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他是好哥哥
吴媒婆说得一脸的真诚，她在这里面没有捞取任何好处，完全是乡里乡亲帮帮忙，谢媒礼都不收。
这份心是好的，但是这个名字好熟悉。
赵九成？
顾庭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剧情里让顾家这帮孩子走上绝路的推手，就是这个赵九成。
这个赵九成是从别的村儿当上门女婿被赶回来的，看着挺老实挺和善，其实性格阴毒自私，在外人面前很关心这几个孩子，实际上哪里是他在养孩子，是孩子养着他，他就是装模作样博了一个好名声。
他动不动就打骂虐待这几个小一点的孩子，甚至有时候两三天不让孩子们吃饭，他还会对杨玉梅施暴。
杨玉梅本来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但是赵九成偏偏就有这样的癖好，就喜欢折磨她取乐，外面村里人只看到赵九成老实木讷，根本就想不到他能干出这样的脏事儿。
等到丫丫长大一点，他还想欺负丫丫，被顾小军发现之后一酒瓶子给砸死了，这也开启了顾家孩子的黑化之路。
这个男人就跟一个坐标一样，以他为临界点，顾小军和顾东子彻底成了恶鬼。
知人知面不知心，媒婆只是看到表面，她也不知道赵九成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看咋样啊？”
吴媒婆也不知道怎的，真把顾庭当成大人看待了，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话。
顾庭笑了笑，给吴媒婆递上一杯热水。
“吴婶子你看你都把我当大了，有事儿找我商量，那我不就能顶梁扛柱了吗？
我妈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儿怎么能找男人呢？就算是赵九成愿意进我们家门，我们也不愿意让我妈受委屈。”
可不是吗？让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结婚，是有点……没人性，疯子能懂那档子事儿吗？
“可是万一结婚之后玉梅的精神好了呢？”
村里人都这么说，女人得这个病就是因为没男人，有男人就好了。
顾庭皱了皱眉头。
传这话的人挺糟践人的，连人家有病也被拿来消遣。
“婶子，我妈得的不是那种病，她是受了男人的坑害自己接受不了才精神不正常的，跟你说的那个是两码事儿。”
他们说的那个没有男人就发疯的病，是淫疯病，是最让人羞耻的一种病，一个女人本来就已经那么凄惨了，还要给她泼上一盆脏水。
顾庭可不能答应。
吴媒婆这才晃过精神，她怎么感觉自己不是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说话，真的是跟一个成年的男人在说话一模一样的，不，压迫感更强。
而且顾庭的话让她无法反驳。
可不是吗？以前杨玉梅精神方面好好的，而且人长得漂亮能干，在三村五村里都能数得着的，也就是因为她长得好，条件好，心气儿就好，男人跟着小寡妇跑了对她的打击才是致命的。
“那……那我就回了对方，说你们不愿意。”
吴媒婆觉得有点可惜，但是又对顾庭的态度很是赞赏。
这孩子宁愿一家人受苦也不愿意拿母亲的婚事换好一点的生活，吴媒婆很欣慰，她要是有这么懂事的一个儿子就好了。
吴媒婆家里两个闺女一个小子，可是她那个孩子一点不听话，不把她气死就不甘心一样，她挣那点钱还不够她儿子嚯嚯的。
越想越伤心，越看顾庭越顺眼。
“行了，那我就回去了，你有什么为难招窄的事儿跟婶子说。”
吴媒婆说完起身走了，虽然婚事没有说成，但是一点没生气，不但没生气，她还为杨玉梅高兴，她觉得顾家有希望了。
她刚出顾家的门，外面就有人等着她了。
那女人也六十多岁，扎着围巾，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想好面相。
“他婶子，杨玉梅答应了吗？她要是答应了，我们家赵九成什么时候过门？”
这老婆子是赵九成他妈刘美兰。
刘美兰这段时间为了赵九成的事儿没少发愁，他们家条件不行，儿子又多，赵九成排行老四，一直找不到媳妇，只能给人家做上门女婿，没想到上门女婿做了几年，给人家女方赶回来了，他又成了光棍汉，人到中年没家没业，他就把眸光落到了杨玉梅身上，他年轻时候看上过杨玉梅，那时候杨玉梅已经结婚了，现在正是好机会。
他不介意杨玉梅有病，也不介意杨玉梅有那么多孩子，男人嘛能捞着实惠就行了，至于让他帮忙养孩子，那纯属做梦。
他把这事儿告诉他妈刘美兰，刘美兰还不愿意呢，她觉得她儿子能找个条件好一点女人，这样能在村里有面子，可是条件好的能看上她儿子吗？挑来挑去一个都没成，没有办法还是让媒人到杨玉梅家里来了。
在刘美兰心里，这门婚事一定能成，怎么能不成呢？杨玉梅那么一个傻子一个精神病，她还能看不上自己儿子？
吴媒婆还没说完呢，刘美兰就已经考虑怎么让她儿子进顾家门了。
不管咋说顾家还有五间房一个院子，家里还有不少家什儿，这也算得上勉强看得过眼儿吧。
吴媒婆在刘美兰眼睛里看到了不屑和算计。
咋了？既看不上人家杨玉梅，又想跟人家结亲？
吴媒婆顿时感觉后背发凉，她想起了赵九成是入赘之后被人赶回来的，要是没有毛病，女方是不会轻易把人赶走的。
人家杨玉梅已经够可怜了，她可别好心办坏事儿。
“人家杨玉梅的儿子不愿意。”
“不愿意？我们家儿子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还不愿意了！”
刘美兰马上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吴媒婆，她觉得吴媒婆肯定没把话说清楚。
吴媒婆心里这个气！
“人家杨玉梅的儿子不让他妈受苦，人家不想找继父，那不是合情合理吗？你家赵九成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再找找别家吧，别惦记人家杨玉梅了。”
刘美兰：……
这话刘美兰可不愿意听，啥意思？嫌弃她们家赵九成？
“行，我们不找她家，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非要找一个傻子？”
所以这事儿很快就揭过去了，不过刘美兰在村里开始散播顾庭家坏话，什么难听说什么，一会儿说顾庭一家人快饿死了，一会儿说杨玉梅找别的男人了，一会说杨玉梅疯得厉害了。
村里人有人信有人不信，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反正顾庭家情况都已经摆在那儿了，本来名声就不好，再不好，也就这样了，人们传了两天闲话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都是隔夜的馊饭，就那样了，再说也是那样。
顾庭根本就没有往心上，他现在愁的是一家人吃饭问题，家里就那么点东西，吃完了就没有了，他在家里转了好几圈，发现家里是真穷啊，但凡有一点好东西都被顾长海偷走了。
赶尽杀绝呀！
家里墙根底下那几个小南瓜也被吃掉了，顾庭就到地里转转。
他们家现在六口人的地，顾长海虽然人走了，但是土地还在，他的口粮田还和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这可不行！
要是顾长海在那边过得不好，他再回来跟他们几兄弟纠缠不清，那可不行。
走了就休想再回来。
不是有很多男人年轻的时候不干正经事儿跑到别人家养孩子，到了自己需要养老的时候，跑回来找自己丢弃的孩子吗？
顾庭要把他这条路给他斩断了。
现在顾长海是跟那个小寡妇打得火热但是户口还在顾家，也没有跟杨玉梅扯离婚证。
前几年没有结婚证离婚证这一说，在村里摆过酒席就算是结婚了，也没有离婚这一说，这几年不行了，做什么要明明白白的，不扯离婚证也得让村里做个见证。
顾庭决定不但让顾长海回不来，还得把他的户口迁走。
虽说这件事儿在那个平行的世界很常见，但是在这里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
顾庭晚上找到了村书记，村书记是他本家的一个爷爷叫顾红林。
顾红林今年五十来岁，当书记当了也十来年了，为人处世很正派，说话办事都让人信服，村里人有什么大事儿小情都要找他。
顾庭一进门，顾红林就知道他肯定有事儿。
说实在的，顾红林很心疼顾庭这一家人，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就因为顾长海不干人事儿，弄得这几个孩子孤苦伶仃，杨玉梅还成了傻子，换成是谁都会同情这一家子。
果然顾庭张口就是：“爷爷我想跟你说个事儿，您能不能把我爸爸找回来？”
顾红林：……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当初顾长海走的时候，他狠狠训斥了顾长海一顿，但是对方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那个小寡妇走，他是村书记不假，但是他也不是神仙，他都把话说尽了，对方不听，他也没有办法，他又不能把人抓起来。
“顾庭啊，不是爷爷不帮你，是实在帮不了，我没少跟顾长海讲道理，这个人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扑在小寡妇身上，怎么说都不听，顾庭啊，你有别的事儿，爷爷肯定帮你，这事儿……”
这件事儿帮不了。
顾庭也知道他帮不了，他压根也不想顾长海回来，他是要把他彻底送走。
“爷爷，我的意思是，家里那些地，我们种不了，想承包出去，我爸爸要是不回来，他那一份地不好处置，到时候他找后账。”
顾红林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瘦弱的孩子。
这么大一个孩子，就能跟大人一样说话办事，连包地的事儿都考虑周到了，真不简单。
考虑的很周到。
要是孩子们把地包出去了，到时候顾长海过来把全家人的包地钱要走，这一家人就别活了，要是把顾长海的地，单独拿出来，顾长海就不能抢夺别人的钱了。
这个主意好。
“行！我去找他，让他回来。”
这事儿不能拖，顾红林觉得自己要连这事儿都办不了，那就别干村主任了。
“顾庭啊，你家里还有吃的吗？我这里有十斤小米你先拿去。”
顾红林觉得自己这个村书记干得挺没有面子的，他不光是村书记还是顾氏家族的族长，他什么都做不了，万分羞愧。
可是顾庭不需要别人可怜，也不需要顾红林自责，跟人家顾红林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亲爹又怎么样，该管不了照样管不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道了谢之后顾庭就出来了，没要顾红林家的小米。
顾红林一脸的心疼。
他心里头觉得顾庭是个有骨气的孩子，他甚至觉得这孩子长大之后肯定有出息。
既然顾庭没要他的小米，那他赶紧去把顾长海找回来吧。
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了。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骑着车子去找顾长海去了。
顾长海现在跟那个小寡妇白芳英打得火热，他把白芳英那俩儿子当成自己亲生儿子养，他能干活有力气，还有木工的手艺，随便出去转一转就能来钱，挣来钱就给这俩孩子买好吃的，所以这俩孩子就把他当成亲爸爸，一回来就扑进他怀里撒娇，一家人欢欢笑笑其乐融融。
今天顾长海刚从集上回来，给一户人家打了一张木床挣了二十块钱，回来就给白芳英买了一件衣服，给俩孩子买了大油条，一家人吃得正香，白芳英还把新买的呢绒褂子穿给顾长海看。
顾长海看得眼睛发直。
白芳英实际上不如杨玉梅长得好看，也没有杨玉梅个子高，但是白芳英又不下地干活，皮肤自然要白嫩的多，再加上白芳英情商高，会哄男人，几下就把顾长海弄得五迷三道。
更何况顾长海现在还是脑疯期，刚刚对白芳英摸上手，新鲜劲儿还没过去，眼睛里根本就看不上别人，现在白芳英要他的命他都给。
“你看看好看不好看？你也真舍得买。”
“好看，你穿啥都好看，看你说的，给你花钱我还舍不得吗？”
“就你嘴甜。”
就在这时顾红林就到了。
顾红林也不乐意看这两人伤风败俗的嘴脸，故意在外面拧自行车的车铃铛。
屋里的人听到铃铛声，赶紧就出来了。
顾长海也没有想到顾红林能找到这儿。
“叔，天都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这天都要黑透了，顾红林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不用问肯定家里出事了。
顾长海心里头有点乱，他不心疼杨玉梅，甚至觉得杨玉梅现在死了才好呢，她死了他就能把白芳英母子带回家，这样他就不用厚着脸皮待在石桥村了，他在这个村子里也算个外来户，还被人指指点点的，脸面上怎么也过不去。
谁还不想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
“叔，你找我啥事儿？”
顾红林一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这时候白芳英也跟着出来了，也跟着叫了一个叔。
“哎，你可别管我叫叔，我担不起，也丢不起这个人。”
白芳英的脸顿时红透了，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起来要哭，她赶紧双手捂着脸跑进屋里去了。
顾长海急得脸都变了颜色，可是没有办法，顾红林毕竟是长辈，还是村书记。
“叔，您有不说什么事儿，到底为啥找我？您要是为了杨玉梅的事儿，我看您就回去吧。”
他还生气了。
顾红林道：“你回去一趟，家里有事儿，你家的地要承包，你那一份想咋办？”
一家六口人的地都在一块儿，你既然不想跟人家杨玉梅过，你看看把地分出来吧。
顾长海就是一愣。
他可没有想到把地分出来，甚至没想过不回那个家，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过。
那个家，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要，即便是不要杨玉梅，但是那几个孩子还是他的，他在那个家里待了十多年，在他心里，那个家就是他的，他是一家之主。
现在顾红林跟他说让他把地分出来，他感觉跟做梦一样。
在他眼里把杨玉梅赶走了，他还能回去。
“叔，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你现在跟这个女人分了，回家跟玉梅好好过日子。”
“那不行！”
一说让他离开白芳英，顾长海一点迟疑都没有，甚至连想都没想。
绝对不可能。
顾红林从心底看不起他。
“你这个人可真行，这都新社会了，你也不能两头都占着吧？家里四个孩子你不管，你媳妇气疯了你也不管，那五口人是要吃饭的，孩子们都很小没法种地，想把地包出去，要不，你那一口人的口粮田也给他们吧。”
顾红林说完就要骑车走，顾长海马上就不乐意了。
“叔，你咋这样？”
“你想让我咋样？人活着就得吃饭，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就看他们饿死吗？”
顾长海想了想：“行吧，我把我那一口人的口粮田分出来。”
他心里面觉得那几个孩子是他的，但是也不舍得把自己的口粮田给他们。
顾红林满脸的失望，临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呀，你都不如牲口，牲口还知道心疼孩子。”
顾长海：……
“明天中午你回村一趟，我跟会计把你的口粮田分出来。”
顾红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长海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不想分地，但是真怕把那几个孩子饿死……算了吧，他这当爹的能做到这一步够意思了。
白芳英心眼多，一句话不说，也不劝说顾长海把地都留下，她只要抓住顾长海的心，顾长海就能给她挣钱花。
……
顾家，顾庭把一家人召集起来开家庭会议。
杨玉梅不用说了，坐那儿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就是一个工具人，有时候还傻笑。
小军东子和丫丫几个都坐在小板凳上等着顾庭说话。
今天顾庭格外严肃，成败就在今天一天了，必须把事情都搞定了。
“小军东子丫丫你们几个都听着，今天顾长海要回来。”
小军哼了一声，头都不抬，恨死了顾长海，他爱来不来，他才不在乎呢。
东子看着二哥这样子，他也哼了一声，但是眼睛里没有浓郁的怨恨，纯粹只是二哥怨恨他爹，他要是不哼一声，就不跟二哥是一伙儿了，丫丫就不一样了，眼睛里全是清澈的茫然，哥哥们说什么她听什么。
顾庭今天要把顾长海彻底清扫出门，给他斩断任何的退路。
能不能成功，今天就看这几个弟弟妹妹了。
顾庭行走过那么多个世界，这一个世界里亲情的成分最多，这几个小反派都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你们听我说，今天顾长海回来，我让你们哭，你们就使劲哭，听见没？”
小军：……
他不想要那个爸爸了，那个爸爸害得他丢人，害得他被村里的孩子们欺负，他都恨死他了，还能哭？
顾庭看出来了，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让他回来，是赶他走。”
不想跟他解释太多，但是小军听懂了，使劲地点点头。
不就是哭吗？
知道了！哭还不容易吗？
顾庭怕他们不尽力，从兜里拿出几个鸟蛋。
“你们看看，这里有七个鸟蛋，谁哭得卖力，我就给他一个鸟蛋，再哭得厉害，我又给他一个鸟蛋。”
众孩子：……
鸟蛋可是好东西，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味儿呢。
小军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行了哥，你看我的。”
东子问二哥：“哥咋哭啊，我哭不出来。”
小军：“笨蛋玩意儿，你没看过小红家爷爷死的时候发丧吗？发丧的怎么哭，你就怎么哭。”
丫丫也想吃鸟蛋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开过会之后，顾庭就去找顾红林了。
顾红林今天把会计周友华找来商量着怎么分地。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整个红石村都知道今天顾长海要回来分地。
人们也不出门了，就等着在家里看热闹。
现在顾长海可是三村两镇的名人，谁都想看这个热闹。
顾庭一进门，先给顾红林和会计周友华递上一根烟。
顾红林连看都不看一眼。
顾长海一阵尴尬只好把烟收回来。
周友华：“书记都跟我说了，我把咱们村里的土地账本拿出来了，你看看，你们一家一共六口人，一个人两亩地，八分一级地，四分二级地，八分三级地，我都已经查好了，就等他来了之后，给你们分开。”
周友华是个很细心的人，要不然他也当不了会计，他也很同意顾庭的做法，既然顾长海不要这个家，就得把财产分得清清楚楚，没有财产也要把地分开。
第三十二章收拾渣爹
顾长海不想那么做，他有点反悔了。
“叔，我看别量了，怎么说顾庭，小军他们都是我亲儿子，我要是把地量出来显得也太狠心了，我们还是在一块儿吧。”
他可不是良心发现，他是想连顾庭他们的地也都一块儿吞了。
要是不分地，他还能以家长的身份把地要回来，现在要分的话，顾庭他们五口人的地，他才一口人的地太吃亏了，他没想过从这个家里离开。
他想得挺好两头都占着，即便是向外承包地，他也不可能只拿一口人的口粮田，那也太少了，那么多口粮田都给这些孩子，他们能花得完吗？
这一犹豫的时间暴露了顾长海的想法。
顾红林和周友华马上也都明白了。
心说，这人真是连牲口都不如。
“走吧，到地里看看。”顾红林把顾庭叫过来跟他商量道，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
顾长海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走，边走边狠狠地瞪了顾庭一眼，顾庭假装看不见。
到了地里，周友华早就让人把地量出来了。
一级地二级地三级地，一块一块地全都割出来，并且已经有人用犁地的木犁把地堑拉起来了。
别人家的地都是一片一片的，就是顾长海的地，一小块一小块的孤零零在那儿。
顾庭小军他们五口人的地在一起，还能连城一大片，就单独把顾长海的撇出来了。
“这是你的口粮田，你自己看看吧，没有问题你就签个字。”
周友华不跟他废话，直接给他办得明明白白的，还让他在口粮田的表格后面签字，签完字就算是彻底从顾家分出去了。
这太突然了，顾长海有点不知所措。他本来想耍赖，糊弄一下就过关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村里人，从小到大总有点面子吧？没想到……
顾长海看着他那几块地孤零零的在那儿，忽然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
顾红林递给他一支笔；“签吧，人家周会计都找人给你把地堑打好了，都不用你动手，你要是觉得亩数不对，自己量一量。”
他顺便把量地的绳子递给他。
怎么可能不对？周友华亲自量的，那还有错儿？
事情僵在这里了，顾长海没有办法只能拿过笔，把自己的名字签了，签完他就有点后悔，可惜被周友华拿走了。
只要是签了名，那就不归顾长海管了。
顾庭长出一口气，地的事儿解决了，就算是顾长海再反悔，也没有办法。
解决完了地，再解决离婚的事儿。
顾庭道：“爷爷周叔，我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请您回家坐坐呗？”
还有事儿？
顾红林一皱眉，他听出来了，顾庭肯定还有事儿需要他解决，他马上爽快地点点头。
周友华也是一样的，只要顾庭求助，他都愿意帮一帮场子。
只有顾长海心不甘情不愿的，他是真不愿意回那个家，现在再看杨玉梅一眼，他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也害怕白芳英误会。
他不想去，但是没有办法，顾红林不答应。
“你是个男人，别敢做不敢当，当年杨玉梅也是村里一枝花，想娶她的人多的是，你当年不是找媒人到她家说的亲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生这么多孩子。”
顾长海：……
这些事儿他都忘了，现在提起来，觉得脸皮发烫。
跟白芳英在一块儿日子过得太甜，他都不记得之前是怎么过的了。
“好吧。”
等一进顾家的大门，顾长海就心情复杂，院子里堆的东西乱七八糟，东屋两间房子露着天，屋顶都掉了一半，家里面三个孩子全都穿得破破烂烂，头发像枯草一样竖起来，不好好看都看不出模样。
屋根底下坐着一个女人在晒太阳，女人身上穿得也破破烂烂，脸颊瘦得厉害，僵黄干瘦的脸上就剩下一双大眼睛，看着还冒着傻气。
女人看见他之后顿时哇哇地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在院子里疯跑，不一会儿就把村里的人全都引来了。
其实村里的人早就出来了，就在远处远远地观望呢，这会儿热闹大了才慢吞吞地都出来。
顾长海：……
“杨玉梅你咋了？”
他听说杨玉梅疯了，但是没想到疯得这么厉害，简直……
怎么疯这么厉害？
顾长海心里没有多少愧疚，更多的是嫌弃，他居然跟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生了那么多孩子？
幸亏他找到了白芳英，跟白芳英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有点欣慰。
他的眼睛里的情绪全被顾庭看了去，顾庭对他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顾红林和周友华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就站旁边看着，两个人一点不吃惊，他们是见过杨玉梅发疯的，一点不稀奇。
但是今天杨玉梅疯的有点特例，拽着顾长海不放。
顾长海赶紧甩开她。
“你干什么？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回来。”
他话音刚落，顾庭一使眼色小军，东子，丫丫三小只从屋里扑出来了，一个个全都抱住顾长海的大腿哭起来了。
“爸爸！爸爸！爸爸！”
顾庭没白给他们上课，这三小只哭得格外地响亮，不知道的以为哪家出殡呢。
这一下把顾长海哭蒙了。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儿？哭什么？”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越说，孩子们哭得越厉害。
几个幼小的孩子抱着爸爸的腿哭得死去活来，这个场面把在场的人全都感染了。
人又不是铁石心肠？这画面搁谁眼里不可怜呢？连村里的大老爷们儿眼圈都红了。
狗|日的顾长海缺德死了，生了这么一大堆孩子又看见小寡妇好了，你看看这帮孩子可怜的。
看热闹的人越看顾长海越可恨，越看越想揍他一顿。
顾长海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想着把地分了就回去。
顾庭在旁边道：“爸爸你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儿不好吗？我……”
他想说我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女，但是这话还没说出来就恶心了，要是说出来非吐了不可。
回家？
顾长海当然不愿意，这事儿没有商量。
“顾庭，是不是你让弟弟妹妹这么做的？我跟你们说过了，我要跟你们白姨过了，你们跟你|妈好好过日子，你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
他还拿出长辈儿的架势训斥顾庭。
顾庭道：“你真不回来了吗？”
小军东子和丫丫又开始抱着顾长海的大腿哭，引来周围人怨毒的指责声。
“顾长海你还是不是人啊，这几个孩子不是你生出来的吗？你还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村里年长的张爷爷指着顾长海的鼻子骂。
“我从小就看着你小子长起来的，从小就不是个正经东西，你们大家伙儿瞅瞅他坏不坏？你算个啥玩意儿？
你说你看不上杨玉梅，看不上你能生这么多孩子？谁逼着你上炕来着？你现在生了这么多孩子不好好养着，看上人家隔壁村小寡妇了，你可真给你爹妈长脸。”
顾长海被骂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就像是蹲在地上被全村老少挨个扇嘴巴子一样。
这几个月他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把什么脸皮名声啥的全都扔光了，即便人们看见他，就背地里戳他的脊梁骨，但是那毕竟是背地里的事，很少有人戳到他脸上，可是今天不一样犯了众怒了。
实在是这几个瘦弱得像刺猬一样的孩子抱着他的大腿这一哭，把村里人的慈悲心都哭出来了。
谁家都有孩子，谁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哭成这个样的？这不是造孽吗？
村里人一开始还有看热闹的心态，现在全都想拿菜刀砍人。
顾长海被吓到了，心里产生了一丝犹豫，他虽然对杨玉梅没感情了，但是这几个孩子可是亲生的，他也不是狠毒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虎毒还不食子呢。
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就只是……他不能跟杨玉梅再做夫妻。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小军看着顾庭的眼色，顾庭让他们哭，他们就开始哭，顾庭让他们停，他们就停，配合格外默契。
顾庭是让顾长海自己提离婚，他可不想真把顾长海哭回来，眼看着顾长海自己就寻着离婚的方向去了。
这个火苗一旦在心里形成，那就按捺不住了。
“胡大伯，张大伯，我有我的难处，我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孩子呀？可是我跟杨玉梅实在过不到一块儿去，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他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同情他的。
“你看不上杨玉梅？你看不上她，你早干啥去了？”
胡爷爷不依不饶地骂道。
这个胡爷爷跟顾长海的爸爸那是发小，从小光屁股长起来的，顾长海的爹没了，他替顾卫东教训这个不孝子。
此时那个当事人杨玉梅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用手在头发里翻找什么，好像是逮虱子，逮到一个就往嘴里送，嘎嘣一下咬死，咬完之后呵呵笑。
顾长海看见之后差点吐出来。
有白芳英那样的女人在前面，他绝对不可能再跟杨玉梅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了，所以对老胡头和老张头的谩骂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又不是我爹，我的事儿轮不到你们管。”
这是狗急跳墙真要翻脸了。
胡爷爷弄了一个脸红脖子粗。
“行，我们不管你，你也不在乎被人戳脊梁骨，可是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老爷子真的是心酸，看着小军东子他们这几个孩子就想掉眼泪。
造孽呀！
村里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
他们越是心疼孩子，就越是痛恨顾长海。
顾长海面对汹涌的民愤也有点害怕了，就在这时人群里窜出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女人大喝一声：“长海哥。”
顾长海一看是她，先是眼中一惊，随后马上变成了满满地心疼：“芳英你咋来了？你还抱着孩子来的？”
自从顾长海走了之后白芳英心里不踏实，她害怕顾长海这一走就被家里缠住了，所以她抱了自己的孩子就追过来了。
她跟前夫生了俩儿子，怀里抱的这个才三岁，稀罕得跟宝贝疙瘩一样。
其实说白了，她都已经到了这岁数了，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说头，之所以缠着顾长海，纯粹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动力帮她养儿子。
她鱼塘里也不止顾长海这一条鱼，凡是到他们村里打牌的汉子她都偷偷撩拨过，别人都只是想从她身上占便宜，就顾长海一个肯为她花钱，肯为她抛家弃子，就冲这一点白芳英也不可能撒手。
“长海哥你不说分完地就回家吗？这是咋了？”
几个孩子也不哭了，傻愣愣地抱着顾长海的大腿，然后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小军他们嚎了那么久，眼泪大鼻涕都哭出来不少全都抹在顾长海的裤上了，别看他们小，他们也知道他爸爸的姘头来了，就是这个女人把他爸爸抢走了。
白芳英假装好心地过来想摸小军的头，小军使劲甩开。
白芳英先是一愣，也没有生气。
“长海哥事情办完了，咱们就回家吧。”
说得好像顾长海是她男人一样。
顾庭正盼着这事儿有个结果呢，白芳英来得正好。
“爸爸你真要跟这个女人走！”
要是白芳英没来之前，顾长海还犹豫一下，现在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村书记和大家伙儿都在这儿，我顾长海要跟杨玉梅离婚，我多给她补偿一些钱，给他娘家补偿一些东西。”
那意思要把杨玉梅送回她娘家去。
杨玉梅的娘家也不是本村的，是在北边一个叫大洼村的地方，那村子比他们这里还穷，杨玉梅家也没什么人了，爹妈早就不在了，娘家兄弟也上山打猎摔断腿，没人给杨玉梅撑腰，要不然顾长海也没有那个胆量这么欺负人，但是他忘了，他自己的这几个孩子也长大了，儿子是向着母亲的。
他的提议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愤怒。
这是打发要饭花子呢。
顾庭最先说话了。
“离婚可以，你打算赔偿什么？”
顾庭既然穿到原身身上，就替他做决定了，既然原身没有能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那么他来，他是老大，他做主了。
第三十三章自己立户
顾长海啥都没有听见就听到顾庭说同意离婚，顿时心花怒放，但是表面还得忍着。
他觉得现在自己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是杨玉梅逼的，要是杨玉梅同意离婚搬回娘家去，那他啥问题都没有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戳他的脊梁骨，他直接把白芳英和孩子接过来就行了。
村里人记性不大，一会儿就忘了，也不会有人为了一个外村的女人跟他过不去。
越想越有道理，他看顾庭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这时候顾庭把顾红林和周友华请过来，毕竟他俩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爷爷，周叔你们给看看吧，既然顾长海不想过了，那我就代替我妈跟他离婚。”
他连爸爸都不叫，这让顾长海狠狠地拧眉：“你连个爸爸都不叫，你这个……”
他想骂人，但是话到一半又咽回来了，反正他都要跟杨玉梅离婚了，顾庭不叫爸就不叫吧。
现在顾长海就想要一个结果。他想赶快把杨玉梅赶走。
“我同意离婚。”
顾长海马上爽朗地说道。
也就说离婚这事儿没有人异议。
顾红林点点头。
到这份上，这日子再过下去也没意思，现在是新社会了，也不是不让离婚，顾红林也同意了。
周友华虽然很生气，但是顾庭都已经出面代她杨玉梅跟顾长海离婚，那他就没什么话说了。
“怎么个离婚法？你们可得商量好了。”
顾长海跃跃欲试，他提出要给杨玉梅五十块钱把她打发走。
五十块钱？
顾长海：“还有两袋麦子，我多给她娘家一点粮食也就算了。”
他觉得杨玉梅娘家穷，只要他给两袋粮食，对方也不会不答应。
这回不同意的是顾庭。
现在杨玉梅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顾庭行啊
顾庭道：“这个房子我们兄弟几个得住着，房子给我妈你看行吗？”
顾长海：……
房子？
房子给杨玉梅？
他当然不愿意了，在村里住着，最大的财产不就是房子吗？房子要是给了杨玉梅，那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答应！我是一家之主，这房子怎么能给她？”
他坚决不给。
话音刚落顾庭给小军他们眨眨眼，就跟踩了开关一样，几个孩子同时哭起来。
村里人也开始骂。
“顾长海你还是留点阴德吧，这房子杨玉梅也带不走，还不是你家这几个孩子住着吗？你会木工又不是不挣钱，干嘛非得把孩子们逼上绝路，再说了，你想养小寡妇就在外面养，你还打算带回来呀？”
这话结结实实地打在顾长海脸上，顾长海被他骂得抬不起头。
虽然骂得难听，但是这话是实话，倒是把顾长海给骂得开窍了。
可不是吗？这房子杨玉梅也带不走，还是他自己这四个孩子住这着，以后这还是他自己的家，万一他跟白芳英处不好，他还可以回来。
顾长海这个人心思重，不相信人，他自己就是忘恩负义的人，推己及人当然不相信别人。
他也不相信别人永远对他好，自己的儿子就不一样了，他是他们的爹，他啥时候回来这帮孩子们都得养他。
顾红林是个急脾气，对着顾长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最后顾长海同意了。
“行！我答应，把房子给他们。”
旁边白芳英不愿意，那房子是顾长海的凭什么给杨玉梅？那房子可是大头，顾家不就个房子值钱吗？还有什么东西值钱啊。
顾家这五间房，有三间是瓦房呢，在村里算是中上等的房子，值不少钱，白芳英想着自己家有两个儿子，将来都要娶媳妇，缺的就是房子，还能把房子给别人？
她不同意但是这里没有说话的份儿，她只能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瞎着急。
顾庭一见顾长海答应了，几个孩子马上就不哭了。
房子都是他们的了，他们还哭什么？顾长海就不是他们的爹了。
这次顾红林没骂顾长海，但是这种事情空口无凭，万一哪一天顾长海又不承认了呢？
他马上让周友华白纸黑字地把文书写好了让顾长海签字画押。
这就有一个问题了，有房子，就要立户。
顾长海跟杨玉梅离婚，现在杨玉梅都成这样子了，没有行为能力，而且精神不正常，要是让杨玉梅自己立户肯定是立不住的。
顾庭站出来了：“我们家单独立户，我当户主。”
现在他们家就他能指望的，其余的要么精神不正常，要么就是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
别看顾庭现在十四岁年纪，但是身形单薄，腰身挺拔，一双浅淡的眸子里淡漠如冰，完全不是他这个年龄段的老成。
他穿着泛白的衣衫往众人面前一站，所有人都不能说什么。
顾红林就喜欢有出息的孩子，能顶事儿，要不怎么说顶门立户呢。
“行！以后你就是户主。”
这事儿顾红林给他办了，以后顾家就是顾庭的户主。
旁边的顾长海：……
他是没有想到，顾庭能顶替他家主的位置，这对于顾长海来说很是意外，而且心里不是滋味儿。
再怎么说他在这家里十多年，现在房子让这些孩子们住着，他们还把他这个家主给换了，这怎么说心里都酸溜溜的，像是他被扫地出门了一样。
就是心里不得劲儿。
这时候杨玉梅也被推过来摁手印。
杨玉梅平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挺正式，一点都看不出疯傻，看着顾长海的时候，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还对他笑笑。
“你吃了吗？”杨玉梅歪着头问顾长海。
顾长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杨玉梅签完字就跟小军和东子他们玩儿去了，孩子们一字排开，安静地蹲在屋檐下面，像是等待母鸟归巢喂食的小鸟。
孩子们居然一点都不悲伤，尤其是丫丫和东子脸上居然带着笑，根本不像是爸爸即将离开他们的样子。
顾长海心头咯噔一下子，他瞬间感觉到哪里不对了，他好像是被人套路了？
“顾长海，签上你的名字，摁手印。”
周友华把笔和印尼儿，往他这边推了推。
到这时候，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儿顾长海也没有办法，只能签上名字，摁了手印。
这个时候再反悔，那还是人吗？
鲜红的印尼摁上去，这算是完成了。
当年顾长海和杨玉梅结婚的时候没办结婚证，只是村里老少爷们喝了一顿喜酒就算完事儿，他们到现在也没有结婚证。
顾庭询问了一下顾红林，顾红林说没有结婚证就不用打离婚了，老少爷们给做个见证就行了。
有些时候老少爷们的见证比法律还管用，村里人借钱也不用写借条，讲的就是一个信用。
没有结婚证自然也不用离婚证，村里给开个证明，顾长海的签字画押，这事儿就成了。
现在顾红林有把顾长海的户口迁到单独一个户口本上，顾庭这边自己立户。
顾红林办得很仔细，他也害怕顾长海以后找麻烦，找村里人当证明人不说，还特意跑镇上把这事儿落实得明明白白，就算顾长海想回来都回不来，除非顾庭这个户主同意。
不得不说顾长海是犯了众怒了。
“各位老少爷们，给做个见证，今天顾长海就跟杨玉梅离婚了，当初杨玉梅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喝过喜酒的，今天就不让你们喝酒了，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顾红林说完，大家伙儿还都沉默了一瞬。
村里人虽然人心不齐，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可怜顾庭一家的，不就是做个见证吗，这有什么难的？
房子给了顾庭，连房契都要交给顾庭，房契一直都在村里放着，顾红林让周友华拿出来交给了顾庭。
另外就是几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孩子们都还小，是跟着妈，还是跟着爹，这都要说清楚了。
顾长海不想养孩子，他现在挣的钱刚刚够白芳英和两个孩子的花销，没有多余的钱养着小军和东子他们。
小军现在九岁，东子六岁，丫丫才四岁都是花钱的时候，要是让顾长海拿抚养费，顾长海拿不出来。
他有点后悔说离婚了，毕竟要是他不说离婚，房子就不用分，他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也不用把房主改成顾庭，更不用说抚养费的事儿，他不给，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现在可好，都摆到桌子面上来了，他骑虎难下。
他马上跟顾红林说让他回去再想想。
这可不行！
顾庭坚决不能答应，他能看出顾长海想要逃，这次让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顾庭不需要他的赡养费，但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他别现在拿着钱养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到了爬不动了，再找自己家的孩子养他。
要分就彻底分清楚了。
“顾长海，小军才九岁，东子六岁，丫丫四岁，你不打算拿钱养他们吗？没钱他们怎么长大？”
顾长海真没有想过。
“我拿不出钱来没法养。”
这是彻底摆烂了，反正他就是拿不出钱。
顾红林周友华和在场的人都怒气冲冲地盯着顾长海。
谁不知道顾长海会干木匠活？给人家打个衣橱，打一张床，打个梳妆架子，随随便便一个月都能挣不少钱，他能拿不出钱来？再看看旁边白芳英身上穿的衣裳，那都是现在镇上最新的料子，就是白芳英怀里抱的孩子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好料子，再看看那几个孩子一个个跟叫花子一样。
白芳英一个寡妇能有多少钱？她能买得起那样的款式花样的衣裳吗？还不都是顾长海的钱？这顾长海能养别人的孩子，却不给自己孩子一点活命的钱。
顾庭递给小军一个眼神儿，小军以为我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没想到他哥又让他哭，这回他带着弟弟妹妹哇哇的哭起来，简直比谁家出殡哭的还要厉害。
顾长海头疼得想跑都跑不了。
“我没有钱给你们。”
说什么拿不出钱来，逼急了就是不离了。
这样的男人离不离婚其实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顾红林和周友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从心里对顾长海更加厌恶。
这个世界对顾长海这样的男人就没有更有力的惩罚办法，只能道德谴责，然而道德对于他们来说又不算什么。
要是有道德的人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没有道德人，就算给他谴责又有多大的作用呢。
顾庭件事情差不多了，他也不稀罕对方给他们钱。
“爷爷，周叔，你们别为难了，既然顾长海不想给钱，那就不给吧，我想让他签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我们从今以后跟他断绝任何关系。”
这可厉害了。
顾庭这个也是要跟顾长海脱离父子关系了。
这……
虽然以前听说过这事儿，但是没有人见过，顾庭就要这么干。
顾红林不免得对顾庭刮目相看。
他没有想到顾庭还真是能干事儿，看着闷声不响的，就给弄得这么大。
“顾庭和你真要跟他断绝关系？万一你们家这几个孩子需要钱怎么办？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的爸爸？”
顾红林是有这个顾虑的。
虎毒不食子，要是顾庭几个孩子实在是活不下去，再怎么说顾长海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顾庭态度坚决。
顾长海也来脾气了，他也不想跟顾庭几个再扯上关系，今天他也是气坏了。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你以后可别找我，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断绝关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顾长海是愿意的，更何现在顾庭和这几个孩子都是需要人养活的时候，谁需要养活，谁难受。
他就觉得顾庭有些不识抬举了，不说现在求着他养，还敢跟他断绝关系。
断就断。
顾长海同意了。
到这地步了父子两个都没有回头路。
周友华也不嫌事儿大，找了两张纸写了两份断绝声明。
顾长海从今日起，顾家这几个孩子脱离父子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几个孩子伸着小手过来摁上自己的小手印。
顾长海：……
他想说是这帮孩子们不要他的，不是他心狠不要他们。
“你们现在求求我，还来得及。”
他还想倒打一耙，可是白芳英已经等不及了使劲催他。
顾庭看不下去了：“快点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你出来很长时间，有人等着急了。还是快点吧，对你也不亏。”
第三十四章扫地出门
确实不吃亏，现在不让顾长海拿抚养费，顾长海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不然三四个孩子的抚养费一年得不少钱。
顾长海从来没想过给这笔钱，他也没想过这几个孩子需要钱活着。
想明白这些，顾长海痛痛快快签字摁手印。
离婚，连孩子都分完了，所有人都跟着顾庭，一个跟顾长海的都没有，顾长海脸上挂不住。
签完字之后，顾红林把村里的公章拿出来摁上。
这属于是村里的公证书，说明村里人都同意。
这就算彻底离完婚了，再有人后悔也来不及了，可是也不会有人后悔。
顾长海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一夜梦醒什么都是假的，他不要对方是一回事，他也没想到自己好像是被赶出来的，直到白芳英拽他的胳膊。
“当家的咱们回家吧。”
白芳英说话的时候带着气，一点也没了往日的温柔。
能不生气吗？她看不上顾长海那个破破烂烂的家是一回事儿，顾长海给不给她是一回事儿。
现在好嘛！顾长海把东西都留给他前媳妇和孩子，却什么都没有给她，她能高兴就怪了。
顾长海却没有那样的觉悟，在他眼里白芳英永远都温温柔柔的，永远都懂他，怎么能不理解他呢。
半路上白芳英就给他使脸色。
“你干啥把房子都给杨玉梅？你把家里的东西都给他们了，我们以后住哪儿？”
顾长海光顾着难受了，没有在意白芳英高兴不高兴。
“咋了？我没给杨玉梅，杨玉梅又不能把房子带走？那几个孩子都是我的，万一我们年岁大了想回去住着，他们还能不让住？”
虽然顾长海把话说得那么死，但是他依然觉得那些都是他的儿子，虽然他没有养一天，但是只要他愿意回去，他们不养也得养，走到哪里他都是老子。
他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白芳英哪能看不出来。
你还想回去？你看看今天那些孩子对你什么态度？你还把房子都给他们？你给我什么东西了。
顾长海还有什么东西？根本就没有。
“我这个人不是给你了吗？我给你挣钱花，我养咱们小川和贵宝还不行吗？走走咱们回家。”
按理来说顾长海摆脱了顾家那一帮大小累赘，应该很高兴很轻松，但是他心里怪怪的总觉得被人算计了，就比如说那帮孩子，一会儿哭，一会不哭，像是有人指挥似的。
他把房子什么的都给了顾庭，又写父子断绝关系文书，你看看那几个孩子高兴地简直跟什么似的。
看着也不像是舍不得他走的啊？
顾长海有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又觉得那些孩子那么小，哪有那么多心眼子？最有可能的是顾庭教他们的，他这个大儿子真是……
今天顾庭一声爸爸都没有叫他，顾长海胸膛里塞了一团棉花，又气又闷。
……
眼看着顾长海陪着小寡妇走了，顾家这些孩子们一瞬间的失落。
顾长海对小寡妇家的孩子那么亲热，走的时候还抱着，他都没有抱过他们。
小军噘着嘴不说话，东子和丫丫有些懵懂，但是也知道爸爸不爱他们爱小寡妇家的孩子。
几岁的孩子没有爸妈的疼爱和保护就像被丢弃的流浪狗，一点生存能力，更不要说奢求什么。
顾庭马上过来摸摸小军和东子的头，不给他们悲伤的时间。
“行了行了，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我混了。”
这是他对这几个孩子的承诺，从今天以后，他就真是他们的大哥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几个孩子马上就不难过了。
“大哥，爸爸不要我们了。”小军委屈地说道，眼神里已经有了怨恨的情绪。
东子和丫丫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对仇恨的感知很低，但是知道自己被爸爸抛弃了。
顾庭道；“不怕，你还有大哥。”
几个孩子眼睛马上就亮了。
对哦！他们还有大哥。
在他们眼睛里十四岁的大哥已经十分伟岸了，像山一样保护他们，其实顾庭就是一个半大孩子。
说是十四岁其实就跟八九岁的孩子身高一样。
这个世界的伙食这么差，吃不饱穿不暖的，没有饿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他能有多伟岸？
小军和东子丫丫也都比同龄的孩子矮小了很多，跟平行的那个世界里的孩子更没法比。
每个世界的标准不一样，可是不管哪个世界，他们这兄弟几个都是最瘦的。
顾庭也有些心酸。
他今天手里拿了两份文书，一个是顾长海和杨玉梅的离婚书，另外就是父子断绝关系书，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跟顾长海没有任何关系了，顾长海不会给他们抚养费，他们也不会给顾长海养老。
顾长海已经把小寡妇的孩子当成了亲生儿子，不指望他们给他养老了。
这就是顾庭想要的。
他不喜欢拖拉拉的，要断就一次性断干净。
顾庭安慰完了弟妹们，对在场的爷爷奶奶叔伯大爷们鞠了个躬。
“谢谢爷爷奶奶叔伯大娘们，我家的事儿你们也都知道了，今天你们也都是见证人，以后我们一家人就是饿死也不会再要顾长海的一分钱，我们也不是他的儿女。
这张纸上有几个孩子的小手丫，连丫丫都摁了手印。
在场的村民也都给作证。
确实是这样，就算是顾长海今天没有签这个父子关系断绝书，看那个样子心早不在这个家里了，他也不会给孩子们钱花，还不如这样干净。
可是这些孩子们以后要怎么样生活？
别不等孩子们长大就给饿死了。
但是看顾庭的样子不像是等死的样子。
“谢谢大家伙们给我们做证。”
顾红林赶紧摆手，让这些人都散了。
“你有什么事儿就找我，你这屋顶上的瓦片坏了一些，你看看怎么修一修。”
这些顾庭穿过来之后第二天就看见了，因为要跟顾长海争房子，所以他就没有修。
房子越破烂越难看，顾长海给得越不心疼。
“谢谢爷爷。”
顾庭送走了顾红林之后，他们一家人开始盘算以后的生计。
这一家人是要吃饭的啊。
其实杨玉梅并没有疯得那么厉害，她只是受到刺激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原因就是不能接受背叛。
只要她不作妖，对顾庭来说就是好事。
起码不用人看着她吧？剩下的就是挣钱养家糊口。
这倒不是特别难。
“我饿”
丫丫肚子咕噜咕噜地响起来了。
哭了这老半天，孩子们的肚子早就空了。
顾庭只能想办法先让他们吃饱肚子。
家里面还剩点玉米面，顾庭给他们贴了玉米饼子，他又到地头上找了一些马齿苋回来，这种菜是可以吃的，在热锅里焯过水之后拌着吃，炒着吃都行，偏酸口，有种独特的味道。
顾庭弄了半篮子回来，让小军和东子赶紧把菜拿出来摘干净。
“哥哥这能吃吗？”
小军噘着嘴，他经常看见村里的猪吃这种野菜，他们也要吃吗？
顾庭不知道他想什么。
“这东西可好吃了，我一会儿给你做出来保准你说好吃。”
小军不敢反驳他的话，但是也不觉得这玩意儿好吃。
猪吃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小军也没有注意了，不吃就要挨饿。
顾庭也不和他解释，把洗好的马齿苋切成段，在热水锅里炒一遍，然后把仅剩的一点油放锅里，把油烧热，爆炒马齿苋。
几个孩子全都围过来，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那好奇的小眼神儿恨不能掉锅里。
他们以前虽然吃得不好，但是也没有吃过这东西。
顾庭拿着锅铲麻利地翻炒着，也没有给他们多做解释。
这几个小反派挺有意思。
“哥哥这个好吃吗？”
东子瞪着一双饿得发蓝的大眼睛询问道。
顾庭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好吃着呢，一会儿你就知道。”
得了这句话，东子和丫丫顿时欢天喜地，就只有小军一个人不相信。
“可是咱们村喂猪都不用这个菜，他们说猪吃了拉稀。”
顾庭：……
这小东西不好对付呀？
“那是他们没有把菜煮熟，要是煮熟了再给猪吃，猪就不会拉稀了。”
马齿苋虽然是野菜，但也是一味中药，它本身药性偏寒，吃多了是不行，尤其是生食可能有一点点毒性在里面，但是焯过水之后沥去多余的水分在爆炒破坏了一大部分药性之后对人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开饭了。”
顾庭吆喝一声，然后拿了一个大盆把锅里的菜全都盛出来。
小军赶紧催着东子把杨玉梅找出来，一家人团团围着桌子准备干饭。
杨玉梅现在脑子很简单，离婚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影响，跟着孩子们一块儿坐下，就等饭菜上桌。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一大盆的马齿苋放到桌上，眼睛都看直了。
尤其是这刚炒出来的马齿苋有种诱人的酸味儿再加上猪油独有的香气，瞬间让人食欲大开。
几个孩子拿着筷子狼吞虎咽。
原本以为小军会嫌弃，但是他哪里还能顾得上嫌弃？
一口玉米饼子一口猪油炒菜，这顿吃。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小军和东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顾庭在旁边看着本来没有什么胃口，这会儿也想跟着吃点，人多了吃饭有气氛，吃什么都香。
“慢点吃，吃得太快肚子疼，以后咱们家会有很多好吃的，只要你们听话。”
紧接着顾庭有把七颗鸟蛋拿出来给他们分分，三个孩子一个人两个，剩下一个给了杨玉梅。
“你们今天表现都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鸟蛋啊！还是煮熟的。
小军和东子高兴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嘴巴长得多大。
每人两个呢。
小军抹了抹嘴，拿过鸟蛋开始剥壳。
“哥你咋没有？这个给你。”
小军赶紧把自己的鸟蛋分出来一个给顾庭，东子和丫丫也是一样，虽然都舍不得，但是都愿意拿出一个。
顾庭摸摸他们的头。
“哥哥不吃，你们吃吧。”
小孩子见到吃的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几个人欢欢喜喜吃鸟蛋。
杨玉梅也跟孩子一样，眯着眼睛捏着鸟蛋细细地剥起来。
“给你吃！”杨玉梅剥完了居然递给顾庭。
顾庭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杨玉梅还能把鸟蛋让给他，看来杨玉梅这病还能治。
“妈你吃吧，可香了。”
他替代了原身来到这里，那么原身的妈也就是他的妈。
杨玉梅拿着鸟蛋笑嘻嘻地吃起来。
常年吃不到荤腥的人乍然间能吃一个鸟蛋，那真是香透了。
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鸟蛋，鸟蛋能有多大？
吃完这顿饭，顾家这帮小孩儿都老老实实蹲在墙根儿晒太阳。
能吃饱肚子简直是太好了。
杨玉梅也笑嘻嘻地眯着眼，坐在板凳上缓神儿。
一切都那么和谐。
现在顾家就一件事儿发愁，那就是吃饭，要是有吃有喝有衣裳穿，那他们的日子就能躺得平平的，都不带翻一个身的。
他们没有什么理想，也没有目标，就是吃饭。
吃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啥都不会想。
这就是顾长海要离开他们的原因，一张张的小嘴就像一个个无底洞一样，如果不爱他们，是不会愿意拿出那么多的东西喂养他们。
没有目标，顾庭就给他们制定目标，等他们消食之后，顾庭就开了家庭会议，连杨玉梅都参加了。
几个小孩儿围成一团，一堆毛茸茸看起来还挺可爱。
顾庭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咱们家快没有吃的了，我今天给你们开个会，讨论一下我们以后该怎么生活。”
几个孩子：……
这哪儿听得懂啊？
小军歪着脑袋看向顾庭：“哥，你说怎么办？”
他不能没有吃的。
顾庭道：“那我就说了，从今天起你们要注意个人卫生，头发我给你们剪一剪，以后勤洗手勤洗脸，三天洗一次澡，小军你是二哥，以后你给他们检查卫生，卫生不好不给吃饭。”
小军接到大哥的命令顿时精神了，他以后能管着弟弟妹妹了，他是不是很牛气了？
“哥哥你放心。”
“第二，就是找饭吃。”
三小只瞬间瞪大双眼，难道哥哥让他们上街讨饭？
第三十五章全村名人
以前村里许多人家养不起孩子都让孩子出去要饭的！
孩子们已经做好挨饿的准备。
顾庭道：“哥哥不会让你们饿着，你们乖乖听话就行，吃饭的事儿哥哥想办法。”
“另外就是咱家的房子要修一修，你们看东屋的屋顶漏雨了，不修好再遇到雨季房子就塌了。”
顾庭打算跟村书记求助。
他们家现在最大的财产就是这几间房子，所以房子不能出事。
顾庭想着把房子修好了住上个一年半载就把房子卖出去。
这个房子不能留，因为顾长海在外面过得好就算了，过不好，他还会想着回来，到时候这个房子就成了眼中钉。
他才不会顾及这房子已经到了顾庭名下，他也不会记得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养过这些孩子，他只记得他是这些孩子们的爹，他会强行住进来，以孝道压人。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过来告诉孩子们，这个人是他们的爹，爹可以不养你们，你不能不给他养老送终，而且你还没发反驳。
顾庭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作为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没有人可以例外，自从顾长海选择跟小寡妇在一起，去养小寡妇的孩子，不再管他们的死活，那他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把这房子卖了，这条路就没了。
顾长海爱去哪儿去哪儿。
自始至终顾庭都不是个好人，他不是原身不接受道德绑架，要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那基本没有可能。
说到修房子，这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在他们的意识里，那不是孩子们能管的事儿，房子太大，房子的事儿就像天一样大。
顾庭也没想让他们管。
“你们只要听我指挥就行，另外家里的地我打算承包出去。”
这事儿小军他们就更管不了了，只要他们能吃饱饭就行，哥哥做什么他们都没有意见。
“哥哥我能吃饽饽吗？”
这孩子问得心酸。
顾庭：……
“饽饽算个啥？以后你跟着哥哥混，哥哥让你吃肉。”
几个孩子；……
吃肉？
他们马上就高兴了，在他们眼里哥哥就像高大的山一样，哥哥说能给他们吃肉，他们就能吃上肉。
“哥哥肉啥味儿？跟猪肉渣子一样好吃吗？”
丫丫问道。
小军吃过肉，那时候顾长海赢了钱回家的时候拿了一块肉回来，小军吃过。
“肉可香了，比猪油渣还要香。”
丫丫和东子眼睛都眨呀眨，嘴巴里流着口水，幻想自己吃到肉的滋味儿。
顾庭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行了，哥哥把地包出去，先给你们弄点肉吃。”
几个孩子马上就激动地跳起来。
“吃肉喽！吃肉喽！”
“别喊，你们好好听话，哥哥以后让你们吃很多肉。”
这是顾庭许给他们的承诺。
顾庭把工作安排下来，晚上就开始烧水给孩子们洗澡。
这几个孩子弄得跟小鬼一样也没有人管，杨玉梅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根本就管不了这帮孩子，顾庭不要说别人，就连他身上都不太干净。
原身跟这几个小孩儿一样，也是不爱讲究卫生，很长时间没洗了，有股搜味儿，而且他身上瘦得像嘎鱼一样，除了骨头就是骨头，摸着硌手。
烧好了水顾庭把这几个孩子放大盆里洗了个干干净净，找了一把剪刀给他们剪头发。
孩子们的头发很长，梳不开的地方顾庭直接用剪刀剪了，要是有个剃头的推子就好了。
好在顾庭的手灵巧，剪头剪得有层次，顾庭剪完之后几个孩子笑嘻嘻地对着镜子照了照。
别人都好说，丫丫的头发长得像草一样，有的地方都梳不开了。
顾庭可没有人扎过小辫子，可是现在杨玉梅那个样儿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不可能照顾丫丫。
没有办法，他只能找了根头绳把丫丫的头发扎起来，但是头发被顾庭剪掉很多，扎了半天，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别提多难看了。
但是好在丫丫挺喜欢，对着镜子找了半天，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门牙刚掉了，门前空空荡荡的漏风笑起来格外的喜气。
“哥哥好厉害！”
这还好看？
顾庭受到她崇拜的眼神儿，自己的心也跟着飘起来。
他到那么多个世界做任务，其中有一个世界甚至一路爬到妖皇的地位，只差一步羽化成仙，那时候所有人都用惊恐谦卑的眸光看他，从来没有像丫丫这样崇拜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大英雄一样。
东子和小军两个人也剪了头发，互相看着嘿嘿地笑。
“我这头发也好看。”
“我的也好看。”
两个人嬉闹起来。
等他们洗完之后顾庭又烧了一锅水，他让丫丫叫杨玉梅洗澡。
丫丫跑屋里跟杨玉梅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拉着她洗澡去了。
别人的家庭都是当妈妈的照顾孩子，他们家是孩子照顾妈妈。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
杨玉梅身上瘦得厉害，穿的衣裳也很破，这么多年一心为家，自己从来不买什么衣裳，省吃俭用照顾孩子照顾家，最后顾长海嫌弃她没有女人味儿，不知道心疼男人。
她不会心疼男人，可是顾长海也没有心疼过她。
原剧情里这个女人死得十分凄惨。
顾庭现在既然穿成了她的儿子，当然是会保护她的。
命运都是不公平的，不过顾庭希望这一次他能公平一点。
杨玉梅很久没有洗过澡，这回坐在水缸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干干净净。
洗完澡的她精神好了不少，眼睛像是浸满了水珠一样，看着就那么有光彩，脸颊虽然很瘦有点脱相的样子，但还是比白天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这是一个五官很耐看，很温柔善良的女人，即便是精神不正常也没有跟孩子抢夺食物。
顾庭很久没有享受过家庭的亲情，没想到在这个家里居然实现了。
杨玉梅看向顾庭的时候眼睛里闪动着母爱的光芒。
她人都这样了对顾庭的感情没有变。
洗完澡，这一家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顾庭发现杨玉梅的衣裳太破烂，还不如孩子们穿得好，他翻箱倒柜在箱底给她找了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出来。
这些衣裳都是杨玉梅结婚时候买的，一直不舍得穿，以往都是过年过节走亲访友的时候拿出来穿穿，穿完再放起来。
顾庭都给她拿出来。
也别想着压箱底了，就现在穿正好。
湛蓝色的花布褂子和黑平绒裤子穿在杨玉梅身上很亮眼，只可惜杨玉梅瘦得太厉害，以前合身的褂子现在有些空空荡荡的。
能穿就好。
杨玉梅穿上新衣裳都忍不住照了几次镜子，她也知道穿新衣裳好看。
“哥哥，我也穿新衣，我也穿。”
小军和东子丫丫他们都要穿。
顾庭把家里的箱底儿都翻出来。
能找到的都拿出来，不找不知道，一找才发现他们家真穷啊！
就这样的家庭顾长海还能全都丢下，去给小寡妇养孩子？他就不怕孩子们饿死？
一堆破破烂烂里选将军。
小军没有什么新衣裳，倒是东子找了件新褂子，丫丫找了一双新鞋子。
都是杨玉梅清醒的时候给孩子们做的。
东子和丫丫高兴地拿过来穿上只有小军不怎么高兴，噘着嘴不吭声。
要是都没有就算了，别人有，小军没有，他整个人变得阴郁起来，他性格本来就偏内向，做事儿有点偏激，现在又犯毛病了。
顾庭马上发现问题，答应他以后有钱了肯定给他买一件新衣服，到时候让他挑。
小军就跟做梦一样。
“真的吗？”
“真的！你是东子和丫丫的二哥，不可能他们有了你没有多不对？你是二哥也要有个哥哥的样子。”
那意思不能跟弟弟妹妹抢。
小军听了这话才把胸脯拔起来，整个人都看着精神了不少，脸上的阴霾一哄而散……
他也不是非要不可，他是二哥，不应该攀比这些。
收拾完了人，还要把他们的院子拾掇拾掇。
顾庭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拔草除菜把乱七八糟不用的东西全都集中到一块儿，能烧的烧，不能烧的就找辆小推车推到外面去丢掉。
兄妹两个忙了一天，院子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顾庭又到外面挖回来不少黏土和芦苇，准备着收拾屋顶。
盖房子需要钱。
顾庭道村里走了走，把他们家要往外包地的事儿传出去，就回家等着了。
村里刚实行承包制不久，正是人们喜欢土地的时候，那些人口多的家庭巴不得自己多种一些地，多收入一些庄稼，所以一听说顾庭家要往外包地，他们乐意得很。
可是现在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上来，他们还在观望中。
顾庭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需要用的准备材料都弄好。
需要用的芦苇也铡成段，到时候用来补窟窿。
他研究了几天发现房顶上其他部分都挺好就是几块地方需要修补，修补面积不是很大。
本来顾庭想着让村里的叔叔大爷们帮忙修屋顶，这样看来他们几兄弟自己就能修。
找人修房虽然不用花钱，但是要管饭啊，他们连管饭都管不起，有那些粮食他们先自己吃饱了。
还好顾庭在家里找了几天，连老鼠洞都翻了一遍终于找到十多块钱，用这些钱买粮食，吃完修房顶。
顾庭爬到墙头上，弄一根绳子拴上一个木桶，小军和东子往木桶里装泥巴，顾庭把木桶拉上去，把铡成段的芦苇铺好，再把泥巴糊在破损的地方，如此往返几次就能修好一大片。
等把房顶上的窟窿都堵上之后，顾庭又到镇上的窑厂买了几十页瓦片，然后把房顶缺失的地方铺上瓦片。
干了十几天之后终于完成了。
小军和东子躺地上露出小白牙，笑得不知道多开心，他们也会修房顶唉！
东子甚至励志要当泥瓦匠，挣钱给顾庭花。
有这个心意就好，顾庭好好地夸奖了他们一顿。
因为省了钱，孩子又吃了几天饱饭。
不知不觉地秋天就过去了。
房子修好之后，该轮到承包地了。
顾庭不想种地，种地虽然饿不死人但是养不了这么多孩子，他要有一技之长，他得找挣钱的门路。
他曾经在某一个世界做过神厨的首席大徒弟，厨艺方面当然是没有问题，师父甚至把自己的独门手艺全都传给了他，他在那个世界里的厨艺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现在不需要他把手艺都拿过来，他就是正常地拿出一点皮毛也够他们一家老小吃饱穿暖的。
顾庭早就已经想好了出路。
先把地租出去，是顾庭的第一步。
顾庭又到顾红林家里说了一声。
顾红林有些犹豫，一开始顾庭说要把地承包出去，顾红林以为顾庭是要把顾长海赶走，现在顾长海的地已经分出去了，他觉得顾庭还是安稳种地的好，毕竟土地是村里人的命，没了地，不得饿死吗？
“顾庭你再谢谢，你怎把地租出去就不好往回收了，这不是小孩儿过家家。”
地没了，万一这几个孩子饿死了怎么办？
顾庭看出了顾红林的疑虑。
“爷爷，我不想种地，我想学一门手艺，所以才打算把地包出去。”
顾红林这才明白顾庭的想法，但是依旧不乐观。
一个是顾庭年纪太小，做不成什么事儿，二就是村里基本上就没有手艺人，也没有做买卖的，村里没有的东西，顾红林心里也没底。
“咱们这村里除了你爹顾长海会木工之外就没有手艺人了，你也想当木匠”
也只有这一个说法了，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吗？
顾庭道：“我不学木工，我想学厨艺。”
顾红林皱起了眉头。
他们村里就这么几口子人从东数到西，从南数到北，说到厨艺也就徐家的老爷子徐沧州当年在官太太家里当过厨子，后来解|放之后因为成分问题成了村里的困难户，到现在于沧州和他老婆子无儿无女日子过得艰难无比。
顾庭正好有这个想法，但是他还不知道人家老爷子收不收呢。
其实厨艺难不住顾庭，但是顾廷总要找个师父镀一镀金才行，要不然他平白无故成了厨艺高手，谁能相信？
“爷爷这事儿先放一放，我想先把地承包出去。”
“这不是儿戏，你得想好了。”顾红林不放心地问。
毕竟对方是个小孩子，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玩一把地租出去了，顾庭又反悔了怎么办？
顾庭再三确定不后悔。
这样顾红林才在村里给顾庭寻找承包人。
很快就有几户人家看上了顾庭的地。
顾庭家还剩下五口人，一人两亩地就是十亩地，而且这些地都连成片非常好耕种，要是哪家人一下子多出了十亩地，那不是要高兴死了。
都想承包顾庭家的地，但是顾红林从中筛选了一下，选出了一户姓牛的，牛洪生一家，牛家四个儿子，劳力多，最喜欢种地，而且牛洪生这个人为人老实仗义，从不会仗着自己家劳力多就欺负人，所以顾红林对他家印象非常好。
他把两家叫过来，牛洪生跟顾庭面对面交谈。
牛洪生给的条件非常好，一亩地一年给顾庭五十块钱租地钱，另外还要给一亩地三十斤玉米，可以暂时给顾庭一半的粮食和一半的承包费，剩下的等收完庄稼之后一起给顾庭。
顾庭马上就答应了。
他们家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有了粮食，他们一家就不用挨饿了。
两家人很快签了合同，牛洪生叫着他家的二小子拉了一百五十斤玉米过来。
牛家地多，劳力多，现在秋收季节不缺粮食，他除了给粮食还给了一半的承包费。
这事儿办得很痛快。
两家人都很高兴，各取所需，可是村里人不这么想，顾庭把地包出去就成了另类。
谁家没事儿会把地包出去呀！顾庭家真到了要饿死的地步了吗？
看着顾庭一家欢欢喜喜收租金，众人在后面没少说风凉话。
“收这么点租金能吃几天？过几天吃完了哭都来不及。”
“果然这家里没有男人不行，由着这帮孩子胡闹。”
“听说有人想到顾庭家入赘，顾庭没答应，唉！这下要饿死了吧？”
“你看这几个孩子高兴地，啧啧……精神病会不会……”
有人怀疑顾庭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顾庭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别人怎么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下好了，粮食有了，地承包出去了，顾庭该想想怎么拜师的事儿了。
兜里有了钱，顾庭想给弟弟妹妹买点东西。
小军东子还有丫丫几个高兴得全都合不拢嘴，尤其是丫丫和东子激动地跟在顾庭的身后，生怕他反悔了，
顾庭想来说话算话。
第二天他就带着这几个孩子坐上村里的牛车往镇上去了。
康庄镇是周围最大的乡镇，镇政府和学校都在这儿，所以这是周围十几个村子的经济中心。
现在刚刚放开不久，镇上只有零星的几家饭馆开着，其余的就是在路边摆摊的小商贩。
顾庭领着几个孩子路过，几个孩子就走不动了，两只眼睛紧盯着旁边摊子上的大肉包子。
丫丫和东子两个人岁数小，馋得迈不动步。
顾庭：……
他赶紧问问包子啥价。
老板很热情，尤其是看见孩子，他就更容易把包子推销出去，只不过顾庭这几个孩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家是父母带着孩子出来，只要孩子想吃，父母一般都会付钱，可是今天这个，是一个半大孩子领着几个孩子过来，他们能有钱吗？
老板有点犹豫，那意思不想卖给他们。
“小朋友你们家长呢？让你们家长过来拿钱买。”
他话音刚落顾庭道：“你这包子多少钱一个？”
老板；“一毛五一个，里面都是大块的猪肉，别提多香了。”
老板买包子习惯了见谁都这么说就跟条件反射一样，可是今天……
顾庭拿出三块钱递给他：“来三块钱的。”
老板：……
他看了顾庭几眼，再三确定对方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舍得拿出那么多钱买包子？
顾庭怎么会舍不得买包子呢？他要是想挣钱，能瞬间富可敌国，只是他不会破坏人设，也不需要那么多钱。
三块钱二十个包子。
顾庭带着弟弟妹妹坐在包子摊上吃起来。
小军东子和丫丫没吃过这种好东西，一个个顾不得别的，抓起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哥哥你也吃呀？”
丫丫细软的小手拿了一个包子给顾庭。
顾庭摸摸她的头：“你吃吧。”
丫丫又乖巧地低头吃起来。
见他们吃得香，顾庭也吃了一个。
味道一般。
别的不说，就这包子里面放盐放多了，有点咸，肉也没有那么香，而且有点柴，应该是老母猪的肉做的。
顾庭尝出来了，但是却没有点破。
就这样的包子，这几个半大小孩儿也吃得满嘴流油。
小军和东子眼巴巴地看着顾庭。
“哥，包子真好吃，以后我们还能吃上包子吗？”
顾庭：“当然能啊，以后哥挣了钱，你们什么时候想吃包子都能吃得上。”
小军和东子还有丫丫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现在哥哥说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哥哥说能让他们吃上包子，就能让他们吃上，哪能不高兴呢？这可是连做梦都没有想过的？
顾庭摸摸这几个小反派的头。
这几个小家伙目前都挺乖的，丝毫没有长歪的迹象，看来他的抚养策略是对的。
“行了，咱们到处转转。”
几个孩子很少来镇上玩儿，以前偶尔来过一两次也都是被杨玉梅背在背上，根本没有机会到处看看。
这次不一样大哥带他们玩儿，他们当然什么都感到新奇。
“走，咱们到百货铺子看看。”
上次就说给小军买件衣裳，一直都没有兑现。
小军被包子香迷糊了，还没有意识到哥哥要给他买衣服。
“小军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
以前都是老大穿完改一改老二穿谁会管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
小军意识到哥哥真的想给他买。
“哥哥我不买了。”
小反派也不好意思了。
第三十七章护犊子
小孩子的衣服并不贵，十块钱就能买一件很好的褂子，顾庭带他们去了供销社，让小军自己选。
小军这辈子也没有买过衣服，他也不敢要，顾庭一定要让他自己选，他羞涩地选了一件不太贵的，但是他超喜欢的蓝色迪卡褂子。
顾庭付了六块钱，带着他们出来了，小军到现在还不相信这是真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小军摸着包里的衣服喜滋滋，走路都不一样了。
路过市场边上的猪肉摊子，孩子们都停住脚步。
以前顾庭说赚了钱会给他们买肉的，没看见肉也就算了，看见了，当然要多看几眼。
生猪肉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但是小军吃过熟的，自然知道这东西煮熟了是怎样的味道。
顾庭想着自己要去拜师，总不能空手过去。
“这肉多少钱一斤？”
“肥肉两毛五，瘦肉两毛二。”卖肉的老板打量了顾庭好几眼，看不出他到底买不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能有钱？别是过来瞎胡闹吧？
顾庭指着一块肥肉：“肥肉要二斤，瘦肉要一斤。”
家里的钱不多，顾庭只给自己家里要了一斤的瘦肉，拜师拿两斤肥的，但是他忽然发现卖猪的案子上放着一个大猪头，台子下面放着一大盆猪下水。
猪下水这东西应该不值什么钱。
“老板猪头怎么卖？”
老板一见顾庭打听猪头，只当这小孩儿不识数，马上道：“十块钱一个。”
顾庭有点不相信，现在上好的猪肉才两三毛钱一斤猪头怎么可能那么贵？
他看了两眼，就不再关注猪头只让老板赶紧称肉。
老板道：“你不弄点猪头吃？”
顾庭摇摇头：“这玩意儿不好做，做出来也不好吃，你还要那么贵，谁会不吃猪肉吃猪头去？”
老板：……
好吧，这玩意儿本来就难买，碰见买茬早早地就卖出去，碰不好，就一连好几天卖不出去。
“看在你卖肉的份上我给你便宜点？”
“你能便宜多少？”
顾庭表现得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心里头已经盘算起来了。
他要是把这些猪头肉卤熟了卖，那也是们不错的生意，只是现在条件不成熟。
对方看见他是个孩子以为他不识数，想坑他一把。
顾庭不理不睬，等到他快要走的时候老板才道：“六块钱，少了一分不卖，这猪头三十多斤呢，这么老大一个，这么便宜。”
你可拉倒吧，猪肉才两毛五，猪头六块，绑票呢？
“三块五多了不行。”
“四块少了不卖。”
老板一看他也没有钱也不跟他多要。
顾庭用手拎了一下少说三十五斤，这是个大猪，头特别大，老板留了一块脖子肉在上面，四块钱超值了。
老板也挺高兴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给卖出去了。
老板天天杀猪也不在乎猪头那毛巴拉的，卖了就是价。
“行了，你吃着好以后再来买。”
顾庭这会儿买了两大块肉，还买了一个大猪头，他又到粮油店选了点调料。
人们觉得猪头不好吃，是因为不会做，顾庭会呀？他搭配出来的调料卤肉绝对没有问题。
尽管他买得调料没有那么全，但是自己吃也足够了。
这小兄弟几个拎肉的拎肉，顾庭扛着猪头，还在酒水铺子里买了两瓶白酒。
幸好现在买东西不用票了，有钱就能买。
“别给我把酒打了。”
顾庭把酒交给小军，小军一脸认真地保证绝对摔不了。
逛了一会儿他们就买到了这么多东西，几个孩子都高兴坏了，回家吃肉了！
赶车的车老板拉完一趟活，这几个孩子又回来了。
“你们这是要回去？”
顾庭点点头。
“辛苦你了张叔，我们回去。”
顾庭给了张叔五毛钱，兄弟姐妹一起坐到车上，把猪肉也都放车上，又等了一会儿等来了两个回村的乘客，张叔这才甩鞭子赶着牛车往回赶。
张叔一边赶车一边跟顾庭聊天。
“你怎么买这多肉？”
张叔心说，这孩子们是不过了吗？刚刚把地包出去换了一点钱，就敢买这么多肉！今天吃完不管明天，那过几天不就饿死了吗？
他是好心。
看来顾庭家里没有大人这日子是没法过。
顾庭没心情跟他解释什么，就算他现在说自己要干嘛，对方也不会相信。
他越不说，张叔越是担忧。
另外两个坐车的乘客也是红石村的村民，基本上都知道顾庭家啥情况，他们从上车起就看着顾庭买的这个大猪头还有那两大块肉，惊讶地张着大嘴一脸震惊。
他们家收入了不少粮食，他都不舍得割一点猪肉，这几个孩子就敢这么吃？
顾庭看出来了马上道：“我这是给别人捎的，他们知道我今天来镇上，让我给带点肉回去。”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就放心了。
原来是给别人捎带的？
“我说呢，你们哪能吃那么多肉？”
这肉是真让人眼馋呢。
小军刚想反驳几句就让顾庭制止了。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呗，不要解释。
好容易到了村里，顾庭扛着大猪头弟弟妹妹拿着肉，拎着酒跟在后面。
村里人见了顾庭这几兄弟，一个个吃惊地就像是见了怪物一样。
要是连顾庭家都敢这么吃，他们也敢。
更多的人是谴责顾庭一家买肉吃。
大家要不吃都不吃，偏偏就是顾庭一家穷成那样还买肉吃！
村头几个孩子看见东子和小军拎着肉一个个全都看呆了。
为首的正是那天跟小军打架的虎子。
这几天虎子天天做噩梦，天天梦里跟小军打架。
本来虎子见了顾庭想跑但是两只腿像是长了钉子一样就是跑不动。
小军瞪他一眼；“看见了没有？猪肉！’
虎子：……
他虽然稀罕猪肉，但是他害怕顾庭……
“我先走了。”
虎子挣扎过后喊了一句转身就跑了。
小军：……
本来想馋馋他，没想到跑得那么快。
小孩子虚荣心都强，家里吃点好东西都喜欢出来显摆。
兄弟几个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孩子们也都累坏了。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吃肉？”
顾庭道：“待会儿我给你炖猪头肉吃。”
孩子们高兴地又蹦又跳。
过年都没有吃过多少肉，现在就有大猪头吃，谁能不高兴？
孩子们只顾了吃，谁还操心以后怎么过日子？
这一顿吃完了，下一顿在哪里，他们都不关心。
杨玉梅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大猪头，她清醒了一瞬，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庭。
猪头？
家里养过猪，但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猪头，更没吃过。
要是换了别人家的家长肯定会数落顾庭一顿，但是杨玉梅脑子有毛病，她看清楚了猪头之后，马上跟几个孩子一样，欢欢喜喜等着吃肉了。
顾庭：……
他还想着也许杨玉梅会不高兴呢，没想到一点阻力没有，甚至杨玉梅比孩子们更期待吃肉。
这人脑子不好了之后就跟孩子一样。
顾庭觉得这样反倒是不错，不会忧愁，不会难过，只要吃饱喝足就很快乐。
“妈，一会儿我把肉炖出来你尝尝。”
杨玉梅赶紧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休息了一会儿，顾庭就开始刷锅炖肉了。
一个这么大的猪头不能囫囵放进去，顾庭找了一把刀，去毛之后，干净利落地先把猪头给卸了。
顾庭原来是厨神的首席大徒弟，对于宰杀牲畜的刀法掌握得炉火纯青，卸猪头半点不费事儿，不一会儿猪耳朵，猪鼻子，猪脸子肉，全都完整的拆卸下来，清水过了一遍，放进大锅里，放上配好的香料开始卤猪头。
幸好现在已经开放政策，人们也包产到户，要不然卤肉的香味儿飘出去就要被抓典型了。
家里用的是大柴火锅，这烧火也是有讲究的，先是大火把锅烧开，随后就用小火慢慢地炖着，不一会儿锅里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几个孩子围在锅前面，即便是吃不着，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他们都没有吃过什么肉，哪能闻到过这样的香味儿。
“哥一会儿肉熟了我能吃吗？”
小军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顾庭：“当然了，买了不就是吃的吗？”
东子也凑过来：“还有我。”
丫丫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哥哥。”
顾庭知道他们馋坏了赶紧道：“都有都有，以后哥哥有钱了，天天给你们肉吃。”
小家伙们顿时齐刷刷地张着小嘴，就像是鸟巢里等待妈妈捕食回家的小鸟一样。
等待的时间相当的漫长。
杨玉梅也搬着凳子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锅。
她就是精神不好，味觉系统灵敏着呢，而且自从变成这样之后，一点烦恼都没有，对吃也更加执着。
终于熬过了两个小时猪头肉出锅了。
顾庭把猪耳朵捞出来让大家尝尝咸淡。
一个大猪的猪耳朵一斤多，卤熟了也有八量多。
顾庭把猪耳朵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出来然后切了点葱花凉半了一下。
其实他都不需要凉拌，只要放到桌上就能秒没。
几个孩子眼睛都绿了，都跟狼一样。
“慢着点，太热了。”
顾庭害怕把他们烫坏了，但是没有用，孩子们实在是太饿太馋了。
连筷子都是多余的，直接用手抓。
小军他们真没有吃过什么肉，压根就不记得猪肉什么滋味儿。
“原来猪肉这么好吃？”
吃了好几块，他们才知道猪肉原来是这个味儿的？
一个猪耳朵转一圈就没有了。
顾庭又把猪脸子肉和猪鼻子捞出来。
要是换了其他家庭肯定不敢这么吃。
家里有点肉，那是要细水长流的，今天吃一点，明天再吃一点，一个猪耳朵起码要吃三天，一个猪头得吃一个月，可是顾庭家根本就没有那种烦恼。
有肉不吃？那不可能，最起码这一顿也要吃尽兴了。
几个孩子吃的满嘴流油，眼睛里的光都是火辣辣的。
顾庭也没有嫌弃他们贪吃。
其实猪头肉算是很廉价的食物了，就连这种东西都满足不了孩子，只说明这些孩子可怜。
这顿造！
顾庭留出来几块肉，然后给他们一人一碗肉汤配上一块玉米饼子，大家又欢快的吃起来。
他们一家人吃得香可是苦了周围的邻居。
闻着那么香的肉味儿，他们吃啥都不香，那种闻得见，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感觉简直让人抓耳挠腮。
“顾庭家这是炖了什么好吃的？”
“听说兄弟几个从镇上抬了个猪头回来。”
“猪头？”
不少人震惊自己听到的话。
就那几个孩子就从镇上扛回一个猪头？还煮熟了吃？
这也太……
就连他们都没有吃过那么大的猪头。
虽然说猪头不是什么顶好的东西但是那也是肉啊。
关键是人家顾庭几个兄弟居然吃上肉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看他们几兄弟就是穷命早晚就得饿死，你看看他们刚刚把地包出去，赚点钱就买猪头吃，这是过日子的人吗？
谁家有了钱不省着点，转头就买猪肉？我看你们也别可怜他们了，人家比你们过得还好呢。”
这种风凉话此起彼伏。
顾庭听见也假装没有听见，他也不需要别人可怜。
可是他刚想出门就有人跑过来给他报信，小军和东子又跟村里的小孩儿打起来了。
“顾庭你快去看看吧，你弟弟把人打了。”
顾庭：……
小军打人了？
这可真稀奇，小军打人就有人给他报信了，以前小军和东子被人打也没有人过来给他报信的。
有次小军被人丢石头打到脑袋昏迷了一天，也没有人过来跟他说打架的事。
“跟谁打的？”顾庭一边走，一边问那个人。
送信的这个人叫小喜，初中毕业就在家里务农，也没有什么上进心，平时在村里走东家串西家，谁家有红白喜事儿也跟着帮帮忙，说好听的是热心肠，不好听的就是一个大混子。
顾庭不想跟他说话，一路跟着就到了出事地点。
好家伙，这次村里的孩子出来一大半，里面是孩子，外面一圈是看热闹的村民，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人命。
顾庭也害怕顾小军真惹出什么事儿。
不管什么原因打架，一旦把人打坏了就说不清了。
众人一看是顾庭，开始纷纷指责起来。
“顾庭你是怎么管教你弟弟的？你看看把人家虎子和二牛他们打成什么样了？你再不管管你弟弟，让他往歪里长，以后说不定干出什么坏事儿，杀人放火也是能干得出来的。”
不知是谁这么有先见之明，居然未卜先知把后面的剧情给剧透了。
不过顾庭压根就不搭理他，大步往里走。
众人赶紧给他让出一条路。
顾庭一道里面就看见顾小军把虎子摁在土里，抡拳头往身上招呼。
虎子嘴里还不闲着使劲骂。
“你就是个野孩子，你爹跟人跑……”
“我叫你骂！我叫你骂！”
旁边东子正在给他哥打掩护，害怕有人这时候偷袭他哥。
小兄弟两个配合得还挺好。
别看东子小，但是有人敢打他哥，他也敢拼命，现在东子头上还有一个大血包呢，不知道是谁谁打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小军别打了你哥来了。”
小军就像是听见了佛音一样，顿时收住了拳头，双眼赤红地朝顾庭的方向看去。
东子也像是做了贼的小偷一样整个人都跟着蔫吧下来。
“大哥。”
两个人瞬间低眉顺眼就跟被老师抓到不听话的小学生一样。
这时候虎子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脸颊肿得像猪头，大鼻涕在脸上挂着，看起来又凶又可怕，像是被打急眼的丧家犬。
“我跟我妈说去，你们兄弟几个欺负人！”
“你们欺负人！呜呜呜……”
虎子坏是坏，但是脑子有点笨不知道怎么给自己申辩，就会说一句你们欺负人。
顾庭看见他没被打坏，也就不搭理他了，把小军和东子叫过来。
“为什么打架？”
总要做做样子的嘛，不然也不好收场。
小军和东子愣了一下，以为哥哥又要惩罚他们，顿时害怕地攥紧了手臂。
“是他先骂我们的。”
“嗯。”
东子在旁边赶紧点头像小鸡食米一样。
顾庭点点头：“跟我回家。”
这两个孩子如蒙大赦一样赶紧跟在顾庭的身后就要走。
他们也不傻，知道哥哥这是来救他们的。
虎子可不干了；“你们不能走！你打我了，不能走。”
就在这时候虎子他妈嗷的一嗓子从人群中窜出来了。
今天虎子他妈上地里干活，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里围了一圈人，她也没往心里去，平时都是她儿子打别人，她从来都不管也不问，可是今天刚刚回家，就有人跑来告诉她，她儿子给人家打了。
那能行吗？
这不放下锄头，猛虎下山一样跑来了。
“你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我儿子！”
女人高亢的嗓音就像是打了一道雷。
女人名叫刘翠花，在村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在打架这件事儿上她可是从来没有吃过亏的。
看清楚是顾庭这几兄弟打的他们家的虎子，刘翠花的火气就更大了。
“咋了，你们打了我儿子就想白打？你们怎么想的？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她说完一叉腰，做出要打架的气势。
不要说小孩子了就算是大人见了她这样也会害怕的。
东子赶紧拽拽小军的衣裳，小军眼睛都打红了，但是碰到那样的母老虎，他心里也会害怕，所以他不自觉地看向顾庭。
顾庭眉心动了动，一点害怕和心虚的样子，都没有直接对上了刘翠花，他用刘翠花和刘大海平时说的话怼了回去。
“怎么了？小孩子打个架有啥了不得的？大惊小怪，我还当啥事儿呢？”
刘翠花：……
她本来想发怒，但是听见顾庭说这话莫名的有些熟悉，这不是她以前挂在口头说的吗？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家虎子打别人……
“你别跟我废话，你就说说你家小军打我们虎子，你说怎么办吧？”
这还得了了！他们家虎子怎么能被别人打。
虎子本来都被打怂包了，现在有了他妈助阵气势明显上来了。
上一次他被顾庭吓了一次，明显老实了很多，但是这孩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说是顾庭以小欺大，他并不服气小军，所以沉寂了半个月之后，他今天看见小军家里炖肉馋得要命，越想越气，所以今天带着大牛二牛，二柱，金宝几个人过来打小军一顿出气。
果然就把小军和东子堵住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句话骂完之后这不就打起来了吗？
大牛二牛那帮孩子就是虚张声势，一看见真打起来了，他们跑得比兔子都快，只剩下了虎子一个。
要是在平时，虎子壮得跟牛一样，小军和东子加起来也打不过，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小军和东子两个人伙食好，长了不少肉，力气也变大了，所以才会一边倒得把虎子打倒在地，使劲揉搓。
虎子自己不可置信，刘翠花更点不可置信，她不相信她儿子居然就打不过小军。
刘翠花不依不饶问顾庭怎么办？
顾庭笑了：“嫂子您这是什么话呀？孩子们打个架能有啥事儿？您也太小题大做了？嫂子啊，您以前可是宽宏大量的人，孩子们打架您是从来不过问的，怎么现在心胸狭窄了？这点小事儿还能惊动你了？”
他这话说完周围人顿时传来了爆笑声。
可不是吗？以前刘翠花从来不管这些事儿，即便是有谁家的孩子被打找到她，她也会奚落对方一顿。
就说孩子打架，多大点事儿，玩不起就别玩，巴拉巴拉一大顿，人们暗地里没少跟她生气，今天咋就不行了，还追着人家顾庭要说法？
刘翠花气得鼻子都歪了，两只眼睛瞪的溜圆，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因为她以前就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现在顾庭只不过打还给她，她能怎么说？
“妈！”
虎子看出他妈说不上话，赶紧在旁边装可怜。
“妈你看小军给我打的？你看看啊，你看看我多可怜啊！”
刘翠花：……
她哪能看不见啊！顾庭真可恨啊，拿着她以前说的话堵她的嘴。
正在这时刘大海从人群外面挤进来。
“咋回事儿？小军你这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你家没爹教育你，今天我就代替你爹教育教育……”
顾庭在旁边：“叔儿，我们家是没爹教育我们，但是也不是谁都能代替我爹教育我们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讲个脸面，不能逮着谁都能腆着脸给人家当长辈儿的？”
刘大海的脸眼见着成了猪肝色，憋得一口气没上来，卡在半路又回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弟弟把我家虎子打成这样，你不好好管管他，你还顶撞长辈，这是无法无天了吗？你以为这村子里就没有治得了你了吗？”
第三十七章谁打赢算谁厉害
刘大海没讨到便宜恼羞成怒，说着这就要抓顾庭。
说不过，他就想揍顾庭一顿，他想着自己身高马大，打顾庭还不是小意思？他哪知道顾庭是任务者，真要弄他才是小菜一碟。
顾庭不想破坏人设而已：“你想干什么？自己不占理，就要动手打人？只许你家孩子打别人，不许别人还手？”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哄笑声，大家都已经找到真相了，人家顾庭一家已经那么可怜了，刘大海还想欺负人，真够缺德的。
刘大海顿时臊了一个大红脸。
“我今天要不收拾你一顿，你还反天了！”他真急眼了，伸手就抓顾庭的脖领子。
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别打了村书记来了。”
果然顾红林分开人群，从外面走了进来。
“咋回事儿？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闹啥？”
顾红林一张大黑脸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了。
刘大海顿时有些心虚，但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恶人先告状。
“二叔你来得正好，你看看顾庭，他兄弟把我们家虎子打成啥样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就教训他几句，他还跟我顶嘴，这么没有家教，我替他父母教训教训他。”
众人听见他说这话，马上又想起顾庭刚刚说的那话，顿时一片嗤笑声。
“自己儿子没教好，还教人家！”
“黑老鸹趴树上看见猪黑看不见自己黑，自己儿子不是个好东西，自己看不出来呀！”
刘大海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但是他也没有觉得自己错哪儿。
顾红林狠狠瞪他一眼。
“孩子们打架，你们这当家长的跟着闹什么？”
刘大海绷不住了：“是我家孩子被打了！”
顾红林：“那又咋了？你家孩子没打别人家的孩子吗？哦，你们家的打了别人家的，你不出来说话，你们家被打了，你们两口子跟着闹，理儿都是你们家的？”
“我……”
刘大海就好像被掐死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不是吗？他家虎子打别人的时候他确实没有阻止。
但是他不甘心呀？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这已经不是虎子挨打的事，这是他的脸面！
顾红林又把虎子和小军叫过来。
“你们为什么打架？”
小军就把虎子骂人的那一套全都说了。
虎子也没有耍赖，他就骂顾小军了怎么了？他|妈在家里也是这么说的，他跟着学，有什么错？
“他爸就是跟小寡妇跑了。”
“你给我闭嘴。”
刘大海赶紧过来训斥自己的儿子。
“你别乱说话。”
虎子：……
爸爸居然不让他说话，这是啥意思？虎子有点蒙。
顾红林道；“刘大海，你回家好好说说你家虎子！嘴别那么贱，这幸亏年纪小，要是年纪再大点估计能被人打个半死。”
那意思活该被打。
刘大海听完感觉脸疼，面子里子都掉地上提不起来了。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
刘大海赶紧拽着虎子的衣领往家走。
虎子一边走一边哭。
刘翠花也是一边走一边骂。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这比看猴戏还热闹呢。
“谁说不是呢？自己家孩子打别家孩子，一家子装聋哑，一个吱声的都没有，自己家的孩子被打了，就嗷嗷叫着找人家麻烦。”
“还真是这样，我家金柱没少挨虎子的打，我去找她说道说道，还被刘翠花骂了一顿，咋了？只准他打别人就不准别人打他？”
刘翠花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哆嗦，转身想跟那群人撕架，被刘大海拦住了。
“别给我丢人！”
刘翠兰这才气哼哼地骂了几句，然后对着虎子就是几巴掌。
“叫你胡说八道，家里有啥话都往外说！叫你跟人打架！”
打架还打输了，有什么用！
等人走了之后顾红林这才道：“你们赶紧回家吧，以后别招惹虎子。”
顾庭谢过顾红林，赶紧领着小军和东子回了家。
院门一关，小军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
“哥哥，真是他先骂得我。”
“我知道，洗洗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