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德笑吟吟的说道:“将军客气了,圣上体恤将军五年未曾回京,特意让老奴告知将军,今日可先回府休整,明日再进宫复命。”
“臣遵旨,还望公公回宫替我转告圣上。”慕容珏出声道。
“那老奴先行告退。”周德说完,骑上马便朝着皇宫的方向出发了。
慕容珏看着周德远去的背影,而后翻身上马,轻夹马腹,朝着威远侯府的方向行驶。
离城门不远处的茶楼上,临窗而站的年轻女子,身着华服,樱唇轻启道:“这定远将军丰神俊朗,哪里是传言般的虎背熊腰、粗犷彪悍的莽夫。”
这定远将军的模样,可比她那和离不久的驸马强多了。
“公主说的是。”一旁的宫女南枝出声附和道。
女子满意的浅笑了两声,开口道:“回去吧。”
这边的慕容珏骑着快马,到了玄武大街,威远侯府门前的管家梁全,眼巴巴的张望着,见慕容珏回来了,赶忙下了台阶迎上前去,激动的说道:“将军可算回来了,太夫人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慕容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了跟在梁全身后的小厮,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这些年,府中多亏有梁叔操持了。”
梁全跟着慕容珏,一边走一边说道:“将军说的哪里话,这是老奴的本分啊。”
梁全受老威远侯慕容偃赏识,在侯府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对慕容珏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两人说话的功夫便到了正厅,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的妇人,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忙放下茶盏说道:“是珏儿回来了。”
太夫人安氏话音刚落,慕容珏已然走了过来,掀起衣袍跪下说道:“给母亲请安。”
安氏将慕容珏扶起,双手握着慕容珏的胳膊,抬眼望着慕容珏,即高兴又心疼的说道:“长高了,也壮实了。”
当初慕容珏披甲上阵的时候,不过十五岁,上次回到上京的时候,也才十八岁,而今一晃,五年便过去了,慕容珏褪去稚嫩,已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了,这眉眼越发像故去的老威远侯了。
“儿子未能在母亲膝下尽孝,母亲这些年来可好?”慕容珏出声问道。
对于大俞和百姓,慕容珏是问心无愧的,可对于母亲,他实在是不孝。
于五年前相比,母亲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好,我呀,吃得好、睡的足,就是这侯府太冷清了些。”安氏一边拉着慕容珏坐下一边说道。
安氏的话外音,慕容珏是明白的,只是现下他实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便岔开了话题:“母亲,圣上特允我今日在家休整,明日再进宫复命。”
“那自然是好,你一路奔波快去沐浴更衣,再来陪我说话。”安氏出声说道。
慕容珏闻言,起身告退。
安氏瞧着慕容珏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十分欣慰,转而又跟身边的刘妈妈念叨:“他这是怕我催他成家,都不接我的话。”
刘妈妈接话道:“这宫里的那位,不是有了打算吗?”
安氏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若是真的自然是好,若不是我还需早日为他张罗合适的才是。”
圣上一日未曾下旨,流言便也只是流言。
——
穆清宫内。
周德向俞文帝复命。
过了半晌儿,只见俞文帝呷了口茶,悠悠的开口道:“周德,外头都在传,朕要下嫁公主给定远将军?”
这消息本就是俞文帝暗示周德放出风去的,现如今又装起糊涂来了。
周德在俞文帝身边数年,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主子要演戏,当奴才的自然要接着,不能让戏掉地上不是。
“回圣上的话,确有此事。”周德笑呵呵的回禀道。
俞文帝缓缓开口道:“定远将军是慕容家唯一的血脉,朕自然不能让忠义之臣断了香火,至于下嫁的人选,你以为如何?”
俞文帝将皮球踢给了周德,周德笑着说道:“圣上,奴才哪里懂得月老所善的婚配之事。”
周德又将皮球,踢回给了俞文帝。
“老狐狸”,俞文帝指着周德说道,脸上却是笑着的。
俞文帝早在让人将消息放出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只是现在还不是公布的好时机。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进门禀报道:“圣上,顺宁公主求见。”
“传,”俞文帝开口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顺宁公主迈着步子缓缓上前福身道。
“起吧。”俞文帝抬了抬手,示意顺宁公主起身。
“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有事相求。”顺宁公主开门见山道。
“直说就是。”俞文帝说完,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儿臣有了心仪之人,希望父皇成全。”顺宁公主话音刚落,俞文帝一口茶水,便呛在了喉咙里。
一旁的周德见状,赶忙上前为俞文帝递上一块帕子。
俞文帝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缓过劲来以后,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又有了心仪之人?”
顺宁公主抬起脚,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俞文帝身边,周德识趣的往外移了两步,把位子空出来,给顺宁公主。
“父皇,儿臣这次是认真的。”顺宁公主一本正经的说道。
俞文帝压根不相信,“你当初求朕为你赐婚的时候,便是这般说的,可你与驸马婚后半载便和离了,如今和离不过两月,你便又有了心仪之人还让朕为你赐婚,是否太过儿戏?”
俞文帝隐隐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