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段澄并不想就这么逃过第三次对决,她夸奖了一番世母家乡的名菜,便扔出了重磅炸弹,“正像您刚刚讲的,我不能说做过的任务,但正好,有个任务和世家非常相关,倒可以说,我们参与过世司令的围云山救援。”
一句话落地,在座的几人表情统一归为愣怔,连后方耷拉着眼皮的管家也抬起了视线。
世司令,就是世侠骞的父亲,几年前前线视察曾遇到一次生死危机,敌人阻截后援,将其逼入一个狭小山坳,僵持不下,后面被一支雇佣兵解救。
对面青年咬紧了牙关,发达的咬肌在表皮下绷紧,意识到失策了,他根本没调查清楚这个女人。
她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的武功从哪里学来,她之前经历过怎么样的风雨,现在又为什么会接这种任务,通通像迷一样。
段澄移动桌子中间的装饰物,回顾当时的地形,“世司令名为前线视察,实际是和南国秘密和谈。可还没开始谈,南国内部就发生叛乱,霉国安插在南国的人直接开战,大部队牵制世司令的后援,精锐负责斩首。”
许婉清知道丈夫结果是安然无恙,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
“世司令撤退半途被堵,幸好围云山地势易守难攻,双方的空中支援都没到,于是僵持下来,南国叛乱精锐决定放火烧山。”
世家母女的手已经握在一起。
世侠骞表情肃穆,时常飘在心头慢悠悠又贱兮兮的云彩终于消失不见。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也许之前认识的只是这个女人的皮囊。
“我们从后方悄无声息靠近南国精锐,扒下几个人的衣服,潜入到队伍里。山路崎岖蜿蜒,我们一边隐藏一边向上爬,最后接应世司令,同样给他换上衣服后,在火势蔓延之前沿着小溪离开。”
段澄讲完,语调里留有一点兴奋,额外解释道,“我们当时其实雇佣于南国,被带去谈判警戒,原本只是想赚个顺风局的钱,没想到南国那么乱。他们中间分成好几派,毕竟霉国只想让华国和南国保持冲突状态,自己好从中获利。”
她话里有很多不对外公开的细节,加上那股谈话时才露出的肃杀之气,讲到一半,其他人就不顾得想真假的事了。
一只保养良好的手握住段澄,许婉清眼眶稍微湿润,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与我家真的有缘又有恩,不过你们为什么不去军部申报。”
“万事屋走平民路线咯,原本和白鸽事务所关系很好,后面闹掰了,两家任务范围完全避开对方,也就没去管之前的事了。”
段澄任由世母更亲切地同她说话,眼神飘向对面,世侠骞双肘撑桌,拖着下巴深深和她对望。
女人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这顿饭之后的时间里,世侠骞没得到任何耍宝或者说话的机会,一旦他蕴蓄出什么问句,刚要开口,许婉清就眼神无比认真告诉儿子闭嘴。
连世棠如踩他的力道都重了好几分,这家似乎不是他的家,反变成段澄的主场。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不对,世侠骞在饭局末端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一场战争。
只是和他自以为的两人战争不同,段澄这个女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掌管世家财政的许婉清,而自己,因为狭隘的视野和错误的作战,反变成了她的垫脚石和陪衬。
饭后,段澄得到了一张三年两千万的合同,成为世棠如公司的特别顾问。
她满载而归,坐上了来时那辆车,车门还没关,一千万挤了进来。
世侠骞:“载我一程。”
这是他自己家的车,段澄耸耸肩,没有任何表示,她此行收获颇丰,神态以及身体全然放松下来。
而一臂之隔,男人正观察着身边的女人,段澄也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两个刚刚还在饭桌上你来我往的人竟然安静下来。
车子行至半程,世侠骞终于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段澄琢磨了半路的怼人回答都没用上,想了想慷慨的许妈妈,她真诚说出目的,“为了买一座山。”
“哪座?”
段澄打趣,“怎么,你要先去买下来气我吗?”不等回答,她促狭地指指心口,“那座山在我心里,你买不着。”
男人也跟着笑,语气缺少了意图逗弄的骨头,显得平易近人不少,“这都被你猜到了,你可真够奇怪的,比我之前遇到的人都奇怪。”
此后两人再没有有效沟通,但他并不觉得无聊,反而浸泡在两人‘交战’的气氛里,觉得颇有点心意相通的兴奋。
*
世侠骞带着一肚子奇思妙想的泡泡,回到家迎面看见妈妈在门庭那边浇花等他。
“许女士。”他从背后扶着妈妈的肩膀,“谢谢你的答谢宴,我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切。”许婉清对段澄的感谢再添一把土,自己这顽劣儿子竟然懂事了一点。
回手一摸,想拍拍儿子的手。
“啪”,她将肩头的手拽掉了下来,低头,世侠骞胳膊短了一截。
“啊!!!”许婉清眼睛一空,几乎吓得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原地蹦起,“你这个!混账!!!”
世侠骞一个猛步跳出几米远,对着后方发怒的妈妈大喊,“别生气,这是我公司新开发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