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屎香(2 / 2)

隔一会,对面甩了个问号过来。

XL:「?」

苏早晴摸不着头脑。

这是不满意吗?

可才几秒的时间,皇帝批奏折也没他快。

她犹疑着问:「肖总,是哪儿写得不对吗?」

XL:「发公司邮箱。」

她微窘,想着微信方便就直接发了,忘记公事走流程。

事情做完,刚好接到蓉姨电话。

苏早晴去楼梯间接,摸鱼和蓉姨唠了会有的没的。

蓉姨热情邀她去家里吃饭,说有个外甥仔从国外回来,让她见见,话里有要撮合的意思。

大约是真喜欢她,想苏早晴能和肖家人更亲近。

上一回和大老板那场相亲还历历在目,苏早晴赶紧几句话婉拒。

蓉姨人是真好,她也喜欢和蓉姨说话,但想到大老板,总觉得要避讳些什么。

接完电话出来,看见晓琦一脸疲惫的茶水间泡茶。

下午犯困,大家会冲咖啡提神,不过晓琦一般都是喝茶的。

见苏早晴过来,她把茶铁罐递过去:“你冲不冲?”

“是什么?”

“鸭屎香。”

苏早晴低头看罐子上面的介绍:“这茶叶名字,挺独特的。”

晓琦笑:“好香的,乌龙茶的一种,我从老家带过来的。”

苏早晴好奇,跟着泡了一杯喝,是银花香,很提神。

-

眨眼,送走忙碌的月底月初,苏早晴总算有一个周末是不用加班的。

到家洗完澡,人瘫到沙发上,困得直接睡过去,睡不到半个钟,夺命连环call杀过来。

是她广州的好友钟妍。

话筒里的背景声嘈杂,一听就知是在酒吧。

“苏早晴!你成天在忙什么?”

“我饮大咗,你过来揾(找)我好不好,我惊等下被人捡尸啊!”

熟悉的塑料广普混夹粤语钻进耳膜,她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她虽然不是广府人,但大学四年受钟妍熏陶,TVB港剧看了不少,大部分粤语能听懂的。

“你人在哪?”苏早晴抓起衣服,穿鞋出门。

大晚上的,她真怕出点什么事,直接打车到天河。

一进场,视线暗下来,酒吧里光线昏暗,台上DJ打碟在唱《红日》。

苏早晴满场环视,最后在吧台边找到目标。

钟妍身体微倾,挨着一个男生说话,好似在给人看手相。

苏早晴赶过去,听见钟妍歪着脑袋在胡诌:“兄弟,你姻缘线长,就要桃花运来。”

那男生真被钟妍那套说词唬得一愣愣,好学问:“哪来的桃花?”

钟妍笑得流里流气:“远来天边,近在眼前。”

男生长得白净斯文,被钟妍摸手,耳朵有点红。

苏早晴过去,赶紧把钟妍不安分的手扒拉回来;“对不住啊,她喝多了。”

她一路上生怕好友遇见流氓,连说辞都想好了,要遇见难缠的,就说钟妍未成年唬人。

可打死她也没想到,在耍流氓的居然是钟妍。

苏早晴扶着钟妍的腰,要把人带走。

男生跟着站起来,腼腆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的中文和钟妍的一样烫嘴,半斤对八两,能听出是常居国外的ABC。

钟妍眼神醉醺,把女流氓的本质发挥彻底。

“我教你粤语啦,我名白话读lou po(老婆)。”

男生有样学样,喊她:“lou po。”

占了便宜,钟妍笑着要应。

“唔——”苏早晴当即捂住钟妍的嘴:“你别说了。”

我的小祖宗啊!你流氓可耍够了。

倏忽,后面传来一声戏谑朗笑。

“原来不系你细佬沟女,系条靓妹沟你细佬。”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男人。

苏早晴目光稍偏,撞进一双深黑色的眸——

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眸中深邃,像有积雪难溶,但广州不下雪。

她愣了一瞬,微愕:“肖总。”

肖总?

还笑得捂肚的黎西,当即收回来,讷讷问:“怎么,认识的?”

肖霖眼皮稍抬问她:“你朋友?”

苏早晴点点头。

黎西抬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又看向肖霖,带股玩味:“你公司的?那还挺有缘的。”

头上排灯转盘烁动,打苏早晴在脸上。

一双圆钝的眸和嘈杂无序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像懵然中误闯禁地的少女。

她礼貌说了声要走,揽着还在说胡话的钟妍往外走。

灯红酒绿下,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蹦跶,多巴胺一上脑,还有抱在一起亲嘴的,场面香艳。

苏早晴是第一次进夜场,真切感受到饮食男女,欲壑难填。

钟妍突然要呕,只好先带去洗手间。

进去后又不让她跟,她在洗手间外等。

走廊里,大老板也在等人。

猜得出刚才那男生也在洗手间里呕。

肖霖靠在墙壁上,姿态松弛,黑衬衣领口半敞开,带性征的喉结分明,透出些禁欲气息。

有个穿得性感辣妹跟过来,撩了下发风情万种。

白皙手臂先攀他的肩,接着手往下,勾他裤袋,带轻佻暗示。

好奇心作祟,苏早晴不由多看了两眼。

昏昧的光线下,原本岿然不动的人倏忽扣住女人手腕,低头不知说了什么。

女人脸色变了,抽回手讪讪离开。

一侧眸,对上苏早晴目光。

撞破大老板的事,苏早晴慌了,下意识收回视线。

钟妍出来,她立刻拉着人走。

走到酒吧外,苏早晴满头大汗,正要叫车。

黎西跟上来:“妹妹,这里不好叫车的,我揸(开)车送你们。”

肖霖拎着那个酒醉男生,直接把人扔给黎西:“你带他返去(回去)。”

转头看向苏早晴,目光冷峻:“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