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的距离(2 / 2)

两棵榕树 陈加皮 1208 字 2024-02-24

陈梨的精心编好的辫子被竹枝勾得东一撮西一撮,她也不在乎,可见是真的喜爱。

闻了一口,陈你笑笑点头。

“你要吗?里面还有呢。”

陈你制止她再往里,“夏天蛇会挂枝头乘凉,别去了,危险。”

陈梨后怕地退出来,陈你也跟着出去。小腿不小心剌过含羞草的叶子,被刺出一道痕,她弯腰检查伤口的时候,含羞草的叶子经这波及全都折合起来,使得底下数朵像毛绒球一样的花显露。

水红色的针样花瓣,还有点点焦黄蕊,指腹一触,软软的绒绒的。

不起眼的小小一株草,默默地开出了陈你觉得比玫瑰更漂亮的花。

“陈你!愣着干嘛?去学校了。”

“哦!来了!”

握紧书包带走路,陈你心里一直被那几朵绒花痒挠着。

她想,其实她也不差的,时间长了总有人能看得到她的好。

陈你本来就是一个善于忘记不好的孩子,她虽然敏感,可一把软嗓子也都透着暖意。

没有紧抓着受过的伤害去怨忿,九岁的小姑娘善良到超脱的宽容,无力也罢,世事难为也罢,去谅解别人对她造成难过的行为。

她就想着自己再变好一些些,也许可能换来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好。

于是这个在南方长得过分的夏季,竹林里常常能看到一个小胖身影,提溜着一个畚箕,拣满了一篓又一篓的笋壳。

每日傍晚时分她忍着怕,打上手电筒去抓知了刚褪下的壳,攒到多的时候卖掉,偷藏起两毛钱,把剩下的两块多钱交给罗素芬加餐。

小小的人儿,站在冒火的大太阳底下,弯腰挥起镰刀,割下一撮撮金色稻子。一连数日,脚趾被泡得脱皮,无数的螺壳划开伤口。

虽然很累,虽然腰弯下去就很难直起来,但是她很开心,她很努力地干活,就是为了暑假不被可有可无地送去外婆家或大姑家。

她们的家里都同样有调皮的表哥,有一个围墙围起来的天井,还有只能看到大马路的锁起来的铁门。

陈你白乎的小脸蛋晒成石榴皮那样,红得皴起来,等到秋收过去,晒伤的地方褪了皮,才从淡红变成原来的肤色。

大队的红条子贴到南嘉村大路的墙壁上,村民们拥挤着围观,羡慕的目光飞去了破旧的老城墙里。

也许是心中没有了愧疚,她已经没有再关注过陈江其,也好像没有再见过他。

虽然他们的距离仅隔了一条河。

不知道老城墙里的那个人,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忧生活了,会不会开怀地笑。

想想,她真的几乎没有见过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