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咬着嘴唇,思考了片刻,还是迈着步子向着声源处走去。
文昭藜走得极慢,越靠越近的钢琴声不断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首曲子明明调子轻快,但不知为何却透了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
不多时,文昭藜顿住步子,她缓缓抬眸,瞧着眼前源源不断地传出琴声的房间。
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紧,门与门框之间留下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从窄缝中逃离而出的微光将文昭藜脚下的地板映出了点点光斑。
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地推开了房门。
一个身穿西服的挺拔身影映入了文昭藜的眼帘。
是顾渊,她暗暗想到。
文昭藜一瞬不瞬地瞧着端坐在纯黑色三脚架钢琴前的顾渊,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跳跃在黑白的琴键上。
须臾,一曲终毕。
顾渊停下了自己弹奏的手指,他迟迟不站起身来,只是望着钢琴的面板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有些疲惫地扬起头,眼眸轻闭。
“你弹得真好听!”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顾渊的身后传来,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回过头。
只见文昭藜背着手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深深的笑意。
她两颊上如月牙般的酒窝让顾渊有一瞬间的晃神。
“你怎么来了。”顾渊低眸。
文昭藜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一步一步地缓缓朝着他走去。
顾渊听着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突然漾起一丝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情绪。
文昭藜在他的身前站定,慢慢伸出了自己背在身后握着的手。
顾渊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
文昭藜顿了片刻,缓缓地张开了自己并拢的五指。
一颗巧克力映在了顾渊的瞳孔中。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文昭藜:“什么意思?”
文昭藜装作有些无奈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轻声说:“这是你的小迷妹送给我的,现在给你啦!”
“?”顾渊问,“谁是我的小迷妹?”
“就是那个长得像粉面团子一样的小姑娘啊,她送给我的。”
顾渊闻言不禁一愣,随后低头哑然一笑:“是那个小丫头……”
“不过……”顾渊抬眸,“她又看不见你怎么送给你?不会是你偷的小孩儿的糖吧?”
“怎么可能?”文昭藜激动地瞪大眼睛,接着她挑挑眉毛,语气神秘,“她也看得见我。”
见顾渊没什么反应,她蹙眉凑到了他的面前:“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顾渊阖上钢琴,语调清冷:“我既然能看到你,那么别人看得到也不是什么值得令人惊讶的事。”
“还有,我不爱吃甜的。”
见顾渊一口拒绝,文昭藜连忙把巧克力塞在了他的手心里。
“哎呀,吃嘛吃嘛!”她下意识地握住了顾渊的手掌,生怕他将巧克力又还了回来,“吃甜的大脑可是会分泌多巴胺的哦!”
顾渊盯着文昭藜覆上来的手,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文昭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死了,不是傻了。知识我还是有的。”
“你给我吃巧克力就是为了让我分泌多巴胺?”顾渊把玩着还未拆开包装的巧克力。
文昭藜闻言挨着他的身子坐了下来,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让你开心开心嘛。”
“我哪里看起来不开心了?”顾渊抬眸,神色中多了一丝浅浅的波纹。
文昭藜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哪里都看起来不开心。”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只是谁都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两人仿佛被一条透明的丝带缠绑在了一起,与外界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