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从来没想过使用竹子来制做居住的地方。 哗哗敲了敲脑袋,困惑地想,为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想到呢,明明这些竹子比树木更容易加工啊。 他们一家分到了挨在一块的四间竹楼,妈妈把女儿丢给三个儿子,敏捷地爬上了最近一间的二楼,哗哗也跟着爬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一人分一间,每栋楼都不大,一间大屋用竹篱隔出两个小隔间,然后就是一个大敞间。妈妈很喜欢,一直在尖叫个不停。 他们的部落生活在丛林外围,没有像丛林深处的部落一样住在高高的树上,而是用木头茅草与兽皮在地上盖起能容身的屋子,没有这样宽敞和明亮。 而且还很透风,林荫和吹过的风使得屋里不会那么闷热。妈妈一直不停地在说,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地方只让她带着妹妹住。大哥对新地方也怀着不安,提议一家人先住在一起,反正屋子很大,也很空,足够他们睡下来。 每人除了少数带在身上的从故乡而来的饰品,就只有一个盆的家私,很快就归置好了。妹妹一直在二层的露台上踢毽子,突然在外面叫了起来。 “吃饭了!” 伴着她的喊声,将成桶的米饭和菜肴抬来的人们也放声呼喊起来,新来的人们便按照先前的教导,拿着可以刷牙也可以吃饭的搪瓷茶缸下楼。 这回每家又给了三个亮闪闪的小盆,叫他们拿着装菜回去自己吃。 妈妈带着他们在露台上吃饭,茶缸里满满的白色米饭,哗哗扒了一口,觉得很好,他生活的地方不种这个,他不认得,但是在船上教过,这叫“米”,没有脱壳时叫“稻”。 一起打球的人里有一个生活在水边的,他说自己的部落也种类似的植物,煮出来吃在嘴里有奇特的香气。但是哗哗在这个米饭里没有吃出来,他有些疑惑。 或许不是同一种。 一个盆里打了一盆汤,香味很奇特,哗哗和妹妹很喜欢,但二哥很不喜欢,呸呸了几口不肯喝了,大哥和妈妈觉得无所谓。 以后他们会知道,那是用椰浆、香料、肉类、蔬菜、海鲜一起熬出来的汤。二哥过了几年也不得不适应这种口味,因为这是他们在这个将要长久生活的地方必须要习惯的。 另一个盆里则是新鲜的蔬菜,下水一焯就捞上来,同样用香料和酱料一拌,就连挑嘴的二哥都没有拒绝。 哗哗的旅途 徐春回到自己的屋子, 立刻让人去打了盆水来,关起门将外衣除去,先捞起内衣把身上用水检了一遍, 然后对着风扇吹了一阵, 这才重新穿上外衣开了门。 这个地方别的都好, 一年水稻可以种两到三季, 自从陈鱼把国内的稻种带来之后,这边人真的是随便种种就能填饱肚子。就是天气实在热得让人吃不消,现在按说都已经是秋天了, 还这么热。 徐春原来听陈鱼说这边人的懒惰时很是瞧不起,亲自来了之后有所理解——人太勤快了也不好, 可能会热死。 所以要让当地土人干活, 就得给他们一点别的激励。 不然,大王怎么会在南越都只有都城通电的情况下,就把那些有经验懂技术的孩子们派过来,先在南洋郡开煤矿建火电站呢。要知道除了南越与齐的都城之外,也就只那些工厂集中的地方才通了电。民用电完全是沾了工用电的光。 南洋这地方主业是种植。种稻、橡胶、油棕、甘蔗, 没有什么急迫的工业用电的需要, 却是第二批通了电的地方。没办法, 辽东严寒,火炕足以抵御, 冬季农闲也不用出门做活;南洋酷热难躲, 没有电的话, 却是没有其他办法解决的。 南洋郡夏天能让人生生热死的高温中, 打一盆凉水沾湿身体, 吹着电风扇的习习凉风,那可是土人做梦都想要的享受呵。 再加上饮食的精致, 原本吃饱懒做的土人虽然没有变得特别勤快,但也愿意学着种植橡胶和油棕,来换取更精致美味的食物,乃至能拉电线吹上自来风的砖瓦水泥大屋。 凉快之后,徐春将桌上的文件仔仔细细读了一遍,主要是橡胶林和油棕林负责人交上来的报告。陈鱼告诉她,虽然手下这些人都是他挑选过的,但她这个管事要是一直不上心,底下人就会渐渐懈怠,甚至会有人编造报告交上来给她。 橡胶林五六年才能长成割胶,油棕要三四年。现在不管南越还是齐国都急需大量橡胶与棕榈油,要是这些林子被虫害给毁了,又或者因为种植园工人的不走心祸害了,就算处死他们都追不上这几年的时间啊。 所以徐春很认真,将不同级别不同职位递上来的报告都看了,交叉比对之后,准备明天再去巡视一圈瞧一瞧。今天就不去了,今天她得去看看那些新来的黑皮肤土人。 入秋了还是比夏天好点,夏天午后必须午休,根本不能出门的。徐春在马车里自己摇着扇子,很快就到了自家的橡胶林。管着这处橡胶林的也是淮阴老乡,原来跟着陈鱼一起给人庸耕,后来韩武起义时因为胆小没敢相从,再后来悔断了肠子,再次求到陈鱼跟前。 陈鱼自己是苦出身,晓得穷人的苦,跟着起事容易,起事失败又或是中途不幸,自家年老双亲跟妻儿可没人养了。所以他也不怪人没义气,求上门的,他都问一句愿不愿到南方吃苦。不愿意的也给一笔钱相帮,愿意的就跟他到南越做事。 那时候拿了钱留下的,现在不免还是要后悔,因为随陈鱼来到南洋的人,虽然替他管理橡胶种植园,但也在他的提点下凑钱一起开辟了一个种植园,就快能见着钱了。
第311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