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颜薇薇眼睛一亮,甜甜笑道:“学习如何送外卖?跟着你攒经验。”其实她根本没有接任何单,换这身衣服搞个外卖员身份也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跟着楼箫,互相多磨合磨合。

楼箫眼中透出一股不耐烦,加快了步伐。

——

二人一前一后,骑着小电驴穿梭在林荫大道上。

颜薇薇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直是从豪车车窗里看世界,如今骑着小电驴,让浩浩的风穿过头发,耳廓清凉,看着城市灯火下被染上一丝暖意的碧荫,也别有一番意趣。

颜薇薇正看得津津有味,恍然不觉前路,“砰”地一下撞在了花坛上。她直接跌下车,重重地摔在地上,腿上被擦破了一大块,登时就流了不少血。

“哎哟我去,疼死我了。”颜薇薇艰难地用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这下她总算知道楼箫上次被撞得有多疼了。

她看了一眼前面,完了,楼箫已经骑着车走远了,今天跟了这么久,连话都没说上几句,还出了一身汗,真够倒霉的。

颜薇薇越想越气,好歹上一次楼箫撞伤了,她还带他去了自家的私人医院垫付了医药费,结果今天她撞到了,这家伙直接就跑了,多少有点没良心。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路灯照耀下恍若白玉。

“还不快起来?”楼箫面无表情地站在颜薇薇面前。

颜薇薇抬头一看,楼箫竟然骑着小电驴折返回来了。不错,还算有点良心。

颜薇薇眯了眯眼,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楼箫的手站起来,结果脚后跟刚刚被扭伤了,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又摔了下去,连带着楼箫也被绊了一下,二人齐齐跌倒在地上。

“啊,疼死我了!”颜薇薇疼得闭上眼,这重量摔下去是真的很疼啊!

她再睁开眼时,看到楼箫俯在她身上,双眉紧蹙,脸上同样是痛苦的表情。她腿上流出的血沾到了楼箫的白色T恤上,染红一大片。

二人鼻尖不过咫尺距离,喷洒着的微热的呼吸,被夏日清凉的晚风裹挟着,一阵呵痒。

楼箫眼睫微颤,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颜薇薇的脸,幽幽发亮。

颜薇薇也有些怔然,她被地上的石子硌得疼,动了动身子,裸露的膝盖轻轻擦过了楼箫的大腿,二人均怔住了,身体一阵僵硬。

楼箫放开颜薇薇,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被染上血的白T恤,一阵无言。

颜薇薇的眼角沁出一颗泪珠,被摔了两下,她真的觉得好疼啊!但是刚才似乎是占到帅哥便宜了?

小电驴车头都被撞歪了,估计是骑不了了。

楼箫冷冷地说道,“坐我的,赶紧起来走了。”

颜薇薇:竟有这等好事?就算疼死我也要拼命站起来。

颜薇薇强忍泪意,非常吃力地自己站了起来。跨坐到车上的一瞬间,她又被疼得叫了一下。楼箫冷漠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颜薇薇讪笑:“真的很疼……我痛觉神经敏感,比较怕疼。”

楼箫无言,发动了小电驴。颜薇薇坐在后座上,看着他被风吹得飘蓬起来的衣摆,仿佛填满了夏夜的清凉,少年瘦秀的腰身若隐若现。

颜薇薇轻轻地把头靠近了他一点,分走一点凉意。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夏日,这就是少年感吧。

——

“迟到了二十分钟了,你怎么回事?老子快被饿死了!”“我花了钱,就是要享受服务,体验这么差,还不让我写差评了?”

站在门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高声呵斥着,楼箫攥紧了手指,一个差评要扣100,尽管自己已经道歉数次,但中年男人依旧不依不饶,“你还敢给我摆脸色,你不过就是个送外卖的,我花两三块钱就能使唤你跑一天!”

颜薇薇站在一旁,嘴唇发紧。楼箫是因为她摔倒了才被耽误了,是她害得楼箫被骂,况且这个人说话也太过分了,外卖员怎么了,外卖员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啊!

颜薇薇往前一步,横亘在两人中间,厉声道:“开个价吧。”

中年男人被打断了,有些迟钝,“什么?”

“开个价,多少钱退差评?”颜薇薇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楼箫皱眉,想要拉住她。但是被颜薇薇挣开了。

“一千?一万?十万?”颜薇薇咄咄逼人地问道。

中年男人有些被她唬住,没有出声。

“还不够?你想要一百万?”颜薇薇手上捏着的黑卡,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着寒光,“那你也未免……太贪心了吧。”她冷冷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有什么资格侮辱外卖员?他们赚取低微的报酬,却做着最累的工作,都是凭辛苦赚钱,花你一分了吗?我们是迟到了,但是也给你道歉了,你却不依不饶,字字离不开钱,既然你这么爱钱,那你自己说吧,要多少钱,本小姐今天给你搬一个亿来都行!只是要看你家装不装得下,收不收得起我颜家的钱。”

中年男人一听到“颜”字,下巴上的肥肉颤了颤。他原本是不信的,看到她手上的黑卡,有些动摇;又看见一旁被随便放在地上的lv包包,里面装的好像是……外卖?再看看颜薇薇,皮肤如水透亮,眉目精致;一旁的楼箫虽然气质阴郁,但相貌也确实是惊艳。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这难道真是颜家千金大小姐带着男朋友出来体验生活?

他摸出手机搜索,一下子弹出来不少照片,中年男人对比眼前的少女,心下一惊。

他在社会浸淫多年,习惯了欺软怕硬捧高踩低,于是把手机举到二人面前,骂骂咧咧一句,“这次不给差评,下次要是再碰上你,小心我全泼你脸上!”继而“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颜薇薇气得炸毛:态度如此恶劣,本来就没想给他钱,吓死他吓死他!

颜薇薇拉着楼箫的衣角,指着关上的门说道,“楼箫你说怎么会有人这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

楼箫看了看她牵住自己衣角的手,目光幽邃。

她这是……在跟自己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