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鞋跟踩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突然在整个安静的大厅中回荡而起。
文昭藜有些烦躁地侧过头,她睁开眼循声望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廊道处走了出来。
是余姝曼。
只见余姝曼踩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大堂,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贴在耳畔,过了好久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怎么都说不完,一直在嘱咐着些什么。渐渐地,余姝曼的表情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爸,您觉得您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原本沉默不语的余姝曼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文昭藜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了一个激灵,她有些好奇地将眼神朝着余姝曼站定的方向虚虚瞄去。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再去谈联姻这件事。”
余姝曼一边说一边敛下眸子,盯着地面上的纹路:“我今天有试探过顾渊,不过我觉得他对我没什么意思,而且现在妹妹还躺在医院里,我也不想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再说吧!”
说完后,余姝曼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此刻余姝曼的表情虽然跟先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不容分说的坚定。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地缩紧,温婉的眸子望着玻璃窗外的黑夜发起了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昭藜看着站在昏暗处的余姝曼突然发觉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形象似乎有些不一样。
好像在乖乖女的外壳之下,多了一些隐隐涌动的不甘。
“姝曼。”顾渊的声音突然在走廊拐角处响起。
余姝曼闻言立刻收敛起了自己低落的情绪,她换上了自己一贯温润的笑意,轻声道:“怎么了?”
“翟曜他们有事要问你,看你半天没有回来,所以要我出来看看。”
余姝曼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抬起手将额上的碎发挽在了耳后,快步地从顾渊身侧走过。
顾渊先是扫了一眼余姝曼离去的背影,然后他抱着手臂定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文昭藜。
文昭藜:“?”
被顾渊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盯了好久,文昭藜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看着我干嘛?”
顾渊并没有回答,而是迈着修长的双腿,朝着文昭藜的方向缓缓踱了过去。
他的步子很轻,但每走过来的一步都像是弹钢琴一般弹在了文昭藜的心上。
“你,你到底想干嘛?”文昭藜索性避开了顾渊的眼神,她慌乱地朝四下乱瞄一通。
顾渊看着她躲避的眼神,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们俩之间还有账没算呢。”
“啊?”听着他的话,文昭藜慌张的心绪瞬间转为无语,“少爷,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顾渊看着她如变脸一般快速转换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但下一秒又立刻敛下上翘的嘴角:“你自己说的话难道忘了?”
“我说什么了?”文昭藜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皱起眉头,她不安地撇了一眼面色又恢复冷峻的顾渊,一时琢磨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跟他这种人聊天可真累!文昭藜暗暗地在心底吐槽着。
等等…难道是?
文昭藜突然灵光一闪,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对着跳跳说得那一段对话。
他不会是听到了我说他像狗的那一段话吧?
文昭藜眯着眼睛笑了一声,小心试探道:“你是指我跟跳跳说的那些吗?”
顾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了?”
“……”文昭藜和他就这样用眼神对峙了半天,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她破罐破摔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嘛,不该说你像狗的。”
“不过……”文昭藜凑到顾渊的跟前,认真道,“有时候你的眼神跟跳跳确实挺像的。”
“都有一种看不起人的气质。”
“……”
顾渊听完后挨着文昭藜坐了下来,不气反笑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文昭藜见他的唇角慢慢向上扬去,也就放松下来:“倒也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之后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待文昭藜的视线再次恢复了清明之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顾渊家的别墅里。
忽然,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碰撞声在她的耳边炸然响起,一连响了九下。
文昭藜征征地望向客厅中的落地钟,只见指针直直地指向了晚上九点。
我居然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