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陆爱卿,今晚看到这里,你大概就已经明白,朕对付你的底气从何而来了吧。
这就是朕的机缘。
朕很幸运,比你要幸运得多。
陆礼接收到了皇帝投来的这一眼。
他目光淡淡地收回视线,额头上却有青筋暴出,两袖中拳头攥紧,心情如潮般起伏。
陆礼确实没想到,皇帝会有这一出。
让他的一切筹谋,在此刻如笑话般落空。
让他意识到,哪怕被称作“神将”,他也终究只是个人。
太衍宗啊,真是庞然大物......果然,那天还是选择直接离开都城比较好吧。
陆识盈听见了叹息声,她转过头,看到她爹一脸的冰冷凝重,感觉他此刻应该是有些无力和绝望的。
确实,这谁能想到啊!
......好好的一出权谋争斗,硬是给整成玄幻了。
温星择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很玄幻。
他整个人如在梦中,直到发觉大殿内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这才如梦初醒般长大了嘴巴,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
“......啊?我?”
是你是你,就是你!
陆识盈在一旁点头,贴心地挪挪屁股,为他让出一条道。
见温星择还是一脸呆傻,皇帝有些不满,心道仙长怎么就看中了这小子。
这是他最不成器的一个儿子。
怕仙长生气,他板起脸,招手催促温星择:“还不快来拜见你的师父!”
闻言,温星择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眼陆识盈。
她正冲他眨巴着眼睛,手里比了一个“走”的手势,似也在催促他快去。
温星择犹疑片刻,站起身来。
人走过去,脑子还是懵的。
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在皇帝的撺掇中跪下了。
直到那太衍宗的阳嘉长老,笑眯眯地扶起他的肩膀。
他笑容亲和道:“乖徒儿,不枉我那日走在宫中,一眼就看中了你。”
“你是......”温星择抬头,看清那张和蔼的脸,有些发愣。
他今晚一直没注意,如今细看,这阳嘉长老,竟是他前几日在宫里遇见的一位路痴男子。
原来如此。
他那时还纳闷,怎么这人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宫里乱晃呢!也不见人拦着他......
“恭喜阳嘉长老又得一位弟子!”
“小师弟这灵根,可谓是天赋异禀。长老可真是慧眼识珠!”
“回去后有长老悉心教导,小师弟这修为,怕是要一日千里啦!”
见二人行完收徒礼,一旁,几个太衍宗的少年少女开口道喜。
……原来修士也并不都是性格高冷的。
看见几人脸上的笑容,温星择这样想。
他现在回过神来,还是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有点不真实……
【天道雷灵根,这小子的资质确实还不错,中上品。】
空中响起一道大咧咧的声音,落入风里,没被任何人察觉。
夜幕下,一个身影坐在大殿的房檐上,正神情认真地看向面前悬浮的水镜。
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黑衣,披着玄黑鹤氅。
风拂过少年墨黑的眉眼,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调侃:“天道灵根在你眼里都成了中上品......老头,你是不是太自负了。”
闻言,少年食指佩戴的戒指闪过一抹淡淡的流光。
【我自负?呵呵,本尊当年纵横修仙界时,前来挑战的各派天才可是不胜枚举。小初,你要知道,天道灵根,不过是他们挑战本尊时的一个必备项罢了。】
“嗯嗯。”少年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一边敷衍地点了下头:“仙尊大人超厉害。”
“好汉爱提当年勇。”
【……】
那声音被他一噎,怒哼一声。
随即也看向了水镜。
半晌,又忍不住感慨:
【不过凡界灵气稀薄,出现这一个天道灵根,已经算是非常罕见了。】
【再想有这种奇迹发生,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
少年突然打断他:“这就叫奇迹?”
【…?】
“老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他眉头微拧,语气带了那么一点儿微妙的不爽。
【嗯?】
少年深吸口气,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身前的水镜。
波光流转,宫宴上的画面被放大、定格于某处。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只见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一身的明艳,眉眼骄矜,是自小在金玉锦绣堆里才能长出的模样。
一双眼眸却不染浮华。清澈灼亮,仿若冬日纷华靡丽的雪。
方才一直和少年对话的声音沉默片刻,似是看出了女孩身上的特殊之处。
【……】
【!!!】
【小初,这丫头,她——】
一时的震撼让他有些张口结舌。
少年点了点头。
他唇角微扬,盯着水镜中的人影,神情先是复杂,随即是一种漫溢而出的温柔:
“所以我就说你眼神不好。”
少年语气轻而缓地道:“……这才是奇迹。”
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想见的人,仿佛自带光环,让他在全然陌生的人群中,只一眼便能望见。
那可是陆识盈啊。
她一出现,身上的光都快要将他淹没了。
其他人怎么可以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