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得太猛,刹车都来不及,左脚拌右脚,就这么扑了过去,喜提开瓢。
“还好我机智。”明微流着泪自我安慰,在看到明濯震惊的眼神的一瞬间,她都顾不上剧痛,立马顺水推舟。
脑袋又痛又晕,明微迷迷糊糊地真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痛醒的,太痛了,必须骂人才能缓解,不能骂老爹,舍不得骂自己,就只有骂明濯了。
明微话刚到嘴边就眼尖地瞟到门开了一条缝,隐隐约约一双脚。
【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会不会伤心爸爸拿烟灰缸砸他】
【爸爸当时站都站不稳了,估计是高血压上来,一时气急失去了理智,不然也不会……】
【唉,好不容易说动爸爸主动退一步,放弃和大哥为了公司的事争斗,本来以为他们关系会缓和,没想到又出了意外……是我太想当然了,自以为是】
【现在他们关系别说缓和,不进一步恶化都算幸运,都是我的错,好心办坏事】
明濯心神不宁一下午,犹豫再三,还是来了医院。不巧明微休息了,正犹豫要不要先离开,就听到了她的心声。
低落,沮丧,后悔,担心……
明明受伤流血的是她,她却还在担心他和明成风。
明濯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宛如一座雕塑。
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你……你来做什么?”明成风压低声音喝道。
莫霜华拍了他一下,笑笑:“阿濯你来看微微的吧,她可能还没醒。”
明濯朝她颔首,看向明成风:“聊聊。”
这个语气和态度,明成风的火气又上来了,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父子俩去了走廊尽头的露台。
“别又打起来。”明微喝了口喂到嘴边的排骨汤,有气无力地说。
“你还关心这个,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莫霜华又舀了一勺,没好气地说,“他们俩打架,你冲上去装什么英雄?这下好了,脑袋开花。”
明微叹气。
她当然关心了,他们要是又动了手,关系恶劣到顶点,她这一烟灰缸不就白挨了吗?她一通精彩卓绝的内心戏不也白演了?
罪都受了,不利益最大化怎么行!
“来,再喝一口,这可是妈妈亲自熬的排骨汤。”莫霜华心疼道。
妈妈,要不您还是别亲自熬了吧?明微没敢把这话说出口,乖乖张口喝了,却莫名想到赵灿星熬的排骨汤。
她这都为救赵灿星最亲爱的表哥负伤了,赵大小姐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
就在病房里母女俩母慈女孝的时候,露台上父子俩却又开始针锋相对。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因为明微。
“微微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你倒好,姗姗来迟,装模作样。”
“是你砸伤了她。”
“……微微是多单纯善良的孩子,你那么对她,从来没个好脸,她嘴上讨厌你,在紧要关头,却能不顾自己安危挡在你前面。你扪心自问,你对不对得起她的这一声大哥?”
“……”
如果是以前,明成风拿明濯和明微对比,夸她多么孝顺可爱,训他冷血无情,明濯要么反唇相讥,用最锋利的语言刺回去,要么厌烦不已,拂袖而去。
可这回他却无言以对,沉默着承受明成风的训斥。
显然明成风也察觉到了异常,训着训着训不下去了。
父子俩双双沉默,杵在寂静的露台吹风,谁也没提走的事。
第二天明微见到满脸包的明成风,笑得伤口差点裂开。
“臭丫头笑什么笑!”他挠了一下涂了药还痒得不行的地方,气得不轻。
明微忽然想到:“爸爸,大哥昨天是跟您一起喂的蚊子吧?”
说起这个,明成风心里忽地就舒坦了不少,他被蚊子咬成这样,明濯能好到哪儿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秒明濯就走了进来。
俊脸干干净净,一个蚊子包都没有,明成风不想说话,黑着脸出了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明微一边捂着头一边龇牙咧嘴地笑,表情狰狞。
明濯不知怎的,看到明成风的惨样时摁下去的笑意就这么轻易被勾了出来。
这一笑倒把明微吓得不轻,脱口而出:“哇趣你居然会笑?”
不是霸总经典的冷笑,哼笑,讥笑,邪魅一笑,是正常人看到好笑的东西时会露出来的笑。
明濯笑容凝固,一秒恢复面无表情。
【大哥笑了哎!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感觉好不真实,感觉很温暖】
很温暖?她眼睛也被打出问题了?
明濯敛下不自在,想问明微的伤有没有好一点,然而临出口却变了个样:“你为什么劝他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