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亲近又不掩欣喜的徒弟,祝秋心里有种新奇的感觉,但并不难受。
她想,果然如她当年所料,人与魔怎么就天生有别?
不在魔界生活,则魔亦非真魔。
而接下来,她只需教导他魔亦可成人便可。
天瀑之光盈盈洒下来,祝秋终于不用探神识出去,慢慢阖眸睡去。
而静夜之中,侧榻原本同样睡去的少年忽然睁开眼,方才干净的笑意半点不再有。
他一动不动,只借着莹光朝祝秋看去。
对他已然没有防备的女人侧躺着睡着,呼吸清浅,几缕黑发散落下来,与白皙的皮肤形成极致的对比。
谢辞恍然觉得自己对这一幕很熟悉,但仔细回想,自己确实从未见过她,更别说熟悉她熟睡的模样。
他抛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在她的脸上游移,如同他的手一般描摹着女人的一切,将这个对于他而言陌生的、貌美的、可恨的女人刻在心里。
像伏在暗处的猎兽在平静地、细细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可越描摹,谢辞反而越睡不着。
他有点口干舌燥,心中又有些烦闷,一种想把女人拽起来,扣着她的手腕质问她究竟为什么带他回来又不管他的情绪逐渐强烈。
谢辞只好重新闭上眼。
他想,如今如果他这般问,只会被一掌拍开。
而终有一天,他会变强,强到足以压制住所有人,届时他一定会好好问出这个问题。
他要让她愧疚,让她不甘不忿却无可奈何,让她……
伏在自己怀里,低低在自己面前啜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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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变强之路是很坎坷的,特别是对于谢辞而言。
同样的招式、加倍的努力,在祝秋亲自教导之下,他挥出的剑威力依旧不及他人三分之一。
眼见面前的山石不过被剑气削去一小角,祝秋面色平静,心里倒讶异谢辞的灵力竟低至此。
当初谢辞说自己功法微弱,她以为不过平平之姿,但现在看来,反而弱得不正常。
少年自己看着那落下的一小角石头,眼底压着祝秋看不见的阴翳不甘,但面上只微微笑着,带着让人轻而易举就能看出的沮丧和失落。
谢辞收剑的模样倒是漂亮,轻轻一收,利落干脆。
他走到祝秋面前,垂头作揖:“是徒儿蠢笨,耽误师父时间了。师父刚出关,如若有事,不必在意徒儿,徒儿……自己定然勤加苦练,不让师父失望。”
话是如此,但祝秋和谢辞心里都明白,这不是勤加苦练就能解决的事。
祝秋看着少年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也不太舒服。
所以问题出在哪儿了?
以谢辞本身的身份,天资就算不是绝佳,也绝不该是如此程度。
难道是……双魂锁有影响?
历史上双魂锁很少出现,记录更少,所以祝秋二十年前才拿它没有丝毫办法,而他们也不知道双魂锁除了记载的“一死俱死”之外还有什么影响。
祝秋垂眸思量片刻,决定做个危险的小尝试。
她收起自己的想法,开始鼓励:“为师无事,你只管练就好。不用担心,厚积薄发之人常有,我长虞的徒弟,将来定然是出类拔萃、超群绝伦。”
谢辞一怔,将眸色敛起,语气有些复杂地应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秋觉得谢辞转身时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不过她不再想这些,眼看着谢辞又起了一遍势,祝秋在心里暗暗掐了个小诀。
此诀名为“遮天”,可以在半盏茶的时间里将某样东西全然屏蔽掉气息,就连神与天道也察觉不到,和消失无异。
她打算以此诀遮天目,让“双魂锁”消失半盏茶的功夫。
而一诀下来,祝秋眼见谢辞的起势果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