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快速而平稳地驶了出去。
在经历第六个红灯时,明微冷不丁开口:“下午茶怎么样,不错吧?”
还敢提下午茶。
明濯口气讥诮:“你倒是会做好人。”
“不是我会做好人,是你实在太抠门。我们家公司快垮了吗?连个像样点的下午茶都没有,我一说请客,都兴高采烈跟过年似的。”明微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明濯眉头皱起,欲斥责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就听见——
【大哥工作严厉,我很敬佩,但中午开会难免让员工心里有怨。我请客吃东西,也算安抚一下他们】
【让秘书室报销,那他们肯定都知道其实是大哥请的客,这样既不会损了他身为老板的威严,又能让大家知道他对他们的关怀,真是一举两得呀】
听着明微自以为妙计的心声,明濯沉默了,同时心中那股被人指手画脚的不悦也奇异地烟消云散。
明微用眼角觑着明濯的表情变化,暗自得意,这心声金手指也太好用了,顺便给自己出神入化的演技点了个赞。
自从觉醒后,她多次骑脸输出,都没被他毒打。换做以前,他早就怒斥“滚”了,她要是不滚,他就帮她滚,总之非常凶残。
哪像现在?
她一得意就不小心忘了形,贱么兮兮说道:“这不是去你住的地方吧?去哪儿呢?藏娇的金屋还是夜.总会?”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得司机差点方向盘打滑,险险凭借多年高超的驾驶技术稳住,只飞速看了一眼后视镜就躲开了目光。
妈耶,明总脸色好可怕!这大小姐,什么话都敢说……
“明,微!再聒噪就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
明微缩缩脖子,突然想起来她可是有金手指在手的,怕什么?
【所以这确实不是去大哥住处的方向吗?那他住哪儿呢?连爸爸都不知道】
【他都很久没回家了,爸爸很想知道他住得好不好,又拉不下脸找人问,我也打听不出来】
明濯身体僵住,偏头看向窗外,没再计较明微的胡说八道。
明微:√
车子在一栋大楼前停下。
司机下车给明濯开车门,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吩咐:“老杨,把她送回去。”
可明微在他刚踏出一只脚的时候就利落地跳下了车。
“这么巧,大哥你也是来这儿啊?我约了朋友,先进去咯。”说完就转身往大门走。
明濯面无表情进了大门,径直上了位于30层的俱乐部。
“阿濯哥哥又在装深沉。”小孩子嗓音稚嫩。
“什么叫装深沉,咱哥本来就很深沉。”女孩子声音绵软。
“啊我知道了,又有人要倒霉啦,”小孩子的语气是藏都藏不住的兴奋,“这次是谁惹了阿濯哥哥?让他身败名裂还是家破人亡?牢底坐穿还是破产变成穷光蛋?”
“小屿屿你小小年纪内心怎么这么黑暗,我喜欢~~不过这次惹到咱哥的人暂时应该不会这么惨,”女孩子咯咯笑,“我说的对吗哥?”
一直面无表情的明濯终于有了动静,用眼神问她:“你怎么知道?”
赵灿星指指手机:“明微又发了朋友圈,你是不是又把群消息屏蔽了?”
明濯低头打开微信群,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这么多条?明微是在朋友圈写日记吗?连嫌办公室太小,摆不下king-size的床,睡不好觉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写了上去。
赵灿星一只手撑着下巴:“哥你猜怎么着?明微这一溜‘入职日记’让那些看热闹的眼珠子都跌出来了。”
明家大小姐入驻明氏,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兄妹争产大战正式打响,都暗搓搓等着看热闹。
结果明微不走寻常路。
兄妹开打的场面没见着,倒是明大小姐嚣张无脑的形象更坚固了。
明濯没接话,却听在打台球的徐临泽突然说道:“阿濯你还请了人?”
“没有。”
“那你怎么隔一会儿就看一下门?”徐临泽笑问。
明濯语塞,这么明显?
他在等另一只靴子落地,在等明微忽然跑过来说被朋友放了鸽子,来都来了,不如一起玩儿之类的话。
然而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预想中的身影没有出现。
她跟过来不是在想看住他,不让他喝酒吗?
“哎徐医生,你还没交代你碰到明微,听见她说什么了呢。”赵灿星又想起这事儿了。
徐临泽俯身一推球杆,一颗球落袋,这才露出温和的笑:“秘密。”
处于话题中心的明微对此一无所觉,正在这层楼的另一个包厢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