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后的事儿,那就是看命了,不过事实证明顾瑶的命并不好。
“哎,要是顾瑶回来了,你告诉我,我要好好地教教她,把姑姑我的真传交给她,你姑姑我刚结婚那会儿也受气,你看看我先把你姑父治住,再把他家从上到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你姑姑我在他们家横着走,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说我坏话!”
顾芙芳嗓门大,气十足,说话比比划划,引得顾娇哈哈大笑,姑侄两个到达了巅峰。
顾庭:……
淡定淡定!极品亲戚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大哥你说我说地对不对呀?那些坏人都是怂人惯出来的,我就不惯他们,他们坏,我比他们更坏,他要是敢欺负我,那就跟他鱼死网破!”
顾芙芳的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顾娇笑得喘不上气儿来。
轮到顾庭说话了,顾庭连想都没有想就道:“你姑说得对!跟你姑多学着点。”
旁边顾娇笑道;“是呢,我以后一定跟着我姑学,才不跟我大姐一样的,窝窝囊囊委委屈屈的,在家里干完活儿还得看他们一家人的脸色。”
顾芙芳兴头起来了;“行了,等哪一天我到顾瑶家,帮她把那几个钉子给她拔了。”
顾庭很赞成道:“行啊,要是高家人再欺负顾瑶,咱们就去高家评评理。”
这话越说越痛快,简直是太愉快了。
饭做好了之后,顾芙芳在这边吃了两大碗饭。
“你姑父在家里等着我了,我得回去,跟你说你还小,我有很多治男人的法子……”
顾娇脸都红了,赶紧捂着耳朵。
“我不听不听。”
“你这孩子。”
顾芙芳高高兴兴地走了。
顾娇小声道:“我姑姑这人嘴巴大,啥都说。”
小姑娘听到那些话,本能地就不好意思。
顾庭是个光棍子也不可能跟闺女说那些方面的事儿,他觉得顾芙芳说这些事儿正好就当给顾娇上课了。
“你姑姑说的话,你好好地听着,多跟她学习对你有好处。”
“哦!可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不让我们跟她学,我姑在姑父家闹得很大,你怕我们也这样给你丢人。”
顾庭被问得张口结舌,随后他尴尬地想了想。
“丢啥人啊!你们都被欺负了我才丢人,咱们老顾家的闺女不能被人欺负,谁欺负你们,你们就给我骂回来。”
顾娇:……
她爸爸忽然之间就想开了啊!看来是被姑姑影响了呀!
也是!姑姑虽然厉害但是在姑父家却能吃得开,她们姐妹几个以前被她妈管得厉害,性子一个个都软得很,你看看这不是到了婆家挨欺负吗?
忽然觉得自己的爸爸很好呢。
顾娇看向顾庭的眼里满是信赖和崇拜。
顾庭把自己定位在极品爸爸的位置上,所以做什么都不过分了,他都是极品了还能被人欺负吗?绝对不行。
他就是要向着闺女,偏向着闺女有什么错?
第二天果然顾瑶来了。
这一次顾瑶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要瘦很多,脸色有点苍白,因为瘦,她的眼睛显得比以前大了很多。
其实这姐妹几个里顾瑶算得上长相最温柔,最柔婉的一个,中等个头,身段苗条纤细,说话慢言慢语,脾气性格都是顶好的,关键之她很会做家事,不声不响地就能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高家在没有娶她之前日子平平,但是自从她到高家之后,高家的日子就开始有声有色,逐渐成了村里最富裕的人家。
到了后面高立民靠着在村里的好人缘儿成功的当选了村里的村书记。
要说没有女人的功劳是不可能的。
现在还在起步阶段,顾瑶也是最累的时候。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顾瑶就眼见着瘦了那么多,说话都没有什么精神。
“爸,您这段日子,怎么样啊?想吃什么?”
这次顾瑶拎了二斤五花肉回来,还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喜欢吃什么下次好拿过来。
顾庭道:“咱们就住在一个村里,你不用往家拿东西,为了这点小事儿惹自己不痛快犯不上。”
他知道顾瑶拿点东西回来,高家明面上不说心里面不高兴,高立民的婆婆也因为这事儿总找茬。
顾庭不会为了吃一口肉就让自己的闺女在高家受委屈。
高家那个地方不能待。
顾瑶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她这个闺女当得不合格,她没有为家里做点什么。
“爸爸,这个没啥的,我就拿这么一点东西,我还是能当家的。”
“知道你当家,可是也免不了让高家的人说闲话,你听爸爸的话以后别往家拿。”
“省得了。”
顾瑶知道爸爸肯定是为她好的,她就是有点愧对爸爸。
顾庭怕她想多了所以又道:“我知道你孝顺,你有孝心就行了,我还能在乎这些吗?爸爸是不想让你为了这事儿在高家受气的。”
顾瑶点了点头。
这次来顾瑶脸色不好,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似的,眸光也不像以前那么明亮而是带着一丝丝的迷茫。
可是毕竟顾庭不是妈妈,她不好意思跟他诉苦。
顾庭也不勉强。
“你小妹妹昨天还说想你呢,你们姐俩好好说说话。”
顾瑶答应了一声,然后跟顾娇说话去了。
顾娇都把高家的祖宗问候了好几轮了。
“姐,高家人又欺负你了吧?你看着还没有上次回来的时候胖。”顾娇知道顾瑶家啥情况所以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顾瑶笑了笑;“我要那么胖干什么?高家的人对我挺好,你姐夫对我也好。”
顾瑶说着低头开始干活。
顾娇可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对你好?高家那两个老的,对你也好?我们又不是瞎的?他家是不是逼你生儿子了?你上次生朵朵的时候差点难产,那时候医生就跟你说了,不让你再生了,怎么了?高家那帮人觉得生孩子比你这个人的命还重要?我可只有一个大姐!”
顾瑶低着头眼眶湿润了。
高立民他妈确实在家里说她了,嫌弃她不生儿子,他们高家就高立民一个儿子,人家需要能生儿子的儿媳妇。可是顾瑶自己的身体……
“哎,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生朵朵的时候难产也是那老两口害得,你没有嫁过去之前他们一家人不吃饭吗?你家过去,他们家的活就让你干了,你怀着孕还得给他们做饭,要不然怎么能闪着腰?”
顾娇越说越生气。
“我气得不是他们,是你!你这个人看着精明,怎么是个糊涂的?生孩子比你的命还重要?高立民是怎么说的?”
高立民当然是觉得他爸妈说得对了,他本身也是这个重男轻女的。
不过高立民还是对她很好的,没有因为这个事儿苛责过她。
就因为这一点顾瑶就很感激他,其实她不知道高立民其实不想跟她生。
顾娇撇撇嘴:“姐。你别惯着他们,咱爸说了让咱们跟姑姑学,别在婆家吃气,他们要是让咱们吃气,咱们就收拾他们。”
顾瑶:……
一直知道爸爸护犊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已经到了不分青红皂白无条件站在自己孩子这边了吗?
他们的姑姑是什么样的,顾瑶还能不知道吗?要是她们四个都像姑姑学习,光想想那场面就……
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不要?他们要是欺负你,你为啥要惯着他们?每次都是你受气,生气多了人会老的。”
顾瑶也深有感触。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摸不透高立民在想什么,别看她跟高立民生活在一起,一块儿吃一块儿睡,她就是看不透高立民是个什么样的人,高立民有什么心里话从来都不跟她说……
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好像他跟高立民隔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种感觉外人是看不出来的,所以顾瑶想着自己做得再好一点,对他的家人再好一点儿,他就是块儿石头早晚也能被她捂热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她就受了很多委屈。
“姐你那么漂亮咱们四姐妹里就数你最漂亮,你可别活得那么委屈了!”
顾瑶:……
她什么时候变成最好看的那一个了?根本就不是好吗,最好看的是老三顾画,就是这个老三好吃懒做的,不爱干活儿的形象,削弱了人们对她的好感。
“行了,我以后一定硬一点,不让他们欺负我,不过你姐夫这个人也挺好的。”
在顾瑶眼中这个男人确实很不错。
长得个头很高,平头正脸,五官也很中看,在村子里那也算是顶好的男人,更何况他脾气也温和,从来不对她大声说话,但是也有一点不好,就是他从来不关心家里的事儿,不管是他妈,他妹妹在家里找顾瑶的茬,他都不会管。
他就是一个中立的人。
可是他在家里站中立,就是对他家宣告,他不会护着她这个媳妇,家里人就会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看似不站队,其实已经是站队。
顾瑶想着顾娇的话,以后肯定不能让高家人再欺负她。
“姐,你看中他哪里了?就是他长得好看?也没有多好看吧?还比不上咱们村的周大川长得好看呢,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大川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家里也盖了瓦房就是没有媳妇儿。”
顾瑶瞪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操这么大的心!”
“哎呀,我乱说的,咱们把这两条大鱼炖了吧。”
姐妹俩说说笑笑,这半天就过去了。
顾瑶吃完饭,把锅碗刷出来就得回家了,家里好多事儿等着他呢。
顾庭嘱咐道:“你的事儿你小妹妹跟我说了,你身体不好,别急着生孩子,还是要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现在顾庭压根不想让她再生孩子,那个男人都靠不住,顾瑶还能拼了命得生一个孩子留住他吗?
孩子压根就留不住男人。
顾瑶脸颊一瞬间羞得通红但是她也真的听进去了。
“我知道了。”
爸爸是为她好的,她知道。
等顾瑶走之后,顾庭对顾娇说:“你去跟着你姐姐,你姐姐到家之后啥事儿没有,你再回来。”
顾娇马上就明白了。
“您就在家等着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顾瑶在前边走,顾娇悄悄地在后面跟着,一直看到顾瑶进了高家的大门。
高家离着顾家并不太远,一个村子才多大?一个住在村东一个住在村北,只要十来分钟就能到高家。
高家的院子十分宽敞,高立民跟他妈住一个院子里。
这几年的时间因为顾瑶的隐忍,所以高家的名声一直都挺好。
在一个家庭里只要一方忍得好,这个家庭就不会有大毛病,但是问题就是那个受气的人要一直忍,一直忍,要是有一天不忍了,那就完了。
顾瑶进了院子之后,高家依旧静悄悄的,顾娇本来就想着回去了,就听见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哎哟,舍得回来了?又往娘家拿了不少东西呀?”老太太尖酸刻薄的声音说道。
顾瑶:“我爸爸让我带了一大碗鲜鱼回来,可香了。”
“我可吃不起什么鱼?我们高家什么好东西没有,还能吃人家的鱼?”
声音已经变得冷嘲热讽了。
顾瑶难以忍受;“妈,我给我娘家带什么东西,我自己说了算,你不用敲敲打打的,不过是两斤肉,我就做不了主了吗?”
“两斤肉?你娘家跟咱们一个村儿,又不是什么远处,你去一趟就给两斤肉,你是想给我们老高家败家吧?”
顾瑶都懒得搭理她。
可是吴招娣脾气上来了:“我儿子一个月辛辛苦苦地挣点钱,都让你填了娘家吧?现在你的彩礼钱还没有拿回来呢。”
顾瑶:……
人在打架的时候容易把真话说出来,连她没把彩礼钱带回来这事儿高家人还记着呢。
可是彩礼的事儿也没有谁规定一定要给她家带回来?
他们高家前脚出一点彩礼,后脚结婚就给他们全都带回来?
更何况高家给的彩礼并不多,还没有村里其他人家给得多。
村里人默认这个彩礼就是给女方的,女方带回来是好的,要是带不回来男方是不会说什么的,她没有想到高立民他妈现在还耿耿于怀。
顾瑶不打算再说这事儿,转身就想回屋,吴招娣可不能答应。
“你这回回往娘家拿东西,那可是我儿子挣的钱,你这吃里爬外的人我们家可要不起,再者说了,你过门几年了,到现在也就生了丫头片子,连个儿子生不出来,我们高家怎么那么倒霉?”
这话就严重了。
以前虽然高家人再不满意也不会说到面儿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直接撕破脸了。
顾瑶气得脸颊通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顾娇一下冲出来了。
“咋了?你们高家就是这么欺负我姐姐的?呵!我姐姐嫁到你们家,里里外外一把手,家里的活儿全都是她在干,你们家都吃现成的,怎么?你们还想这么糟践她?生不出儿子也怪她?当初你们让她挺着大肚子给你们做饭,害得她伤了身子,你们还有脸说这话?”
顾娇可不是顾瑶,她是能骂得出来的!
“就你们家也好意思要彩礼钱?你们才给了两三百的彩礼,你们家的钱是金子是银子啊?你们家的钱是钱,别人家的人不是人了呗?那你们怎么不搂着钱过日子,干吗到我们家提亲?”
顾娇骂痛快了。
吴招娣:……
吴招娣一口气没有上来差点气死。
“你这……你……顾娇你也太厉害了,你这张嘴这么毒谁敢要你?”
“不用你操心,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找你们这样的人家。”
眼看着妹妹和婆婆打起来了,顾瑶现在站在了顾娇这边。
这世界上也只有妹妹能为她说句公道话,她跟高立民那么多年,高立民一句话都没有给她说过。
场面瞬间失控了。
吴招娣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可是从年轻那会儿打架打出来的泥腿子,那打架的功力了得,以前碍于脸面不是真的撕架,今天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候高立民的爹高大壮也出来了,他站在自己的老婆子这一边,对阵顾娇和顾瑶。
顾娇和顾瑶正在孤掌难鸣的时候,顾庭也跟着过来了。
他就知道高家这家人什么德行。
咋着?欺负他们家没人?
欺负顾瑶没有哥哥?要是顾瑶上面有七八个哥哥,你看看高家敢耍横么?
“咋了?你们高家欺负我们家瑶瑶?”
顾庭出来就站在了顾瑶那边。
吴招娣。
吴招娣看见顾庭的时候,还想着让顾庭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女儿,没想到人家顾庭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他闺女那一边了。
这可咋整?
吴招娣和高大壮也不想让这个事态升级。
他们想敲打顾瑶,想让顾瑶听他们的话,但是并不想把这个家拆散了呀?要是拆散了,谁给他们做饭,谁干家务活?村里还弄了二十多台织布机,想要建厂,织布卖钱,需要劳力,顾瑶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正好。
“亲家顾娇和顾瑶不懂事儿,你也跟着不懂事儿吗?我就是说她两句……”
“你为啥说她两句?她哪个地方做得不对?我都没有舍得说她,你为什么要说她?”
吴招娣:……
这就是成心的!
“亲家你要是这么说,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顾瑶每次回娘家都拿东西……”
“拿东西咋了?她养着我都不过分,给我一点东西吃怎么了?再说了,她拿的是她家的东西,又不是你家的东西,你管得挺宽的。”
吴招娣这是头一次踢到铁板,以前感觉顾庭还是挺软弱的,怎么现在……
“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生不出来就生不出来呗?生不出儿子就不能做你们家的媳妇儿吗?你当初到我们提亲的时候可没说这一条,你要是说这一条我们家顾瑶就是嫁不出去,也不能到你家来。”
“你……你……你这是不讲理……”
吴招娣就朝着顾庭这边扑打过来。
吴招娣从年轻那会儿就是打架出了名的,只要跟人家打架,不管打着没打着,她就往地上一躺稳赢,但是她还没有打到顾庭,顾庭就躺下了。
“打人了!都来看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顾庭躺在地上吆喝开来。
吴招娣:……
不是,这是我的剧本啊?不应该我躺上地打滚吗?
可是顾庭打滚打得可欢实了!
“打人了,出人命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炮灰女配她爸爸
说实在的,顾瑶真不敢跟她婆婆撕架,因为吴招娣压根就不讲理,从年轻那时候起,凡是跟她交过手的基本上都吃亏了,她能骂过的就骂,骂不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躺地上耍赖。
谁敢跟她硬碰硬?今天是顾娇看不过去,上来跟吴招娣掐架,顾瑶没有办法。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顾瑶就已经害怕了,可惜姐妹两个都不会吵架,姐妹两个加起来都吵不赢,谁能想到她爸爸来了,来得还这么高调!
原本是吴招娣躺地上打滚儿的戏码,现在她爸爸躺地上了。
“哎呀!打人了!打人了!”
顾庭还真是豁得出去了,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他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估计也是会笑场的,但是现在不行,他是极品爹,他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吃亏?那是不可能的。
就许吴招娣撒泼耍赖,他就不行?
看看谁比谁更厉害吧?
村里的人听见动静不对,一个个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来。
一个个全都:……
什么情况?
吴招娣打架?
奇怪!吴招娣打架,吴招娣没有躺地上,躺地上的人是谁?吴招娣把人打坏了?
人们心想这吴招娣可够厉害的。
等看清楚了之后,一个个都不吱声了。
原来是两亲家之间的斗争啊。
都知道吴招娣厉害会讹人,没想到她亲家也会呀?
顾庭躺地上自由发挥,他觉得自己比曾经在某个话剧团里演得还要随心所欲。
吴招娣在旁边都看傻了眼。
“你这是……你这……我没有打你!是你自己倒在地上的……”
顾庭在地上扯着脖子喊:“你说这个话谁信啊?你不打我,我怎么倒地上了?”
吴招娣气急败坏:“你这是耍赖!”
要是顾庭不躺地上打滚,她就躺下了,吴招娣觉得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谁能想到她亲家这么没皮没脸的?
“你再诬赖我,我就跟你拼了。”
吴招娣真急眼了。
顾庭也没有怕她。
“你欺负我闺女不说,还想打她爹,村里的父老乡亲,你们都过来看看。”
这边闹起来就没眼看了。
众人都知道顾庭是演的,要不然吴招娣接下来就是这个戏码,现场的气氛十分的和谐,欢声笑语不断。
人们越是笑声不断,吴招娣的脸色也越不好看。
她自己知道自己以前就爱用这一招,现在她亲家在村民面前演这个,不就是当众打她的脸揭她的短吗?
吴招娣现在脸颊烧得火辣辣的就差冒火星子了。
顾瑶和顾娇两个人也不说话了,彻底被她爸爸的演技折服了。
前两天顾娇还不理解她爸爸的话,她爸爸说让她们不管啥时候都不能吃亏,她以为是句口头禅,没想到这不真正派上用场了?原来不吃亏就是这个样子的?
顾瑶也不敢笑,心里那股郁气瞬间消散一空。
要不然她被婆婆骂一顿,她没有反驳回去,心里总是憋气的。
她要是反驳回去,又会被说成不孝,婆婆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高立民肯定要给他妈出气,教训她一顿,虽然是佯装教训,给他妈做做样子,但即便是那样顾瑶心里也是生气的。
凭什么她就不能给自己伸张正义?凭什么他妈仗着年纪大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就不能反驳?他妈骂人,别人就只能忍着?
有爸爸真好。
顾瑶和顾娇心里很高兴但是还要装装样子,实际上就是护着他爸爸,别让吴招娣真的打到他。
现场那叫一个热闹,把吴招娣气得上蹿下跳差点犯了心脏病。
就在这时候高立民回来了。
最近高立民比较忙,因为他承包了村里的一块荒地,想要改造成鱼塘,他想趁着年轻好好地闯一闯,一切都顺风顺水的,他刚把挖掘机联系好,正想着回家来吃口饭,结果就遇到这种情况。
高立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看到这情景都傻了。
“这是怎么了?”
他分开人群,几步到了近前。
“这……”
高立民脑袋嗡嗡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妈头发蓬乱面色萎黄骂骂咧咧地要发疯,他岳父躺地上打滚,看样子已经疯了……
劝他妈劝不住,高立民干脆劝他岳父。
“岳父您这是……您伤哪儿?瑶瑶,你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儿?”
这就是倒打一耙,他劝不了他妈,直接推给顾瑶,那意思让顾瑶先说怎么回事儿。
吴招娣哪能看不见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看到高立民的那一刻起,她顿时觉得自己的靠山来了,她儿子肯定是向着她的,要不怎么说女人还得生儿子呢。
她说什么,她儿子都会向着她,她对媳妇怎么不好,她儿子都想着他,她一点都不怕。
“立民你来得正好,我说了你媳妇几句,她爸爸就冲过来了,你看看倒地上就耍无赖。”
吴招娣也是醉了,她一个女人躺地上打滚也就算了,现在顾庭这样的大老爷们儿也到地上打滚,害得村里人都过来看热闹。
她感觉出来了,他们笑得不是顾庭,是她!他们是笑话以前自己也这样撒泼打滚过,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放?
“你好好管管你媳妇,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有这样的爹还能养出闺女来?”
高立民:……
他也没有问问顾瑶是怎么回事儿就马上斥责道;“顾瑶你都嫁给我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这样?老人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吗?你就让岳父躺地上,你不会扶起来吗?像什么样子?”
他能说出这话顾庭没想到,也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
这高立民一开口就把罪名都扣到顾瑶和她爸爸身上,他就连问都没有问就信了他妈的话?
顾庭坐起来了,就那么阴沉沉地眸光看着他。
顾瑶的脸也沉下来了。
这是他们家几年如一日的戏码,只要吴招娣说的话,高立民都信,而且无条件的能让她赔礼道歉。
以前在家里没有外人,她认个错也就算了,现在当着村里人,当着她爸爸的面儿,高立民居然也这样。
明显眼见着吴招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得意,这场战斗吴招娣已经可以说胜利了。
顾瑶震惊的是,高立民这样说自己就算了,连她爸爸都被他羞辱。
她是对他有感情的,但是此时也清醒了。
“高立民你什么意思?你不问问青红皂白就批判我?你妈说的永远是对的,我永远都是错的吗?你也不管你妈是不是欺负我?”
她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为的是什么?
可是高立民只想息事宁人,赶紧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他是个爱面子的人,当着全村人的面闹成这样,他一分钟都不想继续下去。
“你听话,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屋再说,你赶紧把……”
他想说赶紧把老丈人扶起来,结果顾庭躺下了。
他还不走了呢。
不把话说清楚了,哪有那么容易完事儿的?高立民想着和稀泥,他可不同意。
高立民:……
他也不傻,知道这次把老丈人得罪了。
“岳父您先起来,这件事儿是顾瑶的错……我……”
“是你妈的错,跟瑶瑶有什么关系?你看不见你妈打我?”
顾庭说着让高立民看了看他身上,只见顾庭身上的衣服撕得一条一条的,看起来惨不忍睹。
打架没好手,还不撕扯点啥东西吗?但是顾庭身上也就看着挺惨的,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但是这就够了。
高立民:……
他不想承认是他妈的错。
“岳父,就算是我妈不对,您也不能躺地上,让人家看了多笑话?”
顾庭:“就算是?就算是,是什么意思?打了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就算是,算是个啥玩意儿?
你想和稀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是走南闯北的,分不了个是非黑白吗?”
高立民:……
在场所有人:……
他们以前以为高立民是个知书达礼的有为青年,没想到也是个糊涂虫啊,他妈明摆着欺负人,他连个是非黑白都不分,忙着和稀泥,让他媳妇这边吃闷亏,这不是和他妈一样胡搅蛮缠吗?
以前只以为吴招娣不讲理,但是她生了一个好儿子,现在看看她儿子也不怎么样嘛?跟他妈一样。
人们对高立民的看法都不一样了。
高立民很尴尬,他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以前顾瑶都是很听话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肯定是岳父不好。
“岳父您先起来,进屋里喝口茶,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成吗?”
“冤有头债有主,你妈做的孽,干啥让你替她赔礼道歉?”
高立民脑门冒汗了,感觉被众人的眸光刺得浑身都是窟窿眼儿。
“顾瑶你帮我劝劝岳父,我们给他老人家赔不是。”
顾瑶马上道:“不用,谁稀罕你们赔不是?你一开口就给我定罪了,就判定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哪怕是你们赔不是,心里也是怨恨的,我们不需要你们家赔不是,爸爸我们走吧。”
这一次顾瑶没有犹豫。
她是为得高立民这个人来的,图得也是高立民护着她,她以前以为高立民不喜欢管家里的闲事,他也从来不帮着谁说话,就像是站中立位一样,现在明白了,他不说话,其实也是表明了立场,他向着他妈。
一个家庭里,男人向着他妈,他们是一家人,就她一个外人,她还傻兮兮地在家里伺候全家,这你是傻得可以。
顾瑶一说这话,顾庭马上就从地上起来了。
这破地方他一刻不想待。
“走走走,咱们回家。”
顾娇简直高兴极了,还是她爸爸啊!她跟吴招娣吵了半天都没有赢一点半点,她爸爸出马立刻就出结果了。
“咱们可不在他家待着,咱们姓顾,他们姓高,不是一家人。”
父女三个说完高高兴兴分开人群就往外走。
高立民这下更傻了。
“瑶瑶,瑶瑶你干啥去。”
顾瑶回过头来狠狠地看他一眼:“什么都是我不对,你妈都对,跟你妈过去吧。”
高立民:……
这还是顾瑶第一次跟他这样说话,他就感觉像做梦一样。
天都这时候了,顾瑶扔下他就走,高立民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顾瑶又回来了,高立民想着可能是顾瑶改变主意了,没有想到,她在人群边上把朵朵抱出来,跟着顾庭走了。
高立民:……
吴招娣:……
事情来得太快猝不及防。
刚刚他们所有人都忙着吵架,谁也没有看见小朵朵在边上哭得厉害。
这回顾瑶啥也不要,把自己的闺女抱上。
高立民一向自尊心最强,看见媳妇儿和孩子都走了,他就是想追,也抹不开面子。
吴招娣也不让他追。
“让她走!脾气也太大了,我还没说她几句呢,她就跟我顶嘴,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她要回娘家,那就让她走,让她回去反省反省吧,不然她还不知道错哪儿呢?”
吴招娣还想说什么,高立民已经回屋去了。
人都走了,还说这些干吗?他也有点埋怨他妈,没事儿一天天地闹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但是他也想着,让顾瑶回娘家反省反省也对,再这样下去,他都忍不了她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闹得这么大,引得全村过来围观,还有她那个爹,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儿,越来越不像话。
他看不起顾庭,要不是他娶了顾瑶,他压根就不会搭理那种人,他给顾庭打的标签是街溜子,不干正事儿游手好闲,你看看今天不就是因为他,才闹成这样的吗?
高立民还埋怨了顾庭很长时间,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想着顾瑶反省完了就回来了,还能因为这点事儿不过了吗?
…………
“真是太气人了!”顾娇气地一回家就把板凳儿踹倒了。
院子里的大黄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一个狗头,听了一会儿,然后马上就缩回去了。
朵朵心大,只要跟妈妈在一块儿,她就什么都不害怕,朵朵今年也四岁了懂很多事情了。
“小姨,我能找大黄玩儿吗?”
“去吧,玩儿去吧。”
顾娇跟着朵朵一块儿找大黄玩儿了。
屋里就剩下顾庭和顾瑶。
“咋了?你就在高家受他们一家人欺负,我每次问起来,你就说你挺好。”顾庭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的闺女。
男人对一个女人爱不爱,关心不关心其实不用说,全看他的行动,你看看高立民一点维护顾瑶的意思都没有,这就说明了一切。
他还不敢跟顾瑶说,其实高立民心里面还有一个初|恋呢。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像顾瑶这样的,性价比最高,即不用多少钱的彩礼,她又不买很多衣裳,更不买化妆品,基本上在她身上花不了什么钱,而且她是最吃苦耐劳的,什么活都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手,还能在村里织布卖钱,这对于高家来说百利无一害。
一个女人上伺候老的,下伺候小的,勤俭持家辛辛苦苦几十年,也换不来丈夫的心,男人始终是爱着那个没有得到的。
其实人家高立民已经用行动给出答案了,只是顾瑶自己不相信罢了。
可是这一次,顾瑶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爸爸,我其实过得挺好……”顾瑶自己都说不下去,但是她怎么能让老人替她操心呢?
她想着在娘家住几天,过几天大家冷静下来,再说这事儿。
说实话,刚刚那一刹那,她真的已经不想跟高立民过了,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过日子没啥意思。
可是回家的这一路上她眼前又一片迷茫,她能离婚吗?离了婚去哪儿,孩子怎么办?她是家里的老大,她带不好头,下面的三个妹妹怎么想?会不会跟她学?万一都学坏了,那她不就是罪人了?
所以她又收回了一些想法,只要高立民能诚恳道歉,能以后不时时处处向着他妈,能在家里帮衬她一点,别啥活都丢给她,他多少也能帮着她干一点,顾瑶就打算忍了。
村里人基本上没有离婚的,她能生出这个念头,都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可怕。
顾庭;“你不用担心你三个妹妹,你自己不挨欺负就是给她们树立榜样了,我可不希望我家四个闺女全都过得这么窝囊。”
他感觉这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受到了霸凌一样。
孩子让人家欺负了,那能行吗?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这句话可算是把顾瑶心里的顾虑给打消了,她总觉得自己是老大,不能给妹妹带一个坏头儿,她得当个表率。
顾庭直接告诉她当什么表率呀?只要自己不挨欺负就行了。
“我们家的宗旨就是不能受气,以后这就是咱家的家风。”
顾瑶:……
她顿时笑了,心里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看看高立民什么态度吧?”
要是高立民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错改错,那顾瑶还能考虑考虑。
第二天高家的人没有上门,倒是把顾芙芳给盼来了。
顾芙芳听说顾瑶受欺负了,忍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跑过来了吗。
这个顾芙芳可不是省油灯,那也是不含糊的一个人。
“顾瑶,他们家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姑姑说,姑姑帮你出气!”
她昨天晚上就听说顾瑶和顾庭被高家人打了,那能忍吗?顾芙芳可护犊子了,谁都不能欺负她哥,欺负她侄女。
还没进院子就吵吵起来了。
顾庭赶紧让她进屋,不然一会儿就能引来看热闹的。
“芙芳你来得可真早。”
“我能不来吗?我不来你们就叫人欺负死了,我说高家人想干啥?”
看顾芙芳的样子这就想开战。
顾庭心里暖乎乎的,有这样的妹妹心疼着,他很知足。
“我们昨天就跟高家的人打过了,我们也没有吃亏?”
“真没吃亏?”顾芙芳还是有点不相信,结果检查过后,发现真没有伤,这才作罢。
“哼!下次打架记得叫上我,要不然你们打不过吴招娣,她是个啥人你们不知道吗?”
顾庭笑道:“那是!以后我有啥事儿肯定找你,我们一家人齐上阵,把高家踏平了。”
这时候的顾庭眉开眼笑神采奕奕,手脚比画着,很有那么点意思。
顾芙芳白了他一眼。
“你可拉倒吧!你看你那个怂样儿!不让高家人打死就不错了,瑶瑶你好好想想,还愿不愿意跟高立民过了。”
她还是很清醒的,她也知道高立民跟以前那个女人的事儿,虽然说那个女人已经嫁人了,可是高立民未必就死心了,就看着高立民毫不在意顾瑶在高家的处境就看得出来。
男人真要是爱一个女人怎么能不顾及她的感受?
顾芙芳就因为清楚这里面的事儿,她才会这么问。
顾瑶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先要看看高立民能不能改。
这是一定的,也是成年人都会做的事情,小孩子才会赌气说离婚就离婚的。
顾芙芳;“行,就应该这么做,看看高家啥态度。”
顾家人热热闹闹地包饺子吃。
小朵朵在顾庭这儿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小姨和大黄陪着,别提多高兴了,一点都没有想家的意思。
顾芙芳在这里给顾庭他们上完课之后就回家去了。
顾家人又恢复了平静。
一连八天过去了,高立民居然没有上门。
顾瑶的心已经死了一大半。
她已经猜到了原因,肯定是高立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觉得错儿都是顾瑶,想让顾瑶在娘家反省。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高立民在家里日子过得也煎熬,他确实想着怎么惩罚顾瑶,让顾瑶以后不敢这么做,以后有啥事儿都在家里闷着,可不能弄得全村皆知,这像什么话?高家还要不要脸了?
他忽然间想起那个温婉深情的女人,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懂他,他说什么,她都能回应他,两个人明明应该在一块儿的……
“你赶紧去把你媳妇儿叫回来吧?你这是惩罚她,还是惩罚我们?你看看这几天吃的饭,喂猪,猪都不吃,你妈头疼做不了饭,就咱们爷俩弄出来的东西能吃吗?”高大壮简直醉了。
天天吃煳锅底的白粥,吃得他直想吐。
“哎,我这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高大壮先扛不住了。
吴招娣也扛不住了,但是面子上下不来;“不能去!这都多少天了?她要是知道错了,不早回来了?迟迟不回来,不就是想让我认错吗?怎么着?我这当婆婆的不能说她了?我还没有嫌弃她让我们家丢人了呢?”
她现在还不敢出门呢,现在只敢说自己头疼,躲在屋里不见人。
高立民:……
以前顾瑶在家的时候,他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是真有点…………
第一百一十七章离婚
傍晚大队的喇叭吆喝让村民代表集合商量织布机的事儿
大喇叭吆喝了三四遍,生怕人们听不见。
村里面为了让闲散劳动力共同致富,所以集体出资,弄了十台织布机回来,让村里的妇女们学习织布,做出来的成品往大城市推销。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村里面早就对这件事儿翘首以待。
织布机是弄回来了,全都安排进了村文化大院儿,剩下的事情就是挑选能胜任的女工。
虽然织布这活儿村里的妇女都会干,但还是要挑选挑选的,年纪太大的,干活不利索的,或者是干活毛毛躁躁的,这都是不行的,因为织布机是大价钱买来的,不能因为人工素质不行给糟蹋了。
所以这事儿必须认真对待。
村书记王敬元再三强调,一定要符合条件的人报名,不能瞎报名,到时候选不上又生气。
十台机器,一共要选二十个人,两个人一台机器,不能再多了,要是这一次试点儿成功了,以后再扩大规模。
村里面挑二十个年轻能干的女人,那也不好挑。
顾庭还是个村民代表呢,他也跟着开会去了。
尽管他这个村民代表有水分但是一点不影响他参加会议。
因为以前原身就喜欢在村里面瞎转悠,虽然游手好闲,但是人缘儿好,他说他想当村民代表,谁好意思不投他的票?
反正就是个代表而已,又不拿工资,又不算个官儿,就是个闲人而已,所以,他这个村民代表当了七八年,十分稳当。
这次他去开会就碰上了高立民,高立民可是凭着综合实力当上的村民代表,两个人的座位靠得还不远。
人们看见他俩坐一块儿,谁还听村书记说织布的事儿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俩身上。
顾庭懒得搭理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是高立民有话想跟顾庭说。
说实在的,高立民确实看不起顾庭,要不是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他压根就不搭理顾庭,他觉得跟这种人说话掉价,
当初两家定亲的时候,也是因为高立民觉得顾瑶是个不错的女人,能够给他当一个贤内助,但是因为他嫌弃顾庭的为人差点就想放弃。
今天他得上赶着跟顾庭说话了。
“岳父……”
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呢,那个人识趣地赶紧给高立民让位。
这回高立民坐在了顾庭的旁边。
“岳父,我家里现在忙不开,你让顾瑶回来吧,老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让村里人笑话。”
顾庭:……
这是人话?
哦!一家子欺负完了人,就让顾瑶老老实实回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是吗?
过后他们一家人该怎么欺负人还怎么欺负人是吗?原身以前是怎么教闺女的?就这样把闺女嫁出去就不管死活了吗?
“你们高家还怕人笑话?”顾庭冷笑道。
高立民:……
这一句话就苗头不对了。
那是要他一个态度?这好办啊。
“岳父,我们家做得不对,我也没有好好照顾顾瑶……”
顾庭看他一眼。
此时高立民眼眸沉沉,眸底深处藏着情绪,虽然脸面上带着笑意和诚恳但是根本就不可信,这种话骗一骗小姑娘说不定还行,但是糊弄顾庭那就算了吧。
“是吗?你们家哪儿不对了?你妈哪儿做得不对了?你能照顾她,为什么不照顾?为什么让她受气?”
这些问题看着有些矫情,但是事实上它就是真实存在的。
“你知道做得不对,为什么不早点来道歉?要让她在娘家反省?那你们既然觉得顾瑶有错,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突然又觉得自己家有错了?”
死亡追问。
高立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而且顾庭这些话,每一个问题都踩中了高立民的点。
他就是成心让顾瑶在娘家反省错误,发现她不回来,所以没有办法才道歉的。
顾庭道:“不用那么麻烦了,顾瑶和朵朵在娘家过得挺好的,不用你操心了。”
“那你什么意思?”高立民这一次连岳父都不叫了,直接翻脸。
叫他岳父是给他面子,现在高立民连装都不想装了。
顾庭更是如此。
“没啥意思,那就是瑶瑶不回去了,不跟你过了,就她想跟你过,我都不答应。”
“你!”高立民噌地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主位上王敬元正讲得热闹,忽然一下子吓得一个倒仰。
“高立民……你咋回事儿?”
所有人的眸光也看向高立民。
高立民的五官几乎扭曲变形。
“你管得还挺多的,当初我跟顾瑶结婚的时候是拿了彩礼的!”
那意思,要离婚得把彩礼还回来。
顾庭掏出一把甩他脸上。
钱币哗啦哗啦地像雪片一样落下来,每一张都是在打高立民的脸。
“彩礼钱都还给你,告诉你,别拿两个臭钱就欺负人,她嫁给你四五年给你生孩子,伺候你家老小,你还能想起来要彩礼钱,我呸!
我们家顾瑶在你家别说当媳妇,就算当长工这么多年也比这挣得多吧?我没跟你算账呢,就当我们家眼瞎,你拿了这钱就跟瑶瑶把离婚手续办了,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你妈别整天嫌弃瑶瑶生闺女的,就算是生闺女,你们家也没有这个福气。”
高立民直接蒙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王敬元和在场的人也都看明白了,要换作以往,谁家两口子闹离婚的,他们都会劝说,毕竟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但是今天似乎不行了。
再怎么着一个当女婿的要是敢跟老丈人叫板,那基本上后面就没有戏了,女婿要是连老丈人都敢骂,你还指望他能孝顺?他能给老丈人养老?那说明他压根就看不起女方。
织布机的事儿也不了了之。
“算了算了吧,你们两家都冷静冷静。”王敬元到底是村书记,不得不压事儿。
顾庭:“没什么说的,真要是个爷们儿,你就说话算数,彩礼钱都给你了,你麻溜的把婚离了。”
他说完起身就走了,就留下在场所有的人大眼瞪小眼。
王敬元:……
咱就说这是咋回事儿呀?
“高立民你咋还没把你媳妇儿接回去?你们一家人也是神人,跟媳妇闹矛盾,把媳妇气回娘家,你们一家人不到她娘家把人叫回来,该赔礼道歉赔礼道歉,该认错就认错,你们好了,一家人跟个大爷一样,还等着你媳妇回来跟你认错啊?高立民你真不知道你妈是个啥样的人吗?”
这话已经多得没法再说了。
全大队都知道吴招娣是个啥样的人,就高立民不知道?
高立民有点下不来台。
顾庭把彩礼钱都扔给他了,把他男人的尊严打碎了,他自己也一直标榜这一点,以为他是出了彩礼钱才把媳妇娶回来的,他不欠顾家的。
他觉得是顾家欠他的,现在这一巴掌把他的脸面打没了,把他的尊严碾碎了,还是当着这么多村民和村干部的面儿。
等人走了之后。
王敬元把他留下;“你是咋想的?因为吴招娣是你妈,所以她就有特权了?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你们家这不都是歪理吗?我看了都生气,你要是不想离婚就到顾家赔礼道歉,给人家顾家表个态,不想过就算了,别耽误人家。”
王敬元害怕高立民让他当和事佬,赶紧把这个门堵死,他才不当什么和事佬,谁自己的梦自己圆,当和事佬是要挨骂的,他可不想没事儿找事儿。
高立民失魂落魄回到家里,吴招娣正在骂街呢。
“没见哪家的媳妇儿回娘家就不回来了,也就她这种没有家教的,就顾庭那种泥腿子他能教出什么好孩子?你回来得正好,你赶紧把她叫回来,她要不回来,你就让她别回来了,咱家庙小放不开她那尊大佛。”
高立民:……
他不用想也知道要是顾瑶回来家里少不了还要干仗,他妈不会认错,顾家那边也不会低头,今天这么一闹就是撕破脸了,如果两家没有一个低头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除非顾瑶愿意低头认错,愿意隐忍,要不然以后鸡犬不宁。
高立民不是不知道他妈啥样,可是他跟他妈讲道理,他妈就开始哭,又说他不笑,又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高立民想要留个好名声,就不能不孝顺。
不行,他还得见一见顾瑶。
晚上他到顾家找顾瑶,还没到门口就碰到了顾娇,顾娇哪能给他好脸色?
高立民心里窝火又生气,但是他也感觉出了事情不对了,顾家人现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我找你姐姐说几句话。”
顾娇到里面跟顾瑶一说。
正好顾瑶也有话跟他说,两个人一起出了家门。
顾娇还有点不放心,想跟着她,顾瑶没答应。
两个人找了个偏僻地界,高立民道:“顾瑶你别闹脾气了,你就跟我妈认个错,她是你婆婆,你跟她计较什么?你真不怕人家笑话?以后咱们生了儿子,儿子也要娶媳妇的,到时候名声坏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顾家总要有一个人低头,日子才能过得下去的,那这个人就应该是顾瑶。
顾瑶忍不住笑了。
“所以我在你们家就得受气,你也知道我操持家里家外不容易,也知道你妈那个人多不讲理,所以只是让我忍着?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找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媳妇,你需要有人给你照顾家对吧?”
高立民不说话了。
就算他反驳,那说出来的话也是假的,他就是那么想的。
他那时候条件不好,顾瑶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没有跟心上人结婚,他娶谁都是一样的。
那他为什么不娶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的呢。
顾瑶顿时感觉有点恶心。
“跟你妈说,我没有错,我嫁到你们家,我所做的事情一点都没有错,每次我承认我自己有错,是因为我不想搭理那种人,我觉得跟她那种人说话晦气!”
高立民顿时觉得不可置信,他不知道一向温柔贤惠的媳妇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顾瑶也懒得跟他说什么了,转头就走。
不走还等啥?她今天知道高立民跟她爸爸吵架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日子过不下去了,男方得有多看不起人才跟岳父对骂?那不就是一点都看不起她吗?人家都骂她爸爸了,她还跟人家过日子,生儿子,那是纯属有病。
“明天到镇上走一趟,把手续办了。”
谁要跟他过日子?谁要忍受他妈?顾瑶一天都不想过了。
高立民也气狠了:“她是你的长辈,你低一下头怎么了?”
“明天签完字,她就不是我长辈了。”
等顾瑶走出很远,高立民还没有反应过来,知道看不见人影。
看来这个婚是一定要离了。
高立民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也没有很难过,毕竟他觉得顾瑶这段时间真是太不像话了,要是这样下去,这日子还不如不过。
想到这里他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两个人都出现在村头,每个人都骑着一辆自行车,一起赶往镇上。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顾瑶几乎都没有看高立民一眼。
离婚的过程很顺利,顾瑶又不要什么财产,她只要了朵朵。
高立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毕竟那是他的女儿,但是顾瑶坚决不同意。
“高立民,你忙起来又不管孩子,把她扔给你妈,能有什么好?你妈是什么样的人你真不知道吗?”
高立民:……
你妈是什么样的人你真不知道吗?他听了好几次这样的话了,他妈怎么了?不就是脾气大了一点吗?有时候喜欢把小事儿变成大事儿,其余的也没有什么吧?就好像多么不能容忍一样。
“你说你不孝顺,就说不孝顺罢了,还找借口?我妈怎么了?她怎么你了?这些年不也过得挺好吗?”高立民忍不了了。
顾瑶:“我不想说你妈的事儿,你还会娶媳妇的,还会生孩子的,朵朵跟着你不方便。”
高立民不说话了。
最后咬着牙,把朵朵给了顾瑶,又把顾庭扔给他的那些钱给了顾瑶,他没有那么不要脸,要是他把这钱收了,他以后还在村里怎么见人?另外他又给了朵朵一千块钱抚养费。
这些都是他自己攒的钱,连顾瑶都不知道。
顾瑶也没有跟他客气,毕竟养孩子也是要花钱的。
这事儿就这么顺利办成了。
当然了高立民也没有从心里真跟顾瑶离了,他就是在气头上觉得两个人现在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也挺好的,他最不喜欢家里吵架,听得他头疼,不管是谁对谁错,他都不想听。
这样也好分开了,两边都能清静几天,反正顾瑶也不可能看上别人,他以后再复婚就是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他出手也十分大方。
顾瑶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离了婚还能复婚?想什么呢,她再也不想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村里出织布机,让村里的女人织布赚钱,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一路上顾瑶的心就像逃出牢笼的小鸟一样越飞越高欢喜雀跃。
等回到家,顾娇早就已经等急了。
“大姐怎么样了?他没难为你吧?”
“没有呢,办好了!”
她说着把自行车放好拿出两串糖葫芦一串给了朵朵,另一串给了顾娇。
“吃吧可甜了。”
顾娇:……
我都多大了,我不要。
朵朵高兴地把糖葫芦接过来,完全不在乎爸爸跟妈妈离婚这件事儿,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又大又亮的大眼睛,吃糖葫芦的时候,又萌又可爱。
顾瑶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幸亏她没有把孩子交给高立民。
两个人当着孩子的面儿没有说太多,等到朵朵吃完糖葫芦跑去跟大黄玩儿的时候,姐妹两个才说起这事儿。
顾娇听完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可算是脱离苦海了,谁跟高立民他妈在一块儿都能疯了。”
顾瑶抿了抿嘴。
她知道她跟高立民的矛盾根本就不是吴招娣,是高立民根本就不爱她,他对她的态度是那样的,他们高家对她的态度自然也都会是那样的,不然高立民要是对她好,给她撑腰,那吴招娣敢吗?肯定不敢吧?至少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一个男人对待一个女人的态度,就是他们全家对待她的态度,这还是顾瑶最近才知道的。
“我们不去说这件事了,我们就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然后再把朵朵养大就好了。”
顾娇很是赞同。
顾庭到外面看人家下象棋去了,回来之后听了这事儿也很赞同。
就应该这样嘛!
这回可好了,终于不用再受高家的气了。
“那我们一家怎么生活?”
总是要赚钱的吧?
顾庭这段时间也在村里打听这事了,原身以前混吃等死,游手好闲也就算了,可是到他这里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可是干点啥呢?
种地肯定是不行的,进厂子打工那也不行,他最讨厌干活,那个不用考虑,可是如果现在突然让他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他倒是能做到,可是周围人也不信啊?那就破坏人设了。
这样吧。
顾庭想了想他还是算卦吧!
这行!他在村里几乎天天吃瓜,消息灵通着呢,谁家的事儿他基本上都知道,再加上他可以开一个“剧情眼”的功能,那这个世界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所以喽,他靠这个赚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当然这事儿还要慢慢地筹划,不然村里人根本就不信的。
谁能相信一个跟他们一模一样平凡,甚至还劣迹斑斑的人?在众人眼里顾庭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跟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鬼才会相信他一夜之间就出神入化的。
就跟某人要造反称王一样,总得做个梦或者是弄一个天命所受才行吧?
顾庭默默地盘算着他的挣钱之路。
总之现在顾瑶不会给人家做炮灰了,那就是好事儿。
这日越来越有奔头了。
“今天晚上炖鸡吃,顾娇你到小卖部买只鸡要最大个的。”
顾娇答应一声,赶紧跑着买鸡去了。
顾娇跑到小卖部要买鸡。
“要最大的!”
小卖部的老板娘姓赵,都叫她赵大娘。
“这是咋了?你们家有喜事儿?”
顾娇:“有喜事儿,好着呢。”
她说完又要了一瓶酱油。
赵大娘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没有想到顾家跟高家离婚,顾家能这么高兴。
高立民跟顾庭在开会的时候闹了个大红脸,高家又不到顾家赔不是,那肯定过不成啊。
村里人都要面子的,高家这是明摆着看不上顾家,顾家要离婚,一点毛病都没有。
赵大娘还想说什么,但是顾娇已经跑没影了,看得出来真的是挺高兴的。
顾娇刚走,高立民就过来买烟,总觉得不抽烟就难受得厉害。
他拿出五块钱买了两盒烟。
赵大娘试探着问:“你咋了?还没去顾家?”
她想看看自己猜得对不对。
高立民也没有隐瞒:“离了。”
赵大娘:……
难怪顾家吃鸡庆祝呢。
“你怎么不去顾家认个错呢?顾瑶那孩子多好?”论理她不应该这么说,但是她真心忍不住,像顾瑶那么好的人不多见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当年还有一个人一直很喜欢顾瑶,想去顾家提亲,只是被高立民抢先了一步,到现在那人还没娶媳妇呢。
真是作孽呀!
高立民:“有什么好啊!她跟我妈谁都不肯低头,婆媳两个天天吵,日子还能过吗?我都跟她说了,让她不要跟我妈计较,可她不答应,大娘让你说,这该怎么办?”
赵大娘:……
这事儿让她办,那就好办了,自己带着老婆搬出去过不就行了,租个房子多好?干啥非得跟那个老婆子在一块儿,天天这事那事的,赵大娘看出来了高立民也压根没有把顾瑶当回事儿,这才是重点,说别的都是找借口。
她可不会跟高立民说这些话。
高立民拿着烟走了。
赵大娘摇了摇头。
有些人啊,劝不得,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家人欢欢喜喜炖鸡吃,堪比过大年,周围邻居都闻见了鸡肉味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炮灰集合
顾瑶一开始心里有点难受,毕竟嫁给了高立民那么多年,就这样离了,有点亏得慌,但是也没有难过很久,很快她就发现了离婚的好处。
她不用看婆家人脸色,不用跟高立民生气,也不用猜测高立民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他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一个人过于在乎那些东西,真的会得神经病的,还是这样挺好的,什么也不用想只要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了,说到底,那样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第二天老三顾画和老四顾雨也都来了。
“哎呀大姐,你离婚了!”
顾画和顾雨一进门就惊诧地赶紧问问怎么回事儿,这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在她们印象里大姐是最逆来顺受的,遇到什么事儿都会忍着,都会为别人着想,但是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离婚了呢?
她们对离婚这两个字感到很陌生,无异于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一个深水炸弹一样。
关键是以前她们怎么问大姐,大姐都会说过得很好,在她们的印象里大姐的婚后生活过得很幸福。
一个最不可能离婚的人,现在突然离婚了,谁不害怕呢?
“姐姐出什么事了?”
顾画进来之后啥也不干,抓着顾瑶打量了一遍。
“姐你咋了?咋离婚的?为啥?”
顾雨也很着急。
顾瑶让她们几个弄得哭笑不得。
“我能有什么事儿,没事的。”她就害怕把两个妹妹带坏了,所以才有所顾虑的,现在还是有点难为情。
顾庭在旁边道:“干啥?你姐姐好着呢?咋了?非得出啥事儿才离婚?”
顾画和顾雨这才放了心。
她们也对自己的爸爸说出这样的话不奇怪,她们的爸爸就是那样的人,嘴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正经话,他不嫌弃大姐离婚住家里就已经很好了。
“爸爸,是不是高家欺负我姐姐了,他们不欺负人,我姐姐不能离婚。”
顾画是最了解她大姐的,顾雨也是一样。
紧接着顾娇就把高家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了她只说了她知道的,里面还有很多事都是她不知道的。
就这些顾画和顾雨就气翻了。
“高家都是什么人啊!高家那个老太太贼不是个东西,整天就跟个斗鸡一样,不是挑这毛病就是挑那个毛病,我早就说过不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你们就是不信。”顾画愤愤不平。
她是最不能受气的,要是她跟那个吴招娣在一起不得天天打架,早晚弄死一个拉倒。
这也挺好了,离婚了之后,大姐就自由了。
顾瑶道:“村里现在弄了织布机,我去报名织布去,估计也能挣不少钱,能养了朵朵就行。”
三姐妹都很赞同。
既然女人也能挣钱,干吗受男人家的气。
顾画和顾雨的婆家都不是当村的,她们都嫁到了邻村,一个小关村,一个红旗村,两个村子离得很近,她们那村里就没有富国村的待遇好,也没有织布机。
“哎哎,你们既然都来了,咱们包饺子吃。”
顾家人现在伙食好,吃个饺子不算啥。
好像是离婚这件事儿在顾家没造成什么影响。
顾画一直在吐槽孙婷哪哪儿讨人嫌,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她孙婷,孙婷简直讨厌死了,偏偏她跟孙婷家还是邻居。
顾画不爱干活,还喜欢吃好的,穿好的,但是人家孙婷那么爱劳动,那么勤俭持家,干活干得那么漂亮,村里人又爱把她们放一块儿当对照组,妈呀,不比还好,一比顾画这种就算是丢在大街上都没有人要,而孙婷就是天上的仙女。
这哪能不让人着急上火。
顾画越想越生气,就在这里跟顾瑶抱怨。
顾雨也是一肚子牢骚:“你是不知道我婆家那个大姑姐多牛气,全家人都围着她转,都宠着她,供着她,只要她回娘家,我婆婆就把菜都换成大姑姐爱吃的,我也受够了。”
女人们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一会儿就能炸了锅。
顾庭在一旁听得脑浆子疼。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是四个炮灰在一块儿,那就简直了。
顾庭心想还是原身的老伴儿聪明,早早地就死了,要不然也得跟着天天操心。
女人们就是这样,嘴巴说得再厉害,手里面的活儿也不少干,一会儿就把饺子包好了。
顾庭把顾画叫到一边。
他知道顾画已经跟那个对照组女主杠上了,不过现在顾画跟她男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振平对你还好吧?”
顾画一提到陆振平,脸上马上满是笑意。
“振平对我很好呢,每个月都把津贴邮寄回来,连他父母都不给。”
女人一拿到钱,就是不一样,那种幸福感马上就能体现出来。
顾庭道:“振平对你好就行了,钱都给你收着,又不查你的账,随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以后爸爸养老还靠你呢,你千万别跟他甩脸子。”
顾画满不在乎道:“咋了?我还得讨好他?你是他老丈人,花他的钱不是应该的吗?爸爸我过几天给你买一款……羽绒服,好像就是叫羽绒服,听说里面都是鸟毛可暖和了,比棉袄暖和多了。”
顾庭:“你跟他好好过日子,他养我那就是应该的,你要是不跟他好好过,你爸爸我老了就得去要饭了。
再有,你跟那个孙婷比较什么?有啥好比的?她男人也能挣那么多钱?也能当上军官?她也能早上睡到九点不起床?”
这……
顾画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承认孙婷的男人没啥本事,就是个普通种地的,也没有她男人有出息,最重要的是孙婷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干活了,哪像她天天睡到八九点,有时候婆婆做熟了饭还得叫她。
她承认村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孙婷就是勤劳的人,她就是懒虫,她们两个人没法比,可是村里人就爱拿这个说事儿。
顾庭一板一眼道;“他们就是眼红!孙婷干活勤快,是她男人没本事,她勤俭持家,是她男人挣不来钱,她早上起得早,那是因为她不早起干活就饿死了,我是没有那条件,我要有那条件我早上也睡到九点。”
只可惜他是男的,没有人养他。
顾画马上就幡然醒悟了。
“对呀!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每个月都有那么多钱,男人还是高等士官,马上要晋升副团长,早上还不用起床,想吃什么吃什么……对我以后对振平好一点儿。”
顾画顿时觉得很庆幸,幸亏她找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才不让她早上五点起来下地干活,这是多好的事儿呀?村里人说闲话就说呗,他们说得再难听,她手里的钱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爸爸,我以后肯定能给你养老送终。”
顾庭点头:“爸爸以后就靠你了。”
这没得说,顾画现在手里有两万多块钱呢,妥妥的小富婆,养一个爸爸还不跟玩儿一样吗?
开解完了顾画,家里的气氛就变了,大家都说一些轻松的话题,都想着以后该怎么样过好生活。
送走了顾画和顾雨之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顾庭端了两碗饺子给他妈顾家老太太送过来了。
顾老太太名叫杨红英,那是方圆几个村最出名的老太太,今年快八十了身体十分硬朗,她也听说顾瑶离婚的事了。
富国村就这么大,离婚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坏事传千里,一会儿大家伙儿就都知道了。
杨红英十分不高兴,这么大的事儿她这个当奶奶的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你们家是越来越有出息了,闺女离婚也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当我死了。”杨红英说完瞪了顾庭一眼,她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她这个大儿子。
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出来的孩子,人家老二股海就没这些坏毛病,人也勤快,心眼儿也多,干完地里的活,还做点小买卖,卖点针线袜子裤头背心之类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就顾庭家靠着四个闺女过活不说,现在闺女还闹离婚。
真是越看顾庭越上火。
杨红英用手里的拐杖戳着地:“你说你也是!你好端端地惹吴招娣那个泥腿子干啥?她从年轻那块儿就不讲理,你还招惹她,弄得全村看笑话……这下好了顾瑶也离婚了,你舒坦了?”
她从封建旧思想浸|淫过来的人,是受不了离婚这件事儿的。
“你二弟妹刚刚还在这里跟我说呢,顾瑶以后想找个比高立民好的男人怕是找不着了。”
顾庭:“找不着就找不着,那是我们家的事儿,二弟妹还操上心了?他们家三个儿子还不够她操心的?不怕把心操|烂了。”
杨红英:……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睚眦必报。
“她也是为顾瑶好。”
顾庭:“那我谢谢她,我们家的事儿我自己忙得过来,让她管好自己家的事儿就行,另外吴招娣是啥人您不是知道吗?我不能让顾瑶在他们家受气,我顾庭的闺女就是不能受气,这是我们家的家风。”
要是他闺女打不过对方,他就过去,谁惹他,他就往地上一躺,爱咋咋地。
耍泥腿子谁不会?
杨红英也没话说了,她承认她儿子说得对。
顾庭又说:“我生气的不是吴招娣人不行,她不行不要紧,要是她儿子能给顾瑶挡风遮雨,我也就不说了,他居然不帮顾瑶,帮他妈,当我们顾家的人吃闲饭啊!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
杨红英觉得也有道理,气哼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行了,我不管你,你这会儿还多少有点当爹的样儿,那你就帮着顾瑶养孩子吧,我都懒得搭理你们了。”
现在都离婚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承认要是当初她知道顾瑶和高立民离婚,她肯定会阻拦的,现在都生米做成熟饭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离就离了!今天我出门碰上吴招娣,她还扭头就走,假装没看见我呢,这种人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
杨红英很容易就想开了。
顾庭一看他妈被说动了,马上就把饺子端过来。
“妈您尝尝,这是顾瑶包的。”
杨红英哼了一声,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询问顾庭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得赶紧给顾瑶找个婆家。
找婆家的事儿,顾庭觉得还是不能着急,他可不像是一般的家庭那样,觉得闺女离婚之后丢人,想赶紧把闺女嫁出去。
“村里不是招人织布吗?顾瑶能行。”
母子两个想一块儿去了。
现在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先学着挣钱,挣了钱再说。
第二天顾瑶和顾娇就到大队里面试去了,她们两个早就报名了,这一次是过来相当于面试。
顾瑶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到这里来没有个选不上,顾娇虽然差一点,但是入选没问题。
她们通过面试之后分到了一台织布机,姐妹俩该开始学着织布。
镇上专门有老师过来手把手教她们怎么纺纱,怎么织布,这里面的学问很大呢,新型的织布机跟以前用脚踏的那种老式织布机不一样,这种是电动的,只要人工将纱线纺好,然后调整纱线的经纬线,做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当然了这是对顾瑶和顾娇来说的,对其他人来说这个机器就跟个怪物一样,怎么弄怎么别扭,一不注意就织坏了,只要织坏了,这一匹布就废了,一个中午的时间气哭了五六个妇女。
“这什么破东西!还不如那种老式脚踏织布机呢,那个坏了咱们能调整过来,这个只要是坏了,这一匹布就废了。”
人们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就发现顾瑶已经织完了一匹布。
原先织一匹布需要四五天的时间,现在不到一中午就织完了,这还是在顾瑶不熟练的情况下。
顾瑶织的布又平整,针线细腻程度让人惊艳。
众人全都围拢过来。
“真好呀!啧啧……织得太好了。”
人们全都用敬佩的眸光看着她。
能被村里选到这里来织布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女人,最起码在村里算得上最心灵手巧,干过最麻利的,但是今天她们才发现顾瑶那就不是一般的能干。
镇上派过来的纺织老师也对顾瑶也刮目相看。
“你们不会的都跟顾瑶学。”
只要学会了用机器织布,那将来是要挣大钱的,谁会跟钱有仇?她们来这里之前还都在说顾瑶离婚的事儿呢。
大部分人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像高立民那样的男人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头有个头,要能力有能力,就算是家里有个不懂事儿的妈,那又算什么呢?只要不跟婆婆怄气,孝敬婆婆,还愁日子过不好?干啥离婚?
有些人开始觉得额顾瑶不好,不是过日子的女人。
一般像这种事儿,都是女人为难女人,男人不会议论这事儿。
然而现在她们都没有学会使用织布机,人家顾瑶就能做得这么好,她们被实实在在地打了脸。
“顾瑶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对呀,你教教我们吧。”
女人们目露渴望。
镇上来的老师讲的课,她们听不懂,越学越乱,要是顾瑶教她们,她们肯定能学会。
但是她们也害怕顾瑶不教她们,毕竟要是换了她们,她们自己学会了自然是不愿意教别人的。
顾瑶笑道:“好啊,等一会儿我再熟悉熟悉,不然教坏了就麻烦了。”
众人都围拢过来,在旁边高高兴兴看着顾瑶织布。
这些女人里面有一个是高立民的叔伯嫂子,这个叔伯嫂子叫刘玉梅,刘玉梅原本觉得顾瑶离开高家是她不识好歹,现在不是这么想了,其实顾瑶不在他们高家也挺好,至少不用再跟吴招娣纠缠了。
不过刘玉梅担心自己是高立民的嫂子,顾瑶会不会不教她,事实上她想多了,顾瑶一视同仁,自己完成以后,就把织布的步骤仔仔细细地交给她们,不停地给她们做示范,让她们改正错误操作避免踩雷。
一中午的时间没干别的,经在这里教她们织布了,等散工的时候顾娇道:“姐你怎么还教高立民的嫂子啊,看见高家的人我就生气。”
顾瑶笑道:“她又没有犯什么错?跟她有什么关系?要是教别人不教她,显得咱们太小气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还跟高家闹别扭呢,我跟他离了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我跟刘玉梅就只是普通村民关系。”
顾娇点点头。
顾瑶:“我教她们,是想让她们尽快学会了,早点做出成品,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做好了才能把布卖出去,光我自己做得好有什么用?我一个人才做多少,根本就不能批量生产,没有产量,咱们的布就不能卖进大城市。”
顾娇的眼睛都瞪大了,简直有点不认识顾瑶:“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看新闻呀?听广播,现在咱们只有达到一定的产量才有竞争力。”
顾娇狠狠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真厉害我听你的。”
这一次的成功给了她们巨大的自信心,女人们一个个欢喜雀跃喜不自胜。
在这时候顾瑶却打回了几件做工差的,让她们重新学习,一定要把布匹的质量提上去。
那几个人不服气,可是又说不出什么。
顾瑶:“你们别觉得这几匹布看起来已经差不多了,觉得是我太挑剔,你们比较一下,是不是比其他人差了一些?
单看一匹布看不出来,但是放一块儿就能看出来,你们织的布不平整,影响美观,影响舒适度,这样的布掺在里面,给咱们的棉布砸牌子。”
这两个人听完之后不吭声,但是仍然不服气。
顾瑶就不管他们了,继续带着那十几个人干活,但是在最后收工的时候,那三个人的布就被打回去了。
王敬元亲自带着人查验的质量。
“这几匹布打回去,咱们不能用,要是以后还这样,咱们就换人了,不用她们。”
那三个女人看着自己被退回来的布匹一个个哭得不像样儿,这下她们都服气了,要是不跟着顾瑶好好学,可能连饭碗儿都保不住了。
要知道女人能在村里找个挣钱的营生不容易,她们能挣到钱就不用看婆家的脸色了,谁不想挣钱呢?
与此同时王敬元任命顾瑶当织布女队的队长,他把纺织女队直接交给顾瑶,包括质量检验这一块儿也交给她。
顾瑶答应了。
要想织布事业走得长远,一定得把好质量关,质量跟得上,才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顾瑶用十天的时间就在纺织队里树立威信成功当上了队长,这是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一开始这些女人们也不服气,她们都是村里的能人,而且都有男人,就顾瑶一个没有男人,她们怎么能服气呢?
但是她们很快就发现除了顾瑶谁都胜任不了队长这个职位,她们担不起这个责任不说,就算是技术上也比顾瑶差着一大截。
不服气有什么用啊,谁都干不了。
顾瑶不争不抢,不紧不慢,就稳坐第一把座椅,她经手的布匹就没有次品。
纺织女队终于稳定下来了,不论是质量方面还是态度方面都逐渐地走上正路。
王敬元也长出一口气。
说实在的,当初弄十几台织布机,对于村里来说那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但是那些女人事儿逼太多,根本就不听管束,万一学不好,做不出成品,那这些机器就全都废了,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呀!
机器运来的那几天,王敬元就后悔了,生怕欠下一屁股债,到时候他上吊都找不着歪脖树,没有想到顾瑶居然帮着他把这些女人们的性子磨下来了,居然还真就做成了。
王敬元真是从心底里感激顾瑶。
“啧啧啧……这么好的女人可不多见了,不知道谁家有这个福气呢。”
这几天高立民家日子过得一点不好,原先里里外外都有顾瑶打理,他们全家人过得舒舒服服的,现在……
家务没有人做,饭没人烧,鸡没人喂,猪也没人喂,没人劈柴,没人打水……
高立民的衣服堆那儿三天都没有人洗。
高立民很是郁闷,原本家里热热闹闹的,现在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边吴招娣也老实了,吃饭都成问题,自然没有力气找碴。
第一百一十九章跑了媳妇
高立民一连好几天没跟吴招娣说话,他承包荒地挖鱼塘的事儿也黄了,以前都是顾瑶替他打理家里的事儿,他安安心心干活就行了,现在家里的事儿外面的事儿一大堆,啥事儿都来找他。
他花钱雇来的挖沟机也半路坏车,又是要加钱,又是干活干不好,几天的时间高立民就弄得憔悴不堪。
在家里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吴招娣假装头疼不做饭都是高大壮在做饭,做的饭什么样儿就不用说了。
吴招娣以前趾高气扬,跟儿媳妇找茬,现在没有儿媳妇了,整个人都看着老实多了,连高立民的面儿都不敢见。
今天吃的糊糊粥,锅底又烧煳了,高大壮捏着鼻子把粥盛好了。
“吃吧别愣着了,还等啥?今天就吃这个。”
高大壮已经放弃治疗了,反正就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的?他也不会做别的饭啊?
一看那饭就饱了,还用吃吗?不用吃也知道那是啥味儿?
吴招娣也不想吃,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夫妻两个面对面坐着开始用餐,吃一口饭,两个人同时皱眉。
“你下次做点别的,这个咋吃呀?”吴招娣嫌弃地说道。
高大壮:“你想吃好吃的,自己做,你以前怎么做饭的?有了儿媳妇之后就不会做了?现在儿媳妇没了,你想吃啥自己来,我可做不了。”
“你是成心跟我找茬吗?”吴招娣拍桌子道。
高大壮这次没有认怂:“我哪是找茬?你这不行,那不行的,那么难伺候,我能怎么办?你以前也是那么挑儿媳妇的刺儿,现在自己干吧?”
吴招娣:“我也不知道她真离婚呀?她说离就能离,这是什么世道啊?以前咱们村里两口子掐架,只要打不死就不离婚,你看看现在说离就离了。”
“你可别乱说话了,你看看儿子好多天都没有进咱们这屋了。”
高大壮叹气道。
吴招娣也没有话说了,她自己知道自己这是咋回事儿。
“行了,都怪我吗?我也不想让他离婚,还不是顾瑶生不出儿子。”
“这下就能生出来了,你儿子打光棍了。”
这时候高立民从外面进来,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已经看不出是粥,吃到嘴里一股子糊味儿。
高立民吃完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只留下老两口一声不敢吭。
吃完饭他到了文化大院儿悄悄地看了看女人们织布。
几天的时间这些女人们就做得有声有色了,顾瑶自己做活儿的同时还要给她们监工。
不得不说,顾瑶干活仔细不说脾气还好,对谁都温和有耐心,轻声细语地就把问题解决了。
“顾瑶你有相中的人吗?你这都离婚了总得找个男人吧?”
“对呀?咱们晚上都有事儿干,就你一个人闲着,别闲出毛病?”
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了。
顾瑶也没有太生气,这些女人们在一起干活儿,一张口就是男人那档子事儿,她早都习惯了。
“你们啊,不好好干活就爱胡说八道,明天让你们多干俩小时。”
众人马上求饶;“你这是打击报复我们,我们就是关心你的个人生活,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心灵手巧的,还能闲着吗?闲狠了就憋冒烟了。”
众人哈哈笑起来。
顾瑶:“你们就没有一点正经事儿,那我要是想找,你们就有合适的人吗?”
红嫂子马上打蛇随棍儿上:“咋没有啊?周大川你知道吗?养鱼大王,早几年就承包鱼塘发起来了,现在已经在城里开了饭店,他还没有娶媳妇儿呢,我看着就挺合适的。”
也不知道这红嫂子是随口一说,拿来打趣的,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说完之后人们都不乱说话了。
顾瑶:……
这都有名有姓地说到她面前了,顾瑶就不再继续跟她们说笑。
“都好好干活吧,别织坏了。”
红嫂子道:“咋了?你看不上他?他小伙子长得不错,模样也很周正,还挺有本事的,这几年没少有人给他说媒,他都没有相中的……”
顾瑶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了。
人家周大川条件那么好,这几年那么多人给他说媳妇,他没有答应,咋了现在她这离婚带孩子的就能行?周大川就能看上?顾瑶都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红嫂子干活吧。”
红嫂子也不再说笑,低头认真干活儿。
这些话都被高立民听了去,高立民的脸都绿了,忍住冲进去的冲动,在外面转了几圈才走。
高立民可没有想过跟顾瑶离婚,他就是想让两个人都冷静冷静,谁能想到,这才离婚几天就有人给顾瑶说男人了?
这怎么……
他没想离婚,他就是想让顾瑶冷静冷静,然后自己反省错误,就顾瑶二婚还带着个孩子,能有男人要她?
那个周大川,高立民是认识的,他就是想跟周大川学习所以才想着挖池塘的,现在居然有人把周大川说给顾瑶?可笑不可笑?
高立民都感觉自己想笑。
怎么可能?
这根本就不可能的,这些女人们不学好,人家周大川都不知道有这事儿,她们就拿来取笑。
他这一下午一点活儿干不下去。
一直等到顾瑶晚上干完活,高立民在路上把她堵住了。
“顾瑶我找你有话说。”
把顾瑶吓了一跳,周围跟顾瑶一起下工的妇女们也有点吃惊,一个个笑着走开了。
顾瑶皱着眉头不想搭理他。
“你找我有啥事儿吗?”
高立民皱了皱眉头,然后酸溜溜道:“我想朵朵了。”
顾瑶:……
这人真是,以前天天不着家,从来不管孩子,这才分开几天就想孩子了?她才不信。
“你想见她,白天见就行了,我们家又没说不让你见。”
她说完抬脚就走。
高立民在旁边紧跟着他。
他长得个头高,腿又长,一步顶顾瑶好几步。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是高立民明显有话要说,顾瑶不想听他说。
高立民忍不住终于开口了:“我听见有人要给你说媒?说的还是周大川?”
顾瑶:……
“和你有啥关系?”
高立民:“当然和我有关系了,事关我闺女以后要叫谁爸爸,我当然得过问,你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妇女可别攀高了,让人家听了笑话?人家周大川能看上你?”
顾瑶不想和这人待下去。
“跟你有啥关系?你想见朵朵,就见朵朵,我又没有跟你要抚养费?你还来劲了?我跟你离婚了,我找谁也用不着你操心?你以后别来找我,让人看着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找男人?”
“就是影响了,不行吗?我还不能找男人了吗?”
她本来不想找,现在不一定了。
“你还真想高攀?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顾瑶:“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赶紧走。”
再好脾气的人也不想跟他说话。
高立民到了顾家也没有敢进门看看朵朵,他不想面对顾家人所以气呼呼走了。
顾瑶也没有搭理他,两个人不欢而散。
之后高立民就再没出现了。
之后的三个月里顾瑶天天在大队里带着女人们织布,织出来的布,拿出样本到省城做推销,意想不到的是,城里面的女人们特别喜欢这种粗布,不但吸水透汗,而且铺在床上格外的舒适,是一般的洋布比不了的,再有就是它经济实惠古朴厚重更加实用。
省城那边一个供销商场代卖了二十多匹居然很快就脱销了。
这可是大喜事儿。
供销商场那边说再让他们放五十匹过去,如果卖得好的话就会签订长期的供货合同。
这对于村里这帮妇女们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村主任王敬元得到信儿的时候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为别的,村里这帮妇女能做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太难了。
“哎,咱们的大功臣就是顾瑶啊!”
谁都抢不了这个功劳,这必须是顾瑶。
女人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别提多热闹了。
“咱们织的布也能拿出去换钱了,我看哪个老爷们能小看咱们。”
“我们以前也没有小看你们呀?”
不知道哪个男人忽然插嘴说了一句,女人们马上就翻脸了。
“没小看我们?以前不挣钱的时候,哪个男人不像是大爷一样,回到家等吃等喝,等着我们伺候的?你们男人有会做饭的吗?有会洗衣服的吗?有会看孩子的吗?连你们的妈都等着我们伺候,从今以后啊,你们自己伺候自己吧。”
男人:……
看来女人们挣了钱也不是啥好事儿呀?
大家伙儿可不管这么多。
红嫂子道:“咱们这一次能挣钱,还要多亏了顾瑶,要是没有她,能不能把布织出来就不好说了。”
这个大家伙儿都很赞成。
要是没有顾瑶,她们很难坚持下来,甚至都不能完成织布这个程序。
“对对对!咱们要感谢她呢。”
顾瑶在旁边赶紧道:“大家伙儿别说得这么见外,咱们是一块儿努力的,大家伙儿也都很用心,我很高兴咱们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第一次卖出二十几匹布,不单单是这几匹布的事儿,这说明她们的产品没有问题,有人愿意买,这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很快王敬元就告诉她们这一布匹买了两千四百六十八块钱,这是商场扣点之后的钱。
这可实打实地见了现钱了,除掉本钱一千二,剩下的都是她们的劳动所得。
王敬元先不跟她们收机器钱,让她们先好好干起来,下一次再把机器耗损钱抠出来,这毕竟是村里集体财产,更何况从银行贷了一部分款也是要还的。
尽管这样大家都非常高兴。
这一千两百六十八要分给二十个工人。
王敬元决定将六十八元奖励给顾瑶,剩下的一千二她们二十个女人均分。
就这样每人能分六十块钱。
顾瑶觉得多给她六十八块钱太多了,她又拿出三十块钱置办了两桌菜给大家做个庆功宴。
众人都觉得顾瑶这个人办事儿太全面了,给她的奖励,她都拿出来给大家请客,她太不容易了。
当然了她们这三个月一共做了一百五十多匹布,这才卖出二十多匹布就能赚这么多,未来还有很大期望能多卖一些。
就在这时候,又有几家商场愿意卖顾瑶她们织的布,这几个女人就更高兴了,有的直接从家里拿来白酒,都要喝两口。
“姐妹们能喝得来,不能喝的别勉强。
他们都到顾庭家里,凑了两桌子,顾瑶弄了两桌好菜就喝起来了。”
不醉不归。
总算让她们找到了赚钱的门路,能不高兴吗?
王敬元也到这里走了一趟,还发表了庆功演讲,讲了一半被这些女人们轰走了。
“别讲了,别讲了,来喝点酒吧,我们听着头疼。”
王敬元也不怕丢脸,跟着她们喝了两杯就走了。
从这以后顾瑶她们的粗布算是开张了。
因为她们的粗布在市场上有销路,而且做工精细,质量过硬很受大城市女人的欢迎。
不到十天的功夫,她们前三个月的粗布就卖完了。
惊不惊喜?
女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她们自己存在的价值,虽然以前也是在家庭里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但是这些事情很容易都被男人忽略,可是实打实的金钱让她们重获自信。
别的看不见,赚的钱也看不见吗?
和顾瑶一起在这里织布的两个女人赚到钱之后也麻利地跟老公离了婚。
要提前受了太多的委屈,之所以不敢离婚是因为她们怕离开男人饿死,现在不一样了,她们自己就能赚钱,干什么还要受气?
当然了这两个女人的娘家也都是本村的,要不是本村的,她们依旧不敢的,因为如果她们要是敢离婚,就会把户口迁回娘家就没法在村里待着了自然不能再好好赚钱了。
尽管这样村里的男人收敛了很多。
谁会放着赚钱的媳妇不疼,非得吵架离婚呢?
以前男人们觉得即便是回家打媳妇儿,媳妇儿也不敢离婚,但是有了这几个例子,让他们从心里知道女人也是不好欺负的,她们是可以离婚的,就因为知道了这一点儿,所以村里面夫妻吵架的事儿都少了。
关键是女人们赚的钱越来越多了。
顾瑶作为队长还每个月三百块钱的补贴,这样算下来顾瑶每个月能拿不少钱了。
村里多的是人眼红,不少人托媒人到顾家说媒。
一家女百家求,别人过来说媒也很正常。
现在顾瑶成了村里纺织女队队长,关键是她还年轻漂亮,离过婚带着个孩子又能怎么样?这些好处平均平均,大家都觉得没什么了。
村里找不着媳妇的光棍多了去了。
“顾瑶,主任让你去镇上开会。”
有人给顾瑶送信儿,让她代表村里到镇上开一个学习研讨会,顾瑶是队长,她去再合适不过。
顾瑶还没到镇上,一辆桑塔纳小轿车从她旁边停了下来。
桑塔纳小轿车可是个稀罕物件,刚刚从国外传过来不长时间,至少顾瑶还没有见过几次。
小轿车停住,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宝蓝色的衬衣,黑色西服裤,一双皮鞋擦得郑亮。
男人的脸色呈现小麦色,但是五官轮廓很俊美。
这人一看就是没有下地劳动的,看着就比其他人细腻一些。
“顾瑶!”
“你是!”
顾瑶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在这儿碰上熟人,但是和那男人对视一眼,她马上就认出来了。
“周大川?”
他们曾经还是同学呢,别看是同一个村的这么多年一直都各忙各的,顾瑶嫁进了高家就再没有出过门,哪有时间碰面?
顾瑶笑道;“是您呀?你这大忙人这是到什么地方去?”
周大川尴尬地笑了笑,手脚一时间不听使唤,紧张的脸颊有点发红。
不是顾瑶看错了,确实是紧张的。
“我这不是到镇上开会吗?你也去吗?”
“是呀?我也是去开会呢,听说你都是省十大杰出青年呢。”
顾瑶经常看新闻,她看到的时候还很吃惊呢。
周大川就更不好意思了。
“咱们村有山泉,我引入山泉水养鱼,现在养的鱼买到全国各地去了。”
顾瑶早就知道他的事迹,现在见到他,就好像有点不真实一样,几年的时间人家周大川就利用小小的泉水,把生意越做越大,她呢?她先是嫁给高立民,在高家受尽委屈,然后还离了婚。
人和人的差距简直是太大了,她站在周大川身边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真是太厉害了,难怪要经常到镇上开会,恭喜你呀。”
顾瑶笑了笑向他伸出了手,礼貌又客气。
“哪里的事儿,就只是碰巧了而已,要不然你坐我的车……”
“不了不了,我骑着车子不方便,谢谢你!”
顾瑶骑上车子笑着走了。
周大川待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地方,直到顾瑶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顾瑶也觉得挺尴尬的,所以骑得飞快,她到的时候人还没到齐,有一大半没有来。
会议约定的是九点,但是到九点二十能来齐就不错了。
其实这种会议一年要开好几次,都没有什么主要内容,无非是那些贫困落后的村子向那些发家致富的村子学习,但是学习有个毛线啊,每个村的情况不一样,村民素质也不一样。
就拿织布来说吧?要是换到别的村,未必就能干起来,因为村里的妇女压根就不想干这种活,就算是她们中有人愿意做,但是想把她们纺织水平提上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气,想把她们统一起来就很难。
不像是富国村,顾瑶一下子就把那帮女人制住了,产品质量层层把关,一点差错都没有。
别的村想学都学不了只能眼馋,但是镇上还想把顾瑶他们做典型。
“顾瑶你来了?来来赶紧坐,您这个大忙人可算是出来了,我以为这次你又不来呢?”
顾瑶还没有认出那人,那人就跟她熟稔地打招呼。
“跟你比,我就算不得大忙人了,我就是过来学习你们村的致富经验的。”
两个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这时候周大川从外面进来了。
按理说他开的是汽车,应该比顾瑶来得早才对,没想到落到了后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事儿来晚了一点。”周大川见到他们的时候,态度十分和煦,但是笑容里带着疏离,还有敷衍的意味。
顾瑶对着周大川点了点头,她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有点奇怪。
既然都是来开会的,这次开会肯定能学习点什么,顾瑶振作精神把笔记本拿出来。
这种场合顾瑶第一次过来,然而这次会议,顾瑶居然是主角。
镇上的王副书记居然让顾瑶讲一讲她们纺织女队的经验。
顾瑶:……
她还真有点紧张,而且她们好像也没有什么经验。
正在她磕磕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周大川道:“你就是随便讲一讲村里的情况就行,你们是怎么做起来的。”
他这一搭话,顾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她就是简单地把纺织女队怎么选人,怎么学习技术,怎么把控质量这块儿简单地说了说。
说完之后,人们全都用羡慕的眸光看着她,然后集体鼓掌。
周大川也再给她鼓掌。
搞得顾瑶挺不好意思的。
王副书记在做总结的时候表扬了顾瑶,并且要把他们的经验推广出去,还要让顾瑶在全镇进行演讲。
顾瑶本来想推辞,但是王书记说:“这也是给你们村的粗布做广告,用来提高知名度的。”
有了这句话,顾瑶就不再推辞了,只不过她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做什么。
从镇上出来之后,周大川已经在路上等着她了。
“你今天表现很好,不用太紧张。”
“谢谢你老同学。”
周大川笑道:“对了,你把我当成老同学就好了,我以为你跟我生分了呢。”
“怎么会呢?我就是有点……”
差距太大,顾瑶都不好意思说是他的同学……
第一百二十章老同学我一直在等你
顾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大川说话了,在她印象中,她距离高大川很远很远。
人家可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市里的劳动标兵外加上重点扶持对象,镇上的王主任对他说话都很客客气气的,顾瑶觉得自己能跟他打个招呼也就差不多得了。
“那啥,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回去看看她们织布织得怎么样了呢?”
寡妇门前是非多,顾瑶虽然不是寡妇,但是比寡妇更招风,她是离了婚的,更应点检点一些。
她说完骑着车子就想走。
这时候周大川突然来了一句:“红嫂子跟你说了没?”
“谁?”
顾瑶扶着车子没站稳一只脚上去了,另一只脚没有跟上,差点摔了,多亏周大川一个箭步过去,把人抱怀里了,顾瑶整个人都吓懵了,脸颊通红,心脏差点跳出来。
这三八大杠真的很难骑,她学了很久还骑得不是很利索,她刚刚为自己的劫后余生庆幸,一抬眼就看见自己整个人在周大川怀里……
“啊!”
她叫了一声,周大川一撒手,这次顾瑶才摔在了地上,不过这次摔得不重,就是姿势不好看。
等顾瑶从地上爬起来,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路人,大家走着路,看到这边有人摔了,自然是想过来看看。
周大川也不好说什么了。
“你……没什么事儿吧?”他很自责,要不是他,顾瑶不可能摔了,刚刚他也不是故意松手的,只是顾瑶一喊,他就整个人都不听使唤了。
他觉得是顾瑶讨厌他,一瞬间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要顾瑶不喜欢,他马上就本能地撒手了。
十分后悔,很后悔,他手忙脚乱落荒而逃,就像是当年一样。
当年他本来是想到顾家提亲的,可是高家跑到了他的前面,他就不敢再去说了,随后就听到人家婚事成了。
这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哪怕他也找媒人过去说亲,顾瑶不选他呢?
顾瑶:……
她就感觉周大川这个人有点毛病,好好地干吗松手啊?她一个女人四仰八叉地摔地上,还有那么多人围观,自行车还倒地上扶不起来。
丢死人了!
“那啥,我没事儿,先回去了。”
等顾瑶回来之后心跳很久才恢复正常,她就感觉可能是吓着了,魂儿丢在那地方了,不行,等一会儿还得回去叫叫魂儿。
“你咋了?脸色那么不好?”红嫂子诧异地看着她。
顾瑶有点不好意思:“我可能是吓了一跳,老人说是掉魂儿了,等会儿过去收一收。”
老一辈儿人都是那么说的。
可是红嫂子却道:“你吓掉魂儿了?让你爸给你叫一叫就行了,你爸爸现在是村里的小神仙儿,算卦收魂儿可厉害了。”
“你说谁?”
顾瑶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是坏了,这一天的时间怎么老是出现幻听的状况。
红嫂道:“你爸爸呀?你爸爸算命一算一个准,谁家的孩子丢了,他都能算出来,别说你这收魂了,只要他动动小手指,你的魂儿就回来了。”
顾瑶:……
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的呢?
“你说的……是我爸爸?”
“不是你爸爸还能是我爸爸吗?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哎呀我天,以后我们还指望你给我们走一走后门呢。”
顾瑶:……
反正她到现在还不相信。
她爸爸,她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她认识她爸爸都二十五六年了,她爸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能当小神仙儿,顾瑶觉得不可能。
还没等下班,顾瑶就早早地回去了。
她爸爸这时候还没有回来呢,朵朵还有顾娇都在家里做饭。
“妈妈今天咱们吃红烧排骨。”
朵朵蹲在伙房门口,已经馋得咽口水了,顾瑶道;“你姥爷呢?”
朵朵眼睛又黑又亮,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神秘道:“姥爷出去当神仙了。”
顾瑶:……
这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呀?
“你姥爷不怕被人拆穿了挨打吗?”
她刚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儿说这话,但是……她真的是担心啊。
“不行,不能让他再出去了,万一被人拆穿了真的挨揍怎么办?”顾瑶嘀嘀咕咕道。
这时候顾娇也看见了她:“姐姐你回来了?你没有碰见咱爸吧?他也出去没多长时间,吴大娘她闺女给她买的金坠子丢了,她怀疑是她三媳妇偷拿走了,这不是让咱爸爸过去给她捉贼去了。”
顾瑶:……
这事儿也能管?
好吧!顾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有办法,只能等着。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吃排骨?”
他们家虽然生活条件好一点,但是因为有朵朵这个小拖油瓶在,他们手里的钱总是很紧。
顾娇道:“咱爸说了,想吃就吃,不用非得年节才吃,今天朵朵就说想吃排骨,我就去买了三斤回来都炖上了。”
这下顾瑶就更不能吱声了,三斤排骨都炖上了,还想干啥?
等着吧。
约莫炖了一个多小时,排骨炖好了,顾庭也回来了,满脸的笑容。
“好香啊!排骨熟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到水盆边洗手。
顾娇马上道:“已经炖熟了,再收收汁儿就行了,爸爸你帮着她把金坠子找出来了吗?”
“找出来了。”顾庭洗完手,慢条斯理道:“让她小孙子拿出去换雪糕去了,吴大娘跑到小卖部跟人打了一架,把金坠子要回来了。”
顾娇:……
顾瑶:……
“爸爸你怎么算出来的?”这两姐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谁能相信这事儿居然是她爸爸给算出来的?
顾庭:“我一到她家去,就看见她孙子小柱子眼神儿就不对,看了我就跟做贼了一样。
她家三儿媳妇根本就不知道哪里的事儿,眼神儿骗不了人的,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她之所以怀疑是三媳妇儿偷的,是因为三媳妇儿曾经夸奖她金坠子好看,就因为这个三媳妇受了冤屈,不过我还是给她问出来了。
后面的事儿就不用说了,吴婆子到小卖部大闹一场,不过人家小卖部也没啥错,是她家孩子拿着金坠子换雪糕吃,还说是捡的,人家换给他了,也没毛病。”
“爸爸你真是小神仙儿吗?”
顾瑶现在有点相信她爸爸有本事了。
顾庭道:“我当然是呀!我现在名声打出去了,小贼看见我都害怕,我不用说什么,他就能吓得现出原形,这都是炒作,炒作!”
顾瑶也不知道炒作是啥意思,不过她爸爸能这么厉害,那对于她们来说是大好事儿,她们在娘家最大的依仗就是爸爸,要是爸爸能顶风挡雨,那就是她们的依靠了。
“来来吃饭了饿死我了。”
一家人团团围坐开始吃饭。
顾庭也不会跟她们说自己是怎么当上小神仙的。
村长他妈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村里来了一个小神仙,穿着什么上衣,什么裤子,什么鞋子,这神仙骑着一头大青牛落村里了,让他们早早地到村头迎接,这梦境太真了,她不敢不信,结果凑齐了几个老太太到村西头接到了顾庭。
一开始大家伙儿都不信,但是顾庭好像不是清醒状态,等大家伙儿叫醒了他,他才知道,他不是在家里睡觉,他平白无故到村外面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个神算子的本事。
顾庭已经在村里算了几挂了,神得不得了,村里的人又会宣传,没用一会儿,他这个小神仙就诞生了。
不谦虚地说,这个村里的事儿就没有顾庭不知道的,哪家媳妇搞破鞋他都知道。
有些事情能让顾瑶她们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让她们知道,总之这种事情糊里糊涂的就挺好,他又不骗人,他真的能办事儿。
红烧排骨真的是挺香的,顾庭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肉了,日子真要是天天这样也挺不错。
“你有心事儿吧?”
顾庭盯着顾瑶,顾瑶手一哆嗦,手里的碗差一点就掉了,是心理作用吗?她觉得自己爸爸的眼神儿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是一下能把她看穿。
顾瑶本来不想说可是……
等顾娇洗碗去,顾瑶才说:“周大川他找红嫂跟我提亲……”
周大川肯定是那个意思了,但是顾瑶就很有犹豫,两个人的身份悬殊,要是以前她是小姑娘,她肯定会答应的,像周大川这样的男人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自己也勤奋努力事业有成,他们家的父母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没有跟邻居们闹得不和睦。
就外在条件来说周大川确实是个不错的,但是她……
她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她爸爸一看她,她就忍不住说了,顾瑶心里觉得,她爸爸可能真成了小神仙了。
顾庭听完之后没有吃惊。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你也别先忙着拒绝,两个人好好处一处,好好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毛病。
你跟高立民离婚也不是因为他长得丑,也不是因为他不上劲,还不是因为他毛病太大,对你和孩子不上心吗?”
更大的原因就是高立民不喜欢顾瑶,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一个保姆给他照顾家庭而已,所以这一次,要考察的重点在于周大川是不是真心喜欢顾瑶,是不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拖油瓶呢。
“咱家的闺女不愁嫁,也不急着嫁人慢慢地谈一谈吧,年轻时候媒人过来说媒,她就结婚了,也没有谈过恋爱,现在也不迟。”
这些话让顾瑶豁然开朗。
“可是我这个条件……条件太差……”
顾庭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你条件差?你条件那么差你怕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怕的也是周大川怕才对,他一个没结过婚的大龄剩男,找你一个带孩子的,压力在他那儿。
孩子的事儿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我给你养着,再者说了是他托媒人给你传话,又不是你上赶着追他,你慌什么?”
“都在一个村儿,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离过婚,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孩子,他吃亏也是自己乐意吃亏。”
顾瑶:……
好像是忽然就不怕了,是周大川来找她,又不是自己找他?如果她现在追着他,那是自不量力了。
心结打开之后顾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顾庭道;“你真的不跟高立民复婚了?”
“不复婚。”顾瑶坚定地说道。
因为她再也不能去过那样的日子了,现在想想以前的日子都感觉到窒息,感到浑身难受,透不过气来。
她也从来没有在高立民身上看到过爱,他们两个就像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却不知道忙啥。
“那就好!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要是周大川也不行,那咱也不着急,有吃有喝有钱花,有爸爸在,咱不怕。”
“嗯!”
顾瑶深深地点了点头,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自在,她前半生那二十几年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像是一下子补回来了,她也是有人爱的。
这事儿过去之后,顾瑶就正常上班去了,她刚一进文化大院儿,红嫂子就把她叫到一边。
“顾瑶你觉得大川咋样儿?他那边想让我问问。”
顾瑶没有想到周大川是认真的,她昨天跟她爸爸这事儿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底,她总以为周大川就是随口说说的。
“咱们先干活吧!”
“干活,是要干活的,你给个准话,他都二十七八了,再等下去就是老光棍了。”红嫂子着急地说道。
顾瑶诧异地说:“等什么?”
红嫂子恨铁不成钢:“等你呀?四年前他就让我到你家提亲,我还没等去,你们那边传出来你跟高立民订婚的消息,周大川这边不就黄了吗?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媳妇的心思,这不你也离了,这多好啊!你看看!”
顾瑶:……
她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她可不想自作多情,以为人家周大川真得等她,没准人家忙于事业不想结婚呢?
要说别人这么大岁数肯定不好说媳妇了,但是周大川可不一样,只要他放出话来要找媳妇,明天他们家的门槛就能踩烂了。
“红嫂子你也知道我这条件不好,我肯定是要带着朵朵的,我们不合适,你再给他找一个好的不行吗?咱们村又不是没有大学生。”
村里还有两个女大学生呢,条件不比她好?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红嫂子拍了拍大腿。
“你以为之前我没有给他说呀?他也认识那个大学生,人家女方那边也是愿意的,但是他不愿意。”
红嫂子拽了拽她的衣角悄悄道:“他就看上你了,你刚离婚那会儿,他就让我过来说媒,我说你这边定不下来,让他等一等,你看看这不是急得不行了?”
顾瑶有点不知所措,在感情这方面她真是什么都不懂。
“他都知道我是离婚的,怎么还……”
不嫌弃吗?不会吧?
红嫂子眨眨眼:“他愿意的,你怕什么?你要是不想这么早结婚,想考验考验他,也不是不行,你让他追你呗?你俩谈一谈。”
这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顾瑶觉得她都这个岁数了还搞谈恋爱那一套实在是……但是她没有被人爱过,确实心里有期待。
“我暂时不想结婚,但是可以处一处,我没有他想得那么好,也许相处一段时间他就改变主意了。”
红嫂子两个巴掌拍到一块儿。
“妥了!那我就给他回信了,别让他等着了。”
紧接着她掏出翻盖手机打电话去了。
顾瑶:……
她知道红嫂子肯定自己买不起手机,那这个手机是周大川买的,周大川可真够下血本了。
难道周大川是认真的?也可能是当年他感情受挫,现在回来找补找补,不过他们两个接触接触,他发现自己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也就死了这份心思了。
所以顾瑶的心态很平稳,已经认认真真带着这帮妇女们干活,但是每当她下班的时候总能够碰见周大川。
周大川没有开车而是步行,穿得也很朴素,黑西服裤,白衬衣,即便是这样,他那样的外形也很惹眼。
村里面这些女人火眼金睛一样,一下就看出怎么回事了。
“周大川和咱们队长……”
“真的哎!周大川真的想跟队长成两口子!”
“你别说得那么早,没准就是巧合,人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没准周大川和咱们队长谈生意呢。”
“不能吧?寡妇门前是非多,队长又是离婚的,周大川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找人?”
“离婚的咋了?周大川也是光棍,看不起谁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二十多个女人能把屋顶掀了。
有人还是觉得顾瑶还有可能跟高立民复婚。
等到晚上顾瑶下班的时候高大川又来了,这次还带了热包子等在门口。
这几天顾瑶已经习惯了,不过她很奇怪,周大川还没有知难而退?他跟她接触之后,不是应该马上认清楚自己,然后转身去找大学生?
顾瑶现在已经不是小女孩儿,她虽然羡慕爱情但是,她也能认清楚自己,不再做梦。
周大川脸上带着笑,把几个包子递给她。
“我妈包的,韭菜鸡蛋的可香了。”
顾瑶:……
她刚把包子接过来,这会儿再送回去不太好,就那么愣住了。
“啥意思?你妈知道你把包子送给谁吃吗?”
要是光周大川一个人头脑发热也就算了,要是他爸妈也知道了,那就……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不是你说咱们两个先处一处的吗?咋了?还得偷偷摸摸地?”
他见不得光?
顾瑶:“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条件?你妈能答应?”
这句话不想说,但是不说又不行。
周大川愣了一下:“我妈不答应,她能让我送过来吗?我们周家全都知道了,好几十口子人呢。”
要脸不?顾瑶真不知道怎么说他。
“你们周家也愿意?”
周大川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愿意呀?谁不愿意,我就跟他断绝关系,我娶媳妇儿,他们起什么哄?难道想让我打光棍儿没有后代他们继承财产?我把它捐给社会也不给他们。”
顾瑶这一次是彻底服了。
“你看上我哪儿了?你喜欢的是四年前那个我,那时候我还没有结婚,现在我都二婚了,你就没看出咱们两个的差距吗?”
她以为他肯定很快就发现真相转身走了,没想到他还来劲了。
周大川:“我没有只喜欢四年前的你,我喜欢的只是你,你都说了要处一处,不能说话不算数,我都二十八了不想当一辈子老光棍儿。”
顾瑶沉默了,她不承认都不行,她跟周大川之间的互动,已经不是普通老同学那样客气疏离,她甚至生气的时候会对他发脾气,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她在高家的时候很少发脾气,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忍着,高立民也从来没有问过她高兴不高兴生气不生气,现在不一样了,周大川虽然脸皮厚一点,但是真的很讨人喜欢,她不知不觉地就跟他走近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韭菜包子很好吃,你尝尝!”
“你回去替我谢谢婶子。”顾瑶吃着包子,确实很香,那种韭菜鸡蛋香味儿是她最喜欢的。
“我妈说了你要是喜欢,她经常做给你吃。”周大川傻乎乎地笑道。
顾瑶没见过这样的周大川,明明很精明的一个男人,笑起来有点憨憨地,还带一点傻气。
看样子他也没有吃饭。
一个男人没有吃饭带着包子等顾瑶下班。
顾瑶塞给他两个包子,两个人坐路边一块儿把包子啃完。
吃完之后周大川又跟顾瑶讲起了生意经,他说像村里组织的这种织布产业很难做大做强,要想发扬光大就想要自己建厂,而且还要打造自己的品牌,这样才能走得长远,而且以后还要走精品路线,不能把自己定位在低端市场,要向高端精品市场迈进,那就凸显出品牌的重要性了。
顾瑶这才发现周大川真的是懂得太多,太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