头颅的一丸里绘、以及旁边面色惨白的老板娘脸上一扫而过,千野幸的眉峰微扬,“——比起一家三口都去监牢中团聚,我认为,这件事,其实应该有更好、更圆满的解决方式的。”
“你们说呢?”
“——一丸小姐、还有一丸小姐的母亲,一丸女士?”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龟缩在房间角落里的三尾大辉一直没有说话,在听到千野幸的这番话音落地之后,忽然悄悄抬起头,无声无息地朝向两人所坐的位置轻轻扫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他很快就又重新低下了头,勾着腰,将面容埋进了环在膝盖上的手臂臂弯里。分明是个身强力壮的魁梧男人,但在此刻,他看上去却沮丧无助得像是羽翼全部被暴雨淋湿透了的小鸟。
在这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在众人视线的交汇处,千野幸看见,老板娘一丸女士原本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已经不知何时紧紧攥握成了拳头。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半晌之后。
沙哑着嗓子,她低声问:“你……有什么证据呢?”
像是不幸坠落沼泽的人、拼命想要攀扯住最后一根无比脆弱的救命稻草,老板娘苍老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不管是说我和一丸小姐有着亲缘关系也好、还是指控我协助一丸小姐杀人也罢……就算是警察或者侦探办案,也是需要讲究证据的吧?更何况,千野先生你,似乎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