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立的故事(2 / 2)

她随手翻开一本就看到:宁德二年三月,身上多处骨折,右眼充血肿大难以视物。

宁德二年四月:脊骨受硬物砸伤,腹部内出血韧带撕裂。

宁德二年五月:鞭刑,皮肉严重受损不能随意走动。

…………

白纸黑字,简简单单的文字记录却看的姜烟后背发凉,甚至到最后手都有些不自主的发抖。

她接着翻开旁边放着的几个病历本,发现这里不仅有二月,还有三月,四月,五月………

当年萧立所经历的痛苦与折磨,就以这样平淡的叙述呈现在她面前,看的姜烟心惊肉跳。

“到底是谁这么对待他?”翻到最后姜烟已经没了打开的勇气,因为里面记了太多太多,甚至有时候隔一两天他的身体就会受伤,几乎没有休养的机会。

她的心疼与震惊到最后更多的转化为愤怒。如果按照时间来算,当时的萧立也不过五六岁,他还是个孩子。

老者静静的观察着她的反应,最后绕道桌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柔的抚上那几件练功服,就像是在安抚当年的萧立。

“听说你到查乱离所了?”

姜烟截止到现在根本不了解什么乱离所,她只是想调查查辕祈一家的灭门真相。可现在这个组织的名字不止一次的出现,看来背后的主使很可能就是他们。

“你怎么知道?”

老者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泛出一丝寒意:“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关注和这个组织有关的人和事。当年我就是乱离所的人,萧立也是。”

所以李蒲英一直派张医师在暗中观察着姜烟的一举一动,当他们安插在傀村的眼线说姜烟一行人与黑衣人交手后,他就立刻让张医师去接应。

因为他太了解那些人,知道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什么?!”

这句话在姜烟看来无异于是一个罪犯对警察说自己曾经是诈骗团伙的一员。

“你是姜征的女儿,所以我不认为你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之人。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如果查这个组织你将会面领着生命危险,就如今天这般,你还愿意继续吗?”

老人并没有回应解释,反而又抛给她一个问题。

姜烟看着他回想起自己走来的这一路,有许多人问过和这个相似的问题,甚至连她都会有时候质问自己:为了不相干的人去陷入危险,值得吗?

可当她面对着灵月哭肿的眼睛,面对着辕祈时时午夜梦回的那声母亲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值得!

所以这次姜烟攥住身旁辕祈的小手,看向老者的灼灼目光甚至要胜过屋子里明亮的烛火。

“我愿意。”

“好!算我没有看错人!”

老者爽朗的笑出声,随后坐在身旁的椅子上缓缓开口,讲述出了一个残酷年久的故事。

当年李蒲英医圣的名号响彻坊间,有不少医馆向他抛去橄榄枝但他都拒绝了。但是有一天,一个叫蔽苍门的组织找到他邀请他加入,目的就是去帮助那些穷苦的百姓。

“那也就是说蔽苍门和乱离所就是同一个组织,只不过蔽苍门是一个对外招揽各种奇才而为他们效劳的幌子对吗?”

李蒲英赞许的看了姜烟一眼点点头接着讲到:“一开始他们确实经常会去各个灾民集聚的地方,但是没过多久我就被人蒙眼带到了一处宅子。那些人在那时起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开始逼迫我制造各种毒药。”

不多时,他发现这些人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他们会买来各种年龄的孩子让他们每天进行高强度的练武,并且规定要完成一定任务,甚至时不时还组织他们之间互相厮杀,从而达到漠视生命。

也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萧立。

“萧立这孩子脾气倔,自小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就沦落成了一个乞儿被这些人强行带到那里去。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是心软,不愿意对其他孩子下毒手所以常常会被单独留下来挨打。”

但也是因为萧立的受伤相比其他孩子严重,所以李蒲英经常会单独给他治疗单独,和他的关系也日益熟悉。

“他和我的孙女差不了几岁,所以每次看他受伤严重我都很心疼。这孩子在那时就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他一定要离开这里。可没想到,最后还是他帮我先逃走。”

说着李蒲英起身朝姜烟挥挥手,带着她走到后屋,一进去就看见空地上摆着一个草席。

是用来裹尸体的那种。

“当时萧立和我配合,先由我吃下假死药然后他喊人说我突发急症没了呼吸。当年他们就是用这个草席裹住我,将我扔到了乱葬岗。”

姜烟看着地上的草席,再结合李蒲英讲的事情一时间五味杂陈。

“后来我不知道萧立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是他凭借着我们当时的特殊记号找到了这里。这么多年了,我无数次的劝他忘记过去好好生活,但是刚才替他疗伤感受到这熟悉的功法,我就知道这孩子又卷入了这件事中。”

说着他摸了摸胸前花白的胡子长叹一声:“造化!造化啊!”

听他讲完故事,姜烟沉思片刻接着问出了自己的一些疑惑:“您在那个地方还有没有见过其他的医者,比较特殊的那种?”

李蒲英想了想,正准备摇头时突然脑海中闪过一张脸来:“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个人,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从西域来的。这人平时喜欢弄一些花花草草,被抓来也是专门替那些人制毒。”

西域人,爱养花,会制毒。

这些特征结合起来,姜烟立马联想到了一个人——百香阁的裴沙。

难不成他也是被乱离所的人抓进去,然后逃了出来躲在鬼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亦棋说不定也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所以今日他才会突然出现在傀村。

“对了,您说您还有孙女,那这么多年您还和她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