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2 / 2)

死气之炎无法真正意义上地祓除诅咒,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诅咒的力量,有关于这一点,纲吉早就已经在之前的试验中得出过答案。

纲吉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思索着。

这个名叫“真人”的咒灵绝对已经属于系统所阐述过的「特级」诅咒的范畴,比起刚刚那个被火炎强制压制住的家伙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更加麻烦的是,通过刚才真人无意间说出的话,那个真正绑架自己的幕后黑手,恐怕还并没有出现。

“既然你认识我,应该知道吧。”纲吉道:“关于我是五条家的弃子这件事。”

“嗯哼。”真人笑容愉悦:“你想说什么呢?纲吉君。”

“你们偷偷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是想要以我作为要挟得到五条悟的六眼吗?”纲吉平静地开口,“恐怕五条家并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超直感告诉他,如果被对方碰到,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纲吉暖棕色的眼眸中,一缕金芒忽闪而过。

“六眼?纲吉君,你似乎还并不明白你存在的价值。”真人低声笑起来:“你见过被豢养起来的家畜么?它们终日被困于主人所设下的栅栏中,一日三餐都要看摇尾乞怜求得施舍,它们愚昧、忠诚,最后,却仍旧会被毫不留情地送到屠宰场,成为待宰的牲畜。”

“你不觉得,这和现在的人类有一点像吗?”

真人张开双臂:“而我,在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中所产生的我,拥有着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我可以改变他们的灵魂,让这些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成为咒术师的普通人拥有力量!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纲吉君,对于在那群咒术师中饱受折磨的你而言,应该没有什么比拥有强大的力量将那些踩在脚下更加美好的事情了吧?——你不想要复仇么?”

纲吉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刚才那个诅咒消失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所以刚才那个,也是你做的么?”

真人微微一愣:“啊——你是说刚才被我杀掉的诅咒吗?——当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那几个孩子的灵魂糅杂在一起制造出了这个堪堪一级的诅咒,没想到被纲吉君你一下子就打败了,真是没用呢~”

纲吉紧紧抿起嘴唇,缓缓用力握紧了双拳。

……那曾经是活着的人类。

“嗯……?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是生气了吗?”

真人歪着头,轻笑着:

“可是纲吉君,同样作为被豢养的家畜的你,此时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真人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些残忍的话的同时,纲吉的眼前也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幻觉。

在他的世界毁灭的最后刹那,足以颠覆天空与大地的大空火焰将白兰连同玛雷指环一同吞没的刹那,那个男人也曾经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同伴都已经死去了,纲吉君。”

“即使你赢得了最终的比赛,但是你和白兰在战斗中所释放出的火焰早已经破坏了世界的根基,这个平行世界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但是请放心,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被基石选中的人,你并不会死。你的灵魂将会不停游荡在亿万平行世界中,永远无法找到落脚的地方。”

任凭纲吉不甘的嘶吼,那个西洋棋跳脸最终还是将属于大空阿尔克巴雷诺的奶嘴佩戴在了毫无反抗之力的他胸前。

在橙色火焰的余晖下,世界基石仅剩的人柱就此而诞生。

“现在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西洋棋跳脸叹息着。

“作为惩罚,就请你守护着破碎的世界基石,直到世界毁灭为止吧。”

“……纲吉君。”

*

仍旧是冰凉的座椅,和太阳都无法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办公室。

他的雾守之一,名为六道骸的青年正站在他的面前。

那些白纸黑字,被用红色水笔画上一个又一个叉的文件被他的雾守洒在他的办公桌前,耳边仍旧是十年如一日嘲讽般的语调。

“够了吧,沢田纲吉。”

疲惫的教父从这些失守的基地情报中抬起头。

他的雾守看上去仍旧如此高傲,仿佛一切都仍旧还在他的掌握之中——如若不是沢田纲吉在半小时前刚刚收到战报,由骸所在的英国分部在密鲁菲奥雷的攻击中完全失守,他本人也在战斗中深受重伤,此时不过是依靠另一位雾守库洛姆的身体作为媒介,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本想着夺取你的身体,暗中消灭所有的mafia。”

“……骸。”

沢田纲吉无奈出声,他完全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重伤的状态下强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这些早就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kufufu,我听可爱的库洛姆说,西西里总部四处失守,我们伟大且愚蠢的教父先生居然还有余力拿其他家族开刀?”

沢田纲吉皱了皱眉道:“关于这件事……对方趁着我们和密鲁菲奥雷对抗的空隙,在彭格列的眼皮子底下搞人体实验,我无法坐视不理。”

“天真的小兔子。”六道骸讽刺地哼笑着,心情却仿佛肉眼可见地变好了:“……kufufufu,沢田纲吉,即使到了最后,我也不会向阴险狡诈的mafia献出什么忠心的。”

沢田纲吉揉了揉眉心,他积攒的工作一眼望不到头,每浪费一秒钟,就很可能会有一名家族的成员死于战斗之中,所以他打断了骸:“你想和我说的,只有这些吗?骸?”

“哦呀,居然生气了吗?”六道骸勾起嘴角,“kufufu,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小兔子跳起来的这一天,只不过可惜……”

他望向窗外的荒芜,周身渐渐升起白色的雾气。与此同时,他逐步走向教父,在对方满脸震惊的目光中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

明明是格外危险却又暧昧的距离,明明是由幻术而形成的虚假的实体,那喷洒在沢田纲吉脸上温热的气息,却恍若是真实的一般。

“放弃总部,回日本去吧。”六道骸的语气冰冷,一双眼睛却又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温柔垂下。

他不知第多少次呼唤出了那个名字。

“……沢田纲吉。”

……完全不知道骸这家伙在做什么!

直到骸的身影完全消失,看着眼前猛地退后好几步,脸上升起红晕,又一次莫名其妙替六道骸顶锅的库洛姆,沢田纲吉扶额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不用在意库洛姆,骸他的伤……还好吗?”

库洛姆下意识双手握紧了三叉戟,偌大的紫眸中流露出一抹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她很快掩饰下去,低声道:“骸大人没事……夏马尔医生已经过去了,BOSS。”

沢田纲吉抿了抿唇,不知为什么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于是他站起来,走到了对方的身边,目露关切。

“……怎么了吗?库洛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哪怕年轻的教父殚精竭虑,哪怕他连续七十二小时不曾合过眼,哪怕随行的医生已经无数次向他发出了健康警告,但他仍旧会笑容温柔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伙伴的诉说,哪怕走向世界的尽头。

“BOSS……我……骸大人……”

向来坚强的女性雾守抬起头,露出的那只通红的眼眶中已经积满了泪水。

“求您,放弃总部,去日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