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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不仅是女同

姚月出手的时候,魏无牙的脸色就已变了。

等姚月制住了她的一群手下再度开口,她更是满面怒容。

下一刻,缩在轮椅上的魏无牙抬指轻点轮椅扶手,那木制的轮椅里,瞬间就射出数十枚泛着寒光的暗器,朝姚月和怜星飞来!

姚月冷哼一声,挡在怜星身前,长袖又一甩,墨绿的碧血照丹青已出鞘。

众人看不清她的动作,只勉强能看到她出手时,手中短剑那一截刃光。

然后便是叮叮铛铛一阵响,仿佛有谁在漫天的剑影中,弹奏着什么阵前急曲。

再下一刻,那些从轮椅里射出去的暗器,就一个不落,全被她用剑打了回来。

不,不止打回这么简单!

她甚至还将其中最大的四枚,打回到了魏无牙的轮椅上,破开了那张轮椅。

暗器借她剑势飞回,钉入轮椅之中,力道之猛,竟比魏无牙发出时更夸张!

仅一眨眼的功夫,那轮椅就开裂成两半,即将维持不了平衡了。

魏无牙双腿残疾,还是一个侏儒,平日极离不开这张轮椅,此时先发制人不成,还被她打碎了自己最宝贝的轮椅,简直羞恼至极:“你——!”

偏偏无牙门下诸多老鼠被姚月点了穴,此刻连扶一把他们的主人都做不到。

所以魏无牙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但她毕竟有内功底子在,意识到姚月到底做了什么后,还是瞬间反应过来,最终勉强稳住了身形,并没有摔得太狼狈。

待她在地上坐定,再抬头看向姚月时,她的神情已不只是愤怒了。

那眼神之凶狠,倒真像一只老鼠,一只随时要冲上来嘶咬别人的老鼠!

姚月本来真不想打个照面就要了人家的命,所以只是让他们滚。

但凡他们乖乖滚了,她就可以当今天没见过这群人。

可魏无牙不肯,还自命不凡地要跟她动手,暗器一发就是几十个。

这完全是结亲不成就结仇的态度。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额外手软的道理,交手一回合,不仅把暗器打回去,还直接掀了人家的轮椅。

到这,她想的还是如果这人吃到苦头愿意认错,她就像原作那样,给人打个重伤就行了。

可惜魏无牙根本不是那种完败后会立刻乖乖认怂的性子,要不人也成不了让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女强盗。

此时她恶狠狠地盯着姚月,不论从动作还是眼神看,都明显是在蓄势。

除了轮椅的暗器,她身上必定还有其他的手段。

而姚月自神水宫一行后,心态上已经脱胎换骨。

换句话说,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在异世界的新身份,接受了自己现在就是邀月。

别说她这种女魔头了,便是正道大侠,混江湖的时候,也多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留情的。

魏无牙从地上窜起,再度向她出手时,她也再不犹豫,飞身而起,一剑斩出!

这一剑可不是方才那种只求打回暗器的简单招式,而是她看完移花宫收藏的所有剑谱、又亲自干掉了水阴这个高手后,自己创出的招式。

魏无牙能一睹此招,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剑出,风云变。

一瞬间,周围飞沙、走石、草木,全因这一剑颤动。

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那足有万丈光华的剑。

剑气激荡,更是惊动了山间许多野兽。

若是听觉灵敏些,都能捕捉到它们的惊叫声。

在这样的剑势下,魏无牙从袖中发出的暗器,自然也很难近姚月的身。

甚至姚月根本没有刻意去挡。

她全力出剑,突破至第九层的明玉功心法随之运转,周身气劲浑然一体,便是有那么一两枚误打误撞飞来的,也会因这气劲失了方向,无法再往前哪怕半寸。

这就是明玉功练到极致后的好处。

不过对敌人来说,就是恐怖之处了。

魏无牙就完全没想到,自己都在拼命了,眼前的移花宫大宫主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移花宫的武功就这么邪门?!

但就算是这个念头,也没能在她脑海里留存多久。

因为姚月的剑斩了下来。

魏无牙拼尽全力想看清那一剑的剑势,目眦尽裂之下,也只躲开了两寸。

她的右臂还是被碧血照丹青整个斩下,落到地上。

“啊——!!”

惨叫声响起,听得她那些个鼠子鼠孙恐惧不已,若不是还被点着穴,恐怕连站都要站不住了。

但就算还站着,他们也着实吓破了胆。

姚月收剑时,他们中已有好几个,被吓得尿了裤子。

这时怜星也终于再度出声。

他上前两步,侧身挡住姚月的视线,道:“余下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莫要污了姐姐的眼睛。”

姚月确实也不想再在这个气味难忍的地方待着了,当即应下:“好,你来处置。”

怜星微笑:“还要多谢姐姐,没替我应这门亲事。”

“这有什么好谢的。”姚月说,“难道我应了,你就愿意了?”

“倘若姐姐应了,那我就是再为难,也会愿意的。”怜星一脸认真,“我都听姐姐的。”

姚月:“……”

不至于啊弟,真的不至于!

她很想摇着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下,不用听话到这个地步,但那样太不邀月。

所以她只能像平时一样,简简单单地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这样的反应,对怜星来说,似乎也是一种鼓励……

因为他又朝她笑了笑。

姚月无语,她觉得她还是赶紧回去吧!

当天晚上,怜星来明月殿跟她一起吃晚饭时,已经跟他混熟的宋田立刻抓着他打听被魏无牙求亲的始末。

“到底怎么回事呀?”宋田说,“为什么那个女强盗会来移花宫求亲?”

怜星答得云淡风轻:“大约是听说了我也残疾,觉得正好配她吧。”

他这么不介意地谈起这个,倒叫追问的宋田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止。”姚月不想吃顿饭搞得气氛尴尬,就出声补了一句,“她还觉得,只有移花宫的宫主这等身份地位,才配得上她。”

这不是魏无牙的原话,但也差不多就是她的意思。

虽然异想天开,叫人发笑,可姚月相信她是认真的。

毕竟原作里魏无牙就是这个逻辑,甚至还想把邀月怜星姐妹全娶了呢。

洪七被吓了一跳:“这么狂妄?!那二宫主最后是如何处置他们的?”

怜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有唇角微勾,道:“看在我和她的确同病相怜的份上,姐姐走后,我便给了她一个痛快,至于她带来的手下——”

话说到这里,姚月也朝他看过去。

她也很好奇,那么多人呢,杀容易,但在家门口杀完,光是处理尸体,就够麻烦的了。

尸体是会发臭的,不可能就这么全横在谷外不管。

移花宫现在又要种地,又要养鸡养猪养鱼,侍卫们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怕也没工夫去特地去管。

“我命人将他们武功全废了。”怜星说,“正巧宫里还缺一些专门负责沤肥施肥的人,就让他们来吧。”

既然要种地,就少不了这个环节。

怜星也是考虑到现在绣玉谷内的人手已经很紧张,侍卫们也不太愿意去干这个,恐怕做不好,才决定把这群无牙门的人留下。

“多少还是能派些用场。”他说着,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快吃饭了,不说这个。”

姚月:“……”还真是不太适合在准备吃饭的时候聊。

“反正你拿主意就行。”她简单表达了一下支持。

“我绝不辜负姐姐的信任。”怜星又高兴了。

“嗯。”她只能嗯了。

……

魏无牙带人来移花宫的时候,可谓十分张扬。

她本是黑白两道都关注的风云人物,这么张扬了一路,更是引起无数热议。

所有人都想知道,她去移花宫是为了什么。

然而所有好奇这个问题的人,后来就没有再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了。

整个老鼠洞无牙门的精锐弟子,也如人间蒸发般,再不在江湖上出现为非作歹。

谁都不知道,这群人现在没了武功,每日的工作,就是在移花宫打扫动物粪便,然后给不同的地沤肥施肥。

移花宫现在和外界几乎没有接触,这些事传不出去。

但魏无牙带着人去移花宫,然后就消失了,这件事本身还是给黑白两道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十二星相内部,也不止一次三三两两地聚头,猜测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一个相对松散的组织,彼此之间其实没什么感情,但魏无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十二星相之首,所有人中,就属她实力最强。

她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真把其他十一星相吓了个不轻。

“魏老大的暗器功夫,咱们都是领教过的,我敢说这江湖上能轻松赢过她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只魏老大一个也就罢了,她手下那些人,竟也全消失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移花宫不好惹,但想不到他们竟不好惹到这个地步……”

“不管怎样,往后我们决不能去惹移花宫,任何与移花宫有关的事,我们最好都不要掺和。”

最终,他们明智地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以后遇到和移花宫有关的人或事,千万绕道走,认怂总比轻易断送了性命来得好。

江湖上最大的强盗组织都这样了,移花宫的凶名,自然再度远播。

对这个结果,姚月当然乐见其成。

她真没那么喜欢杀人,她只希望大家都长好眼睛别来惹她,放她过一点只用操心吃吃喝喝的逍遥日子。

然而逍遥的世外桃源生活没过多久,又有人找上了门。

这次的很人倒还算讲礼貌,没有忽然跑到移花宫山门前叫阵,而是派人送来了一封帖子。

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一封战帖。

红底金字,大气磅礴,上书六个大字——邀月宫主亲启。

姚月觉得不可思议:“谁给我下的战帖?”

送帖进来的侍卫躬身回话,道:“是一个北地口音的姑娘,她说是替她义姐来送战帖的,还说只要大宫主打开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送个战帖还要装一下逼?这是想在气势上压过移花宫一头啊,谁这么大胆?

姚月皱眉,总算接过那战帖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和帖封上一样龙飞凤舞的金字——中元之夜,九华山巅,恭候邀月宫主大驾。

落款是关东神刀堂,白天羽。

姚月:“……”不是,我跟你完全不认识吧?有什么打架的必要吗?

她决定不理白天羽。

凭什么你想跟我约架我就要答应,我就不理你。

侍卫见她只看了一眼就合上帖子,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再开口时,不免变得小心翼翼。

“这战帖……”他问,“大宫主是不准备接?”

“不接。”她直接扔回侍卫手里,拒绝得斩钉截铁,“送帖的人走了吗?”

侍卫摇头,说没有,那位姑娘还在谷口等候。

“那你就出去告诉她,我忙得很,没空奉陪。”姚月说。

“是。”侍卫立刻应了,而后飞快退下。

虽然有点无语,但拒了这份战帖后,姚月也就没把这事再放在心上了。

毕竟她真的挺忙。

她不仅要教宋田练剑,还要定时检查洪七学掌的进度,偶尔还得给打算重立自身剑道的一点红一些指点。

除了他们三个,现在怜星也经常来请教一些关于练明玉功的困惑,她不仅要认真传授,还得时不时开导一下这个迟迟突破不了的弟弟。

能不忙吗?

但她没想到,白天羽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放弃。

反而另辟蹊径,又拜托楚留香跑了一趟移花宫,替自己带话。

“白姑娘说,倘若宫主没空出门,她可以来移花宫,在移花宫打也是一样。”楚留香大约也很无奈,说到最后,微笑都成了苦笑。

姚月难以理解:“……她就不怕在移花宫输给我后走不了?”哪有这么深入约战对象老巢的?是不是傻?

楚留香说她确实胆大,而且性格直来直去,就和她的刀一样。

“你似乎很欣赏她。”姚月挑眉,“还愿意帮她带话。”

“相识一场,她求到我这,我不好意思拒绝。”楚留香坦然,“但宫主无需因我改换主意,宫主若不想应战,我也只管将宫主的意思带回给她。”

姚月知道她言出必行,便说好,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们俩说到这,怜星不知为何,忽然找了过来。

他见到楚留香,态度不咸不淡,没显得不悦,但也没太理会。

他只对姚月道:“姐姐,我有了一些新的感悟,不知你可有空一叙?”

姚月以为他是对突破有头绪了,当即目光一亮:“是吗?”

“既然两位宫主有事要商谈,那我还是先回避一下。”楚留香倒是很有情商,立刻起身,准备出去。

她这么善解人意,让姚月有点不好意思,便略带歉意道:“你稍等我片刻。”

楚留香颔首:“那是自然。”

等她出了明月殿,怜星才道:“虽然姐姐如今偏爱楚姑娘,但楚姑娘也委实不太把移花宫当回事了。”

姚月:“啊?”有吗?

怜星就说,楚留香这次来,又没从正门走,怕不是把移花宫当成认她来去的地方了。

姚月:“……”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姚月是真不在意,“她也不会对移花宫不利。”

“姐姐当真这么喜欢她?”怜星还保持着原先的误会,“那当初何不听我的,直接将她留在宫内。”

姚月无语,又没法直接说我现在根本不是女同,只能转移话题:“行了,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方才不是说有了新感悟么,说说吧。”

怜星闻言,表情一顿,但还是很快收起情绪开了口。

他讲了些他这几日练功的感触。

错倒是都没错,可见他对武学理论的掌握没任何问题。

姚月也点头,说你方向是对的,剩下的其实就是水磨工夫,我相信你早晚能突破。

“不过也不用急。”考虑到他一直以来都是心态不够平稳,她又补了一句,“慢慢来就是。”

“我差姐姐太多了。”他低头,似乎是羞愧。

姚月说我是你姐啊,比你强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但我总是怕……”他声音低了下去,“怕落后姐姐太多,惹姐姐不喜。”

姚月很想说我没有这么精神病,也没有鸡娃的爱好,何况你也没有落后很多吧。

但人设使然,她只能皱眉道:“别想这么多,按你的步调去练就行了。”

“嗯。”他点头。

“那你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跟楚留香说。”她说。

怜星面露迟疑,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问:“所以楚姑娘此来,是为何事?”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姚月就把白天羽拜托楚留香再次约战她的事说了。

“我估计她不会轻易放弃,为免日后没完没了,还是答应她算了。”姚月说,“就按她这次说的,直接在移花宫打吧。”

怜星愣了:“在移花宫打?”

姚月说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他立刻表态,但随即语气一转,幽幽道,“在移花宫打也不错,等姐姐大败那神刀堂主,正好可以将人留下,我听说她生得极美,如今在江湖上,已有北地第一美人之名。”

姚月:“……”重点是这个吗?

她真服了,所以她在自己弟弟心里不仅是女同,还是看见一个美女就想拥有的强取豪夺女霸王款女同?

第27章太狂了

性取向的事一时没法解释,姚月无语过后,干脆不再烦恼。

随怜星怎么想吧,只要他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真去绑个美女回来给她玩就行。

“既然她坚持要与我打一场,那我便应了,也免得你为难。”怜星走后,她对楚留香说。

“我有什么可为难的。”楚留香道,“我只是一个帮忙带话的。”

姚月说但是你很不擅长拒绝人,她若再托你来找我,你还是会答应的。

楚留香听得此话,又习惯性摸了摸鼻子,似是尴尬,也似是无奈,然后说:“我可以只当是来与宫主喝酒,就是不知道宫主欢不欢迎?”

“那自然是欢迎的。”姚月毫不犹豫,“不论你何时来,我都欢迎。”

于是楚留香就没急着走,而是在移花宫留了一夜。

宋田见了她,也十分高兴,说要给楚姐姐煮新学的糖水。

洪七更是对这个天南海北到处跑的美人姐姐好奇不已,缠着她问东问西。

倒是原作里和楚留香当了知交好友的一点红对她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安安静静地听她和宋田洪七说话,全程没有开过口。

不过姚月杯中酒尽,一点红总是第一个发现,然后执起酒壶,重新给她倒上。

姚月怕她觉得被冷落,就开玩笑似的问她:“红儿难道没什么想问楚姑娘的吗?她见闻可比我丰富多了。”

一点红摇摇头,幅度很小,说:“我从前为了杀人,去过许多地方。”

要说入江湖,她甚至比楚留香还要早。

楚留香给洪七他们描绘的各地风光,她大部分都看过。

但当时的她只是为了任务四处奔波,常年刀尖舔血,自然也就没什么欣赏的余裕。

如今她已不是杀手,不用再那样奔波。

可移花宫外那些她或是去过或是没去过的地方,她也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只想留在绣玉谷内,认认真真地把剑练好,长长久久地伺候大宫主。

姚月看她说完那句话就垂着眼不语,还当她是听到那些地方,又被勾起了为人卖命时的伤心事,便道:“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一点红郑重点头:“嗯。”本来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要不要喝一点酒?”姚月又找了个别的话题,“我看你今夜一直没舍得放开酒壶呢。”

一点红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被她一说,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直抓着酒壶,顿时尴尬得脸都红了。

良久,才松开那酒壶小声道:“我……我只是为了方便给大宫主添酒。”

“是添得很快。”姚月夸了她一句,顺便取了一只空杯,也给她倒了一杯,“不过这酒不大醉人,你确实可以试试。”

意识到大宫主好像是认真的,一点红又迅速‘噢’了一声,然后捧起那杯酒,直接一饮而尽。

姚月:“……”让你试试不是让你当水喝!

所以说侍女太乖巧了也愁人。

姚月是真没想到,就那一杯的量,一点红能直接喝醉。

一开始姚月没发现,因为一点红醉了也就是安静低头坐在那,一言不发,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等宋田和洪七跟楚留香聊累了,表示要去睡了的时候,她还坐那不起身,姚月才意识到,这丫头大约是被那杯酒醉到了。

“你扶一下红儿回房。”姚月吩咐洪七,“免得她摔了。”

“红儿姐姐怎么了?”洪七惊讶。

姚月叹气:“她喝醉了。”

洪七顿觉神奇:“红儿姐姐喝醉了竟然也这么安静!”

但这一声音量不小,刚说完,坐在桌边的一点红就好似被吵到了一般,忽然抬起了眼。

神情很严肃,很警觉,但目光分明带着迷蒙,显然是没有真的清醒。

然而她微微晃着脑袋,眼珠转动,看到姚月的那一瞬间,就露出了明月殿上上下下,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灿烂笑容。

她也不说什么,就只是笑,像小狗讨好主人一样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看着姚月。

姚月:“……”妈呀,要不要这么可爱?

她甚至有一种伸手狂揉一点红脑袋的冲动!

当然,作风冷酷的女魔头绝对是可以忍住的。

“快扶她回去休息吧。”姚月说。

目睹整个过程的楚留香也在笑,等洪七扶走了一点红,才道:“江湖上总说移花宫宫规森严,可我瞧宫主明明待手下十分亲和。”

姚月实话实说:“我原先脾气是不大好,他们也没说错。”

但她这么一说,楚留香就更觉得,她定是被误会惯了,才懒得再同人解释什么。

自己果然不会交错朋友。

……

楚留香走后第五天,白天羽又派了个人来移花宫,问比斗之日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入绣玉谷。

还特地强调不是手下,是朋友。

姚月想着带个人进来影响也不大,就答应了。

“行啊,她想带就带吧。”姚月说,“正好让她的朋友做个见证,输给我后,就不准再来纠缠了。”

她这话说得不太客气,以至于神刀堂的使者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凶名在外,那使者也不敢说什么,只道:“多谢邀月宫主首肯,半个月后,我家堂主会准时过来。”

是的,两人的约战定在了半个月后。

也就是白天羽最初那张战帖上说的中元之夜。

白天羽好像真的很有自信,自从求得她答应,就立刻把消息散了出去,说自己要挑战移花宫大宫主。

她们俩一个来自积攒多年凶名的移花宫,另一个则是刚在关东开宗立派。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新旧之争。

所以消息传出去后,支持白天羽的人也不少。

中元那日傍晚,她带着朋友入绣玉谷之前,还有一大群江湖人,在绣玉谷所处的群山外围候着,为她助阵。

“白堂主!一定要赢啊!”

“白堂主我相信你!”

随她同来的朋友听得直笑:“如今你在南方武林,也是人人皆知了。”

白天羽背着一把黑刀,信步踏向绣玉谷。

等走到谷口附近,她才叹一声,表示她原本并不想让旁人知道这场约斗,但她义妹说,如今神刀堂根基未稳,正是需要扬名的时候,不妨就借此事叫这些武林人士们认识一番。

“我觉得也有道理。”白天羽说。

“但你若输了,神刀堂之根基,岂不是更不稳了?”朋友问。

白天羽立刻表示这不可能,因为她绝不会输。

她都这么说了,朋友也就没再说什么。

而且,她们已经到了绣玉谷。

移花宫的看守侍卫见到她们,并不意外,只问:“可是关东神刀堂的白堂主?”

白天羽点头:“正是。”

“请。”侍卫们立刻让开,给她们通过。

“你们见过我?”白天羽好奇,“我说是,你们就放行了?”

她生得那般美貌,平时都是走到哪里,就让哪里的人看呆的。

偏偏到了移花宫,这些守门的侍卫不仅完全没有看呆,甚至都不仔细确认一番,就放她进去了?

这还是传说中那个恐怖森严的移花宫吗?

白天羽觉得不可思议。

结果那回话的侍卫还是目不斜视,道:“大宫主说了,除了白堂主本人,旁人是没这个胆子上移花宫与她约战的,所以只要来者说是,那便一定是。”

话音落下,随白天羽一道过来的朋友,已率先笑起来,说:“看来邀月宫主与你一样,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

白天羽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输。”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带着朋友往谷内走去的时候,先前面无表情的一众看守侍卫,眼神都变得十分同情。

绣玉谷内,白天羽携友而至,每过一处地方,都有侍卫指路。

如此走了两刻多钟,经过数片菜地,以及怜星付出最多心血的养鸡场,才终于看见了远处错落的诸多宫室。

“这绣玉谷也太大了!”白天羽惊讶,“而且移花宫竟然自己种地?还养了那么多鸡?和我想的太不一样了!”

没等她惊讶完,眼前又出现了一片桑叶林。

白天羽:“……?”他们不会还养蚕吧?

陪她前来的朋友亦在惊叹:“江湖上都说移花宫是大恐怖之地,不想原来是一处世外桃源。”

说话间,桑叶林里,又走出几个明显在采桑的侍从,唤了一声白堂主后,便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径说,沿那条路走到底,有一片梅树林,梅树林正对面,就是大宫主的宫室。

白天羽谢过侍从,沿着小路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刻多钟,她终于看见了他们口中的梅树林。

只是梅树林前,依然只有移花宫的侍卫在等她。

那侍卫倒是很礼貌,朝她拜了一礼才道:“还请白堂主在此稍候,宫主大概还有一刻钟吃完饭。”

白天羽:“????”

全江湖都在关注我和她这场比斗,结果我来了,她在吃饭?!

姚月确实在吃饭。

宋田今晚用谷里自己养的螃蟹做了蟹黄豆腐和毛蟹青豆汤,还炒了一锅蛤蜊,每一道菜都鲜美至极,她当然不能错过。

何况打架和吃饭本来也不冲突,吃饱了说不定还更有劲呢。

假如白天羽把约战时间定得更明确一点,比如中元之夜戌时三刻之类的,她可能会交待厨房把吃饭时间错开,但白天羽只说中元之夜,她也没法安排啊。

没法安排,那就不安排。还是按原来的时间吃晚饭。

姚月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但这样简单的想法,在恰好赶在她吃饭时抵达的白天羽看来就变了味。

白天羽只觉得,这移花宫大宫主也太狂了,比她还狂!

难怪整个南方武林,私下里都以“那个女魔头”来称呼她……

第28章八卦是错的

白天羽虽然无语,但还是维持了风度,在梅树林前等了姚月一刻钟。

她知道这种时候稳不住心绪对自己没好处。

一刻钟后,姚月果然从明月殿内走出。

殿内灯火通明,将她那一身白衣照得恍若透明,而她提着剑,踏着夜风一步步走出来,姿态高不可攀。

中元自古都是阴盛阳衰的日子,绣玉谷中的夏夜,又因地势缘故格外清凉。

姚月手中执剑,剑身寒光凛凛,再配上她比月色更冷的眸光,周身气度,已非言语可以形容。

便是武功还行的,若是定力不够强,也极有可能跟她一照面就下意识心生惧意。

不过白天羽能在关东开宗立派,自然不是这样的泛泛之辈。

她见到姚月,眼睛瞬间一亮。

果然是高手,她想。

然而等看清了姚月的脸,她却几乎愣住。

在此之前,她并不太相信楚留香的话,她坚信这世上不可能有比自己更美的女人。

可眼下这样的女人已走到她面前,让她在无意识中,屏住了呼吸。

冷玉一般的肤色,毫无瑕疵的脸庞,以及那精致到无需任何装点的五官,本就已美得出尘。

可她身上最吸引人的竟还不是这些,而是那清柔娇美的长相之下,足以摄人魂魄的高贵气质。

就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入她的眼,更别说与她相配。

白天羽没想到,两人还没正式动手,甚至连招呼都还没打,自己就因为对方的美,经历了人生中最久的一次失神。

若非前来见证的友人暗中传音提醒,这失神大概就要变成失态了。

回过神来,她迅速调整心绪,开口道:“邀月宫主。”

但其实姚月也在看她。

虽然不如自己,但白天羽毕竟还是北地第一美人,而且比自己更高挑几分,劲装马尾,一把长刀别在身后,美艳又利落。

“神刀堂主。”姚月回道,“劳烦你久候了。”

“倒也不久。”白天羽已经冷静,面上的自信也回来了,“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邀月宫主会选择先吃饭,再比斗。”

姚月心想那不然呢,饿着肚子跟你打?

但她表情不改,只道:“白堂主既是来挑战我的,那便开始吧。”

白天羽目中精光一闪,当即应一声好,就要拔刀。

那刀比普通的刀长一截,不仅刀鞘是黑的,就连里面的刀身,也是一片漆黑,透着一股邪性。

她拔到一半时,梅树林与明月殿间的这片空地上,已经只剩她们两个。

不管是移花宫的侍卫,还是她带来的朋友,全退到了林中,而明月殿的台阶上,也多出了几个明显不是侍卫打扮的人。

花统领就站在林中,有些不解:“为何神刀堂主拔刀这么慢?”

他本来只是自己小声嘀咕,不想刚嘀咕完,就听到身侧响起一道十分温柔的女声。

那女声说:“因为她在寻找邀月宫主的破绽,同样邀月宫主也在找她的。”

和他们这一侧一样,明月殿的台阶之上,宋田也在疑惑:“不是都开始了吗,大宫主为何不趁那白堂主将刀拔出来之前,直接出剑?”

以他对剑的理解,在比斗之时,争快争先,总是错不了的,可现在姚月却迟迟没动。

回答他这疑惑的是怜星。

怜星说:“因为神刀堂主的刀,在出鞘之前,与她的气势完全一体,毫无破绽。”

“那大宫主?”

“姐姐也毫无破绽。”

是的,两个人都毫无破绽,又偏偏都想找对方的破绽。

所以谁都不急着先出手来破坏自己的“势”。

但刀不会永远拔不出来,约好的比斗,也总要真正出手。

最终,在众人被她俩散发的气势惊到,只能再退开几步之际,空地中央的这两人,同时出了手。

漆黑的刀,墨绿的剑。

同样简单而凝练的招式,在清冷的月光下,朝对方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