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岚择想起过去自己身边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并没有几个值得他记住。他最先想感谢的是蒋正桦，不然他眼前的这一切都不会来得这么顺利。

三年前蒋榭山死后，本不团结的蒋家人更是各自飞，没有人想到要保住蒋正桦，他便被正常判刑。

“这些年来唯一看过我的人就是我妈了，你来我还挺意外的。”

“嗯。”范岚择应一声，半天没下文。

“我们落得这样的结局，我也很意外。”

他不知道这个“们”中包含多少人，或许有蒋威姝、有范涉南，也有如今混乱的蒋家。

“谢谢。”

“谢什么？”

“你给的所有。也谢谢你……不恨我。”

多年以前共事的那一段时间养成了他们的默契，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目光却交换所有心情。范岚择盯着那双眼睛，想，这蒋家基因真是强大，生出来的孩子眼睛总是长得那么像。

他控制自己不去在意那些记忆，但当他转头去想时，那些碎片依旧鲜活。

“蒋哥。”范岚择垂下眼皮，抿了抿唇，“再见。”

“再见。”

出了监狱大门，阳光刺目。临洋的夏天总是这么夺命。

他以为自己不白长这么多岁，他以为自己成熟了、淡然了，但在见了蒋正桦之后，脑海里有很多久远的事争先恐后地浮上来。

大哥对我好吗？大概吧，但他已经死了。小蒋对我好吗？当然好，但她已经死了，并且死前都不知道我并不想害她。蒋哥对我好吗？嗯，他那么信任我——不过，也许是他信错了吧。

是我把自己最亲爱的人一个个逼上了绝路？

范岚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莫名觉得想吐。他想了想，又莫名朝沈氏药业的方向去了。

他终于和沈约信以个人的名义见了一面，地点是私人办公室里。

“你用了这么些年，才想好要对我说什么吗。”沈约信不紧不慢地给他倒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