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担心她?”
马提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冰酒,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瞥了一眼后视镜里、一向巧言的马提尼少见的张口结舌的模样,矢目久司轻哼:“希望如此。”
收回目光,轻轻将那张看起来稍微有些褶皱的糖纸揉捻开来后,矢目久司一边仔仔细细地试图捋平糖纸边角的褶皱,一边微寒着眉目,冷冷地提醒道。
“千面魔女身上总是有一种魔性的魅惑力,能轻而易举吸引各种人为她献上忠诚、挥洒鲜血和生命——我不会因此指责你,但我希望你至少应该明白,爱情是我们这样的黑暗生物最不该碰的危险物品。”
微微错愕了半晌,马提尼立刻努力组织语言。
“不、请等一下,冰酒!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里面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难道就要像这样傻乎乎地等在外面、而不去做点什么吗?就算是能稍微让TheBloods分心关注一二也好——这样一来,应该会对贝尔摩德的谈判行动更加有利才对吧?”
这样说着,他将视线毫无闪避地凝向了车内的后视镜,坦然而恳切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后视镜里垂着眼睑、整个人看上去死寂又冰冷的上司:“而且,恕我直言,冰酒,我刚才一直在思考、但直到现在都没能理解——您让我们留守原地、全力保护贝尔摩德的意义在哪里?”
干涩靠后的声线里埋藏着深深的困惑和不解,马提尼仔细揣摩了一阵之后,又继续道。
“——今天的会面,并不只有我们两家势力的自己人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与对方交涉的我方人员出现任何伤损,那么TheBloods在当地黑道中的名声也就算是彻底臭了。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在此之后,TheBloods恐怕也将不会再有机会,再去跟其他那些手里掌握着正经买卖和商路的同道打交道了——毕竟,没人能放心与一个丝毫不讲行业内规矩、随时可能发疯弄死与自己谈判或者交易的对象的家伙接触。”
——这对TheBloods来说,很显然是一件得不偿失、甚至无异于自毁前程的愚蠢作为。事实上,在马提尼的观念里,恐怕也就只有脑子里进的水比潘诺还多的蠢货,才会试图叩押或是伤害代表黑衣组织方前往赴约的贝尔摩德。
“并且……”微微停顿了片刻之后,马提尼继续道,“——这场谈判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不是吗?”
很多时候,一些□□肆虐、法治疲软的国家并不是不愿意彻底铲除那些害人不浅的毒瘤。
但……
考虑到黑道之间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星半点瓜葛和交情的关系,加上唇亡齿寒的道理也没几个帮派的首领是不理解的,因此,在无数漫长的时光流转过人间之后,那些盘根错节、交相依托的毒瘤,便是早已经将根系深深地扎进了大地之中,来为自己汲取养分。
在确认各自势力根系发达、枝叶生长繁茂之后,各大组织的首领们,便总免不了要考虑爱惜羽翼、亦或是给自己人留一条退路之类的事。
如此一来,回归现实,TheBloods想要安抚好、因为弄丢了东西而满心暴躁的失主,目前最好的办法,无疑便是如马提尼所想的那样,故意输掉这场无论输赢、都只会赔而不会赚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