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淡如水,不争不抢的过了一辈子,不知道该说他佛系摆烂还是清醒逍遥。
自在快活了半辈子,结果老了老了女儿却出了意外。夫妇两搭上各自毕生的全部心血,也只为她多争取了半年时间
“钱啊,够用就行了,咱不要那么多”
说这句话时父亲的脸白筱薇印象深刻,只是记不清这是他多久以前说的了
父亲被警察带走时,白筱薇才发现,从自己被确诊到现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好像老了不止十岁
进监狱的第一天晚上,父亲就死了。他是笑着走的,只是那笑容实在不算好看
“钱,越多越好。”
女孩的眼神突然又变得那么漠落,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尹浩梧拿过那瓶酒,自己给自己添满,然后又是一大口灌进去
越多越好吗?可他现在好像除了钱,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心事,都没有再说话。
莫吉托已经见底,白筱薇的意识被薄荷和柠檬刺激的格外清醒,她清晰的听见系统在自己脑中聒噪的不停叫嚣
‘宿主!完成任务!’
‘你现在应该帮男主疏导情绪,不要再继续沉默了!复刻度达不到八十及格,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烦死了…
白筱薇嘴唇动了动,小声的呢喃着。她突然好想不顾一切的醉一次,就一次就好
手已经摸到了那瓶被自己藏起来的莫吉托基酒,上面百分之四十酒精度的标识印在瓶身最显眼的位置。
她取了个新杯子,又加了一块方冰,然后才往里面倒酒。透明色的液体晶莹清澈,只是太干净了,显得有些单调。
不想清醒,只想沉沦。
抱着这样的想法让她放弃了用薄荷叶装饰,就只加了一片青柠
嘶…
单喝基酒的味道和莫吉托相比差距真是超级大,一口下去又辛又辣又热,从喉咙到胃好像都着了火。只是稍微动一下身子,思维就也跟着一起摇晃起来。
这种放纵肆意的感觉非常陌生,但是又非常惹人沉沦。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逐渐模糊,只剩下从身体内部开始燃起来的感觉
那种热很快就泛上脸庞,把女孩的双颊染的通红
“你有心事。”
男人的语气很肯定,显然他酒量不错,刚刚因为喝的太快造成的眩晕已经好多了
“可以说给我听听。”
“哈哈哈哈你玩置换游戏吗?明明应该是我听你的心事,做你的情绪垃圾桶才对”
白筱薇笑出了声,随即又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这东西让她感到轻松洒脱,不像爸爸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这就醉了?
女孩脸颊上的红晕很重,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可能倒下,但仅存的意志还在支撑着她。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这两个字一直在她的嘴中重复,尹浩梧问她缘由,她也不说,活像个死板的复读机
“好烦…”
她终究还是体力不支,只能堪堪抱着抵在桌子上的酒瓶。
尹浩梧的神色复杂,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她的肩膀发颤,看她的长发滑落,看她的手指用力。直到他听到她的哽咽
“白筱薇?白筱薇!”
她没有什么力气了,头都不想抬一下,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眼泪,就装作听不见声音的样子做缩头乌龟
酒吧里的曲子很好听,音量也合适,能让人不费力欣赏的同时一点不觉得吵。这种舒服的氛围实在是太助眠了
就是她被别人打横抱起的时候,也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尹浩梧看着少了大半瓶的酒和怀里浑身发烫的女孩,长长的叹了口气
全当还我欠你的
他带着女孩匆匆离开,还不忘让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司机先帮忙结账
“不去追?”
“干嘛要去?”
江禹澄还是支着下巴看向吧台的位置,显然他保持了这个动作很久,也看全了那里发生的一切
“她喝醉了,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会出意外”
“姐…”
他转过身,看着江千尧的眼睛
“她被那个人带走会不会出意外我不知道,但是她今晚要是被我带走…”
“那是一定会出意外的”
江禹澄笑的纯粹单纯,好像说出这种恶劣言语的人不是他一样,就是那一双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冷漠
“所以啊,你应该为她感到庆幸才是~”
桌子上的莫吉托原封不动,空气中的水气遇冷在杯子外凝成水珠,然后随着时间流逝而落下,形成一道道崎岖的痕迹
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江千尧喝了弟弟递过来的睡前牛奶,醒来时他就趴在她的床边。
“姐,你最近太累了。我守着的话,你能睡得更安稳些”
江禹澄的声音又低又轻,让人好似陷进松软的羽毛海洋
思绪又回到现在,她听见弟弟的声音,和那个傍晚一样的温柔体贴
“姐,没有酒精和□□,可以喝的,不会疼”
江禹澄摆正姿态又把那杯莫吉托往江千尧面前推了推
“算了,太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