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藜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神色平淡地瞧着顾渊在院中不疾不徐的身影。
只见他倾身坐入轿车,不多时,桥车平缓启动,渐渐地从她的视线中消失而去。
她又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视线。
正当文昭藜想转身离去时,她原本清明的眸子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一股莫大的疲乏之意侵袭而来。
一时之间,她的脑子再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尽快稳住自己的身子,但仿佛一切都在与她作对—
她越想站稳,脚底的虚浮就越发明显。
文昭藜的左脚向后一踩,整个身子便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一个踉跄,她仰头倒去。
就在她身子向后倒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不自觉地昂起自己的下巴,模糊的视线虚虚扫过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映着一片黑灰色的斑点。
文昭藜还来不及思考这片斑点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自己的想象时,她便觉得自己的后背突然触到了一缕冰凉,紧接着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板上。
文昭藜还想挣扎着站起身,但此时就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慢慢地,她阖上眼皮。
*
一阵黑色的浓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慢慢地聚拢,蔓延至文昭藜的眼底,似要将她整个吞没。
半梦半醒之间,她努力地抬了抬垂落在一旁的手指,眼皮却怎么都无法睁开。
四周安静得可怕,涌来的黑雾渐渐地挤在一起,空中没有一丝缝隙。
光亮整个被隔绝在外。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一个清脆的噼啪声突然在死沉沉的空间中骤然炸起。
文昭藜早已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的,她眉头微蹙,用仅存的一丝知觉朝着声响的方向探去。
可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忽然,一道一人高的火焰将黑雾整个撕开,劈成两半,强势地闯了进来。
火焰将周围映得通红,仿佛烈日就近在眼前。
灼烧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朝着文昭藜袭来,她的身子却动弹不得,无处躲避。
而那火焰似有自己的思想一般,紧紧围绕着她蔓延开来,高高低低摇曳着的火海顿时将她团团围住。
无力与绵软霎时被煎熬的热浪赶走,久违的痛感顿时侵上文昭藜的皮肤。
这团火似乎要烧进她的四肢百骸。
“昭昭,快走!”
一个焦急的女声突然在文昭藜的耳畔边响起,这个声音对于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那道声音此时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收音机,一遍又一遍地在文昭藜的耳边嘶喊着。
文昭藜想要努力地看清那人的脸,却发现那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罢了。
须臾过后,那句不断重复的提醒从原本爆裂的嘶吼声慢慢变为无力的粗哑声,渐渐地又转为被困在喉咙间的呢喃,再之后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四周又只剩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火烧声环绕着她。
文昭藜一个用力挣扎,动弹不得的身子突然像是被解开了束缚般,她整个人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她睁开眸子,灿烂的阳光顿时染上她的眼睛。
客厅内依旧是一片明亮,什么都没变。
没有黑雾、没有火焰。
文昭藜懵懵地坐在原地,直到客厅内的落地钟沉闷地敲响了八下后,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直愣愣地看向表面,只见指针准确地指向上午八点,距离文昭藜失去知觉仅仅才过去了短短的十分钟而已……
“难道我刚刚是在做梦?”她喃喃道,“可是怎么感觉这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