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竟有种悲从中来之感,明濯厉害,他是知道的,短短几年就能让一帮老人心服口服,基本掌控整个明氏,但厉害只厉害在外头。
明濯心狠手辣,天赋卓绝,别人敬他怕他,只在于惧怕他的手段,也是因为想跟着他赚钱。
对内,他亲缘淡薄,可以说是孤家寡人。
可谁能想到,原本和明濯最为对立的明微,居然轻易就倒戈!
“微微,你别怕,你老实跟爸爸说,是不是你闯了什么大祸,不敢跟我和你妈妈说,被你大哥威胁,所以才帮着他使力,让我离开公司?”
明成风忽然想到这个可能,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明微眨巴眨巴眼睛,她老爹的脑补能力也挺厉害啊。
她叹口气,推翻了明成风十拿九稳的猜测:“爸爸,我是那种闯了祸不敢说的人吗?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不会害怕好吧?我说的是我的真心话,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深思熟虑?明成风眼神古怪,单纯的女儿也能深思熟虑了,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明微抬手阻止他说话,继续说道:“您别说话,先听我说,看我说得对不对。”
不等明成风反应,她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您下午应该是在联系您的心腹,问公司现在的情况,但是情况对大家来说非常好,对您来说却非常不好,是不是?”
明成风先是一惊,继而想反驳,在明微笃定的眼神中沉默。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一直在沉默。
因为明微把公司现状完全摊开,逼他正视子强父弱的问题,从各个角度向他证明了明濯掌权是必然,他这个董事长只能当太上皇也是必然。
“爸爸,天下熙熙皆为利而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而往,这个道理还是您教我的,”明微咽了咽干痛的嗓子,语重心长地说,“那些人以前愿意支持您,是因为跟着您有钱赚,现在他们认为跟着大哥能赚更多钱,所以就转头支持大哥,这个是很正常的呀。”
说完就倒在了沙发上,从来没想过只是说话也能这么累,明微大口呼吸,感觉身体被掏空,当然了,最累的是脑子。
她回忆了一下午的相关剧情,把原著里公司情况,别人劝明成风的台词和他自己的独白都给搜罗了起来。
全部背了下来,她也太厉害了吧!
明成风久久没有出声。
明微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懂,只是不愿承认。
除此之外,更让他惊讶的是,明微竟然知道这么多。
“微微,这些,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他声音滞涩。
明微瞪眼:“爸爸您也太小瞧我了吧,我可不是除了烧钱就是闯祸的草包。我聪明机智您还不高兴啊?这不是说明您基因好吗?俩号没一个练废的。”
明成风被逗笑,忽地又问:“你跟你大哥掐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忽然……”
话没说完,但明微知道他的意思。
“老爸呀,刚不是说了吗,您女儿我不是草包,”明微正色道,没正经两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笔写不出两个明字,您也知道大哥的名头有多响,我现在靠老爹,以后靠老哥。”
明成风笑骂:“没良心的丫头,你爹还没老得使唤不动人,你就见风使舵抱你大哥的大腿去了。”
“爸爸您这么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明微叫屈。
马上细数亲爹罪证:“您想想,这么多年,您忙着工作应酬,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这回您陪妈妈出去玩,还是蜜月之后的第一次旅行吧?她高兴得不得了,又不敢表现出来,怕您生气。”
明成风一怔,勉强挤出来的笑容也维持不住,慢慢放平嘴角。
明微暗暗琢磨,要不要让老妈也来一次深刻谈话,想了想否了,不可超之过急,用力过猛。
看着老爹黯然迷茫的神情,明微心里也有点不好受,退休综合征嘛,当惯了老大的人,突然让他退下来,那真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不过不这么做的话,明濯会真的杀了他——关在疗养院里关到死也算杀吧?
明微:为了爹地妈咪能自由自在安享晚年,我付出了太多!
接着半个月都没什么动静,明成风也没什么异常,依旧待在家消磨时间,明微表示理解,要让当老大的彻底想通,决定退位放权,总得给人家一个痛苦挣扎的时间吧。
这天明微又在办公室睡觉,陈特助冲了进来,火烧眉毛似的:“明小姐快去看看吧,董事长和明总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