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泽还能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
他贪恋陈景轩给的温暖,私心里想,要是他就是自己父亲就多好,这样,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吧。
然而事实是,这人真是他父亲,却是一个为了别人放弃他的父亲!
徒泽心里空落落的,闪过各种思绪,又好似什么都没想,扶着桌子,踉踉跄跄起身,走到陈景轩身边跪下,“本王……不,草民有罪,冒充皇室血脉,请赐死!”
陈景轩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地,明明儿子就在身边,他却不敢多看一眼。
徒泽神情奇怪,转头看这个人,这个他生身父亲,好似要牢牢记住一般,语气却渐渐平静下来,“父债母债子偿,草民死是应该的,就请太上皇,皇上饶齐国公一命,毕竟他还护了太子遗孤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番话说出来,听在陈景轩耳里,十足的扎心,扎得他心肝脾肺肾都不自觉抽搐起来。
“不,”他嘶吼出声,随即戛然而止。
显然,面对这个儿子,他内心痛苦愧疚到完全无法面对。
对于这样的人伦悲剧,在场众人无一不动容,全都偷偷看向上首,希望太上皇和皇上能从轻发落。
皇帝本想开口,被太上皇抢先,“皇室血脉不容置疑,陈景轩,你可有证据?”
“有,人证物证具在,”陈景轩答道。
“既如此,等确定了真实性再说吧,”太上皇看了皇帝一眼,“你以为呢?”
“是,着刑部……”皇帝想到林墨玉和刑部走得挺近,顿了顿,转移了话头,“既然这件事是皇家血脉传承的大事,就让宗令带着几位宗亲来查清吧。”
想到最近有意向他投诚的宗令,皇帝决定给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按照自己的心思,把林墨玉打成假的,那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投诚。
先义忠亲王遗孤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麻烦了,而林墨玉又太过优秀,实在是个大威胁。
太上皇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但这件事确实还需要经过宗室确认,不然就名不正言不顺,因此答应下来,想着随后敲打一番,让那些宗室摆正态度。
皇家父子两的博弈,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很默契的没有让下面的百官和新科进士们发觉,就让人把陈景轩和徒泽带下去。
至于他们的罪过,要如何处置,等林墨玉身份确定后再来考虑,暂时先压入大牢。
苏叶跪下行礼,“此事与我有关,请太上皇和皇上也拿下罪臣。”
既然已经中了状元,她也可以称一声臣了,没想到臣还称上,就称上罪臣了,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