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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斯·昆西,男,41岁,意大利人。据说昆西在早年接手了家族的灰黑色生意后,不断尝试洗白上岸。对方此举直接激怒了意大利本土的黑手党家族,导致昆西家族遭到其他家族的联手打压。”
“至于结果嘛——”电话里传来一阵纸张被翻动所发出的声音,“单看昆西还有精力跑来日本开医药公司就能猜到,昆西家族大概率遭到了其他家族的联手围剿,不过恐怕并未伤筋动骨。昆西为了保住家族血脉,这才找了渠道举家过来日本长野,用剩下的家底开了这么一间医药公司。”
等到轩尼诗话音落下,矢目久司便直接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你想说什么?”
轩尼诗笑了两声:“我的意思,这位昆西社长,极有可能会随身携带一些有真本事的黑手党余孽作为保镖,我们得当心一些。”
矢目久司很直白地问:“当心?当什么心?你没事吧,轩尼诗?你不会想跟对方来个街头枪战吧?那种事——就算最后你赢了,组织驻扎在长野的基地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按照我说的去做。”
矢目久司轻描淡写地吩咐对面:“按照我说的去的,轩尼诗,不要自作聪明。你知道我的脾气。”
第162章
偌大的宴会厅中,气氛寂静得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靠窗的方桌边,有两道身影映着室内暗淡暧昧的灯光相对而坐。他们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对视,只是各自沉默着摆弄手里的餐具。
紧靠着桌边的窗户并没有关上,在一片静默中,只能听见夜风灌入窗内、撩动桌上的烛火所发出的噼啪轻响。
分坐桌旁的两人之中,男人衣冠楚楚、相貌俊美,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金边眼镜,略显凌乱的黑色卷发被主人精心梳到脑后,扎了个俏皮的半丸子头;女人则明眸善睐、顾盼生姿,裁剪适当的黑色礼裙包裹着纤细的身躯,一头云雾般柔顺美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慵懒而惬意。
在两人身后,各有一长溜看上去训练有素的黑西装壮汉双手交叉、面目冷肃地排列成行。他们的后腰处,几乎都鼓起了一个角度相似的弧线,硬朗的线条之下,布料偶尔起伏间,能清晰看到某种反射着乌光的冰冷金属的影子。
——那是枪。
他们似乎都非常警惕,一道道宛如雪地孤狼般狠厉冰冷的目光,一刻不停地向着对面的西装男人身上扫去。那架势,仿佛只要对方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立刻从后腰处拔枪、迅速与对方厮杀到一处似的。
在一群黑衣猛男中,有一个青年的身影显得画风格外迥异、与整体气氛格格不入。
那名青年似乎有些怕冷,分明已经是冬末初春的时节,颈间却还严严实实地缠绕着一条灰绿色的细绒围巾,两只手也都插进了黑色大衣的口袋里,不露分毫肌肤。他的个子很高,但整体看上去略显瘦削,分明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中长款大衣,却总给人一种空空荡荡、仿佛随时会变成纸人随风飘走的错觉。
青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沉默而专注地凝视着餐桌上摇曳生姿的烛火。橙黄的火光在他薄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跃动着,那样明亮又温暖的色泽相互交织着,恍惚间,让人仿佛看见了一抹融融的春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空气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身旁之人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