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九妹狠狠扇来的巴掌。
啪!
张永昌呆呆地抬手捂住左脸,此时此刻哪有还有什么高大健壮的大汉?
他那模样浑像是被打蒙了的小鸡仔。
紧接着血色就从张永昌的脖子开始往上蔓延,他脸红脖子粗地破口大骂道:“臭婆娘你是不是疯了!她让你打你就打啊!”
鲜红的蔻丹一弹,一道黑色的烟雾立刻散开,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张永昌蠕动涌去。辛九妹一个字也不说,只一股儿脑儿的疯狂出招,全部往张永昌身上招呼去。
等张永昌硬生生挨了好几下之后,辛九妹才腾出空敷衍地解释了一句:“为了救小主人,你权且忍忍!”
“我忍个屁啊!你住手、我叫你住手你听到没有?!”
可是辛九妹哪里肯听?
张永昌躲了好几招,终究还是被辛九妹不留余地的出招激起了怒气,他双手成爪、朝着黑雾狠狠一抓——
辛九妹同张永昌同时闷哼一声,两人面上顿现痛色……
赵朝在一旁那是看得目瞪口呆:竟然、竟然还可以这样?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而他不费一点灵力力气不说,还能外加看一场好戏?
他望向苏小小的目光又更添了一分崇敬。
*
白滢终于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她顿时气急败坏,扯了赵朝的耳朵:“所以你就这么算了,啊?!就让他们互殴一顿,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赵朝真是怕了这个力大无穷的小师妹,明明是剑修,力气却比体修还要可怕。他也不敢和白滢对着来,生怕她下手没个轻重,能硬生生的把自己耳朵扯掉。
“当然不——哎你先松开!耳朵要被你攥掉了啊!”赵朝疼得哇哇大叫,赶紧向苏小小求助:“师姐,救救我!”
原本算得上是寂静的林间一下子就变得喧闹起来,硬生生将孤寂之气挤得没了一点踪影。
苏小小被这俩小孩的打闹给吵的没了脾气,她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根绳子,顺着扯了扯,一个浑身金银绸缎、精雕细琢的小男孩就被从树后扯了出来:“怎么可能?咱能让别人那么欺负吗?喏,这就是我们绑来的人质。”
白滢立刻撒开了赵朝,气势汹汹地朝着小男孩走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小男孩又要往树后藏,可是绳子死死的将他牵扯住,根本动都没法动。
“就是你欺负我师姐?!”白滢双手叉腰,如同恶霸降临,高高在上的俯视孙锦安,“你老爹老娘是混哪条道的?我倒要上门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爹娘才能教出你这个恶霸!”
话说到“问问”两字时,白滢把双手捏的“咔哒咔哒”直响,动动脚指头也知道她说的问问绝不是嘴上问问那么简单。
孙锦安才不过到白滢腰间那么高,被她这么一吼,立刻瘪了嘴,要哭不哭地吼:“你、你、你敢!”
他又怂却还要放狠话,“你们、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本少爷,被我娘知道了,她一定会——”
“嗯?”
警告的声音突然响起,孙锦安含泪吞下已经到嘴巴边上的话。
“年纪也不算小,张口闭口的本少爷本少爷我娘我娘的”,白滢咧嘴一笑,满脸都是不屑和轻蔑。她伸手轻轻一推,孙锦安就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拖长了音调,摆明了是要羞辱孙锦安:“真是——没种。”
“哇呜呜呜,你推我。大胆贱人,你竟然敢……我要告诉我娘,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呜呜呜……”
孙锦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明明怕的要死却还要放狠话。
白滢根本不想再理他,却被孙锦安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声吵得耳朵疼,干脆转头问苏小小:“师姐,带着他也是个累赘。要不然直接吃了他怎么样?听说小孩子的肉最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地瞄着孙锦安。
孙锦安原本正在放声大哭,“吃小孩子”这四个字从天而降,一锤子就把他震醒了。他惊恐万分的瞪着白滢,肉乎乎的手猛地塞进自己嘴里,一下子就把哭声憋了回去。
——这群人,要吃他的肉!
苏小小无语得不行,她问赵朝:“刚才你探查的怎么样?”
赵朝面色凝重:“往东二十里确实有凶煞之气……应当冤死不久,所以煞气还不算浓重,可是七日之后便不得而知了。最好还是绕道而行,以免被纠缠上身。”
“可去往乐安城,只有走这条路最快。”
苏小小沉吟了一番,又问:“如果是被凶煞之气纠缠上身,会怎么样呢?”
赵朝答道:“只是处理麻烦些,其他伤害倒是没别的。”
“那就不绕行,雨太大了,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住宿修整一下”,苏小小干脆拍了板。
他们这一次的运气倒是很好,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还是极为符合岑舒奢靡风格的那种,一间房一晚高达五百灵石的高价,几乎是赵朝整整一年的花费了。
几人定了三间房,赵朝自告奋勇的将孙锦安推进自己房里,说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他。苏小小也懒得管了,让赵朝管教总算还能有点轻重,如果交给白滢,孙锦安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关好门后,她明明已经累得眼前发晕了,却还是强撑着先洗了个热水澡——毕竟怎么也淋了一夜的雨,洗个澡睡觉要舒服很多。
只不过湿淋淋的头发却实在没心思管了,苏小小用布巾尽力把水拧干,倒头就睡了过去。
倾盆的大雨持续了整整半夜,客栈院子中硕大的芭蕉叶都被浇了个焉头巴脑,似落似掉般垂着头。
直到了深夜时分,暴雨才开始有转小的趋势。雨水如细丝一般轻柔的飘落在瓦片上,无声无息。
苏小小在陷入沉睡前,还恍惚念叨了一下小白,早知道这趟出门会花这么久的时间,她就应该把小白带上。
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小白会不会想她?
还有,辛九妹虽然性子恶毒,可身上倒是挺香的。
苏小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想早知道应该问一问的,有机会也给自己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