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有些没搞清楚状况,先被她那声“贱女”喊懵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大妈又满脸尖酸刻薄地喊了句,“贱女,果然丫头都是赔钱货,太贱了!”
苏沐这回听的清清楚楚,一声声贱女听的她心里发麻,尽管大妈恶语相向,但搞不清楚状况的苏沐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妈,你找谁?”
大妈像是找到发泄口一般,紧紧拽住苏沐的手,一双手上满是老茧,磕的苏沐生疼,她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我找我丫头林贱女!我辛辛苦苦十个月把她生下来,没想到生了个白眼狼出来,而是多年来连家都不回!不认我们这个爹娘也就算了,连弟弟的学费都不交,你说这是人吗!太贱了太贱了,好贱的一个女的,白眼狼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开始为大妈鸣不平。
“骨肉血亲,不回家看一眼太过分了。”
“女儿嘛,倒也正常,女儿就是养不熟的,到了年纪得嫁出去。”
“神经病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整封建礼教那一套,从女人□□爬出来,喝着女人的奶,生你养你的都是女人,还反过来倒打女人一耙。这大妈给人取林贱女,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大妈情绪饱满表情丰富,哭天喊地的就往地上一坐,瞪着个脚哭个没完,吓跑了不少前来买房的顾客。
那些原本同情大妈的人现在一看生意被大妈搅黄了,现在也有点不悦了。
“大妈你究竟找谁啊?”
“是啊是啊,我们这也没有林贱女,别搞得找错了,还吓跑了我们的顾客。”
周围人众说纷纭议论纷纷,苏沐注意到身后的周洲一言不发,安静的有些出奇。她转过头一看,发现周洲整个人脸色惨白,眼里是说不尽的愤怒和恐惧。
苏沐一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她忙喊来保安,想将大妈赶出去。
“严重影响到正常经营,快把她拉出去!”
谁知那大妈看到保安来了之后,直接在地上满地打滚,任谁来了都没用,一个劲地哭诉着。
“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一个不认妈的女儿,我生她养她那么大,二十多年连家都不回一下!弟弟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夫妻俩种田在家连学费都凑不齐!林贱女,你好恨的心啊!你还是人吗,你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以后一定不得好死!”
看到保安来抓她了,她一个翻身躲开,哭诉着:“贱女,娘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赚了点钱,你弟弟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高考那么重要的事,你弟弟怎么经得起耽误啊!”
林贱女,这是多么恶毒的名字啊,听的苏沐止不住打寒颤。
原来不是每个人来到世上都能被期待的。
招娣,盼娣,念娣,思娣,终究比不过一个耀祖。
她看着周洲沉默不发,知道这是她一生的痛。
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这辈子第一个见到的人,没想到也是这辈子最恨自己的人。
苏沐多么希望周洲能反击。
那大妈撒泼打滚的很有感染力,周围的人见大妈这么凄惨的样子,也有点忍不住想给大妈捐款了。
“孩子读书重要,我给你转点钱吧。”
“刚好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就省去几顿火锅钱,给弟弟读书吧。”
大妈一听有钱拿,立马站起身来,刚刚的悲痛立马烟消云散,满脸贪婪地接过她们手里的钱。看到一两百的还有些嫌弃,“这都不够我们耀祖喝一箱牛奶的,再给点。”
那人被拒了有些吃瘪,但看着周围都在掏钱,也有些肉疼的打开钱包,被迫多给。
“够了!”周洲大声一喊,“我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