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初考试(2 / 2)

两棵榕树 陈加皮 1850 字 2024-02-24

然而这个成语上面却被划了个大大的X。

经年被置身尘埃,羽翼早被拌上泥土,哪还能飞得起来。

监考老师提示还有十分钟收卷,底下嘈杂起低低的唏嘘,试卷登时翻得“哗啦”响。

陈志远会的都写完了,不会的也不挣扎,草稿纸也被划得又满又烂。剩下的十分钟中,没有消遣地扣指甲缝里的皮屑。

交卷铃字一响,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转动僵硬的脖子。许多人还在抓着十几秒的空余检查试卷,陈你已经离开座位,成为第一个交卷的学生。

他隐隐奇怪,这么重要的考试中,一个三好学生再怎么自信,表情也不至于像一滩浅水,无波无澜。

数学考试紧接而来,陈志远留了心眼,眼角时不时往后瞟。可能动作太频繁,躲不过经验丰富的监考老师,身边突然成了热门的巡逻路线,他老老实实地瞎蒙胡写了。

今年的数学题循例换汤不换药,但是对于逻辑思维不够好的人来说,一个核心公式套上了花衣裳,就如同色盲,看不清本质。

数学是陈你的短板,平时的总分都是靠语文补上去的。应用题的分总是丢得最狠,一种解题方式就够难了,还需要列出三种方案。

尽管类似的题她前不久才刷过。

草稿纸几乎让她写满一页,再背过来继续解题,然而无果。

这下好了,是真的不会写。

她泄气地放下笔,抬头视线还没变化,立马被监考老师警觉地捕捉到,只好重新盯着这两道让她头疼的试题。

斜前方的位置,陈志远倒是奋笔疾书,也不知道是真会还是瞎蒙混。不过迅速在试卷上移动的笔杆子,显示出来他比陈你游刃有余。

坐在门口桌的陈小芯一直埋着头写题,直到教室突然安静了许多,才抬起头揉肩膀。

打过第一遍轻又短促的铃声,只剩五分钟了。经历几个小时脑力风暴,就剩极少数人还在坚持查错、修改。

“铃——”

长长的催促声中,人生转折点的道路关闭。未出结果前,他们还不能窥觑到以后,只不过身上压着的担子突然卸下,所有人都多了几分释然。

无关成绩好坏,这是他们经历的第一场大考试,起码还算顺利地完成了。

南嘉村的学生重新聚在一起,有心急的学生开始询问陈老师试题答案,一小团人围着对答案,默默估分。

心知肚明自己实力的人都没有去凑热闹,心底还是期望能出现奇迹。

陈梨今天编了紧紧的四股辫,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发间还勾了一个笔盖。

陈小芯帮忙取下来,问:“你考得还好吧?”

“好像没有特别不会做的题,但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写对......”陈梨成绩平时就比陈你稳定,她侧出头望,“诶!陈你!最后的应用题你会写吗?”

“写了一点,也不知道对多少。”陈你已经站队等车了。

“那陈静如呢?”

......

陈静如也跟在陈你后方,无精打采地干站着,热汗淌下鬓角,仿佛没听到问话。

小女生常憧憬能有伴,一起熟悉陌生的环境。现在照这情况,好像大家都不太乐观。

升初考试结束,数十余辆从乡村齐聚在镇郊的汽车一同回程,绕城路路口拥堵不堪,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喇叭声不绝于耳的震荡。

车轮子打左转右,还被‘插道,司机当下决定从街心绕出去,南青中学就坐落在繁华的街道岔口。

远远看到飘扬的旗帜一角,隔着两排座位的陈梨激动地嚷:“是南青!”

顿时,大家视线统一地朝着一个方向,观摩这个乡村孩子视作为理想跳板的学校。

南青中学外面是文具一条街,陈梨常来,才能依靠一个墙角认出。陈你没有零花钱,大小用品都是邓文华买回来的,所以几乎没到过这里。

她看到肃穆的高门头插着两排两五星红旗,牌匾是繁体字的校名,黑沉的铁门紧锁,墙柱旁一棵一人也围抱不起来的苦楝树,孤傲地延展枝叶,与红旗边绿红相印。

平直校道的尽头穿过长方形的教学楼,另一个大门深处,隐约可见并列有矩的树木,和古老的建筑。

从车上一眼就能望尽的操场,其实没有镇中学大,教学楼设计和校园树的品种,相差无几。可无端就给人一种沉淀严肃的文化氛围,成了南青镇所有家长的向往之地。

不过更可能是因为高录取线带来的骄傲,和不错的升学率提前描绘的宏图。

汽车慢慢驶离,陈你还怔怔看着。这座学校偕同她往日的努力,都作废在尘嚣的一团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