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看不出真假,这让他更恼怒。
“老子阿朗山王霸,在这地界,确实还没人敢捉弄我。所以小子,如果是你,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究竟怎么写!”
“哦,王八哥?好吧,不过确实不是我。我不会武,挂剑只是为了唬人,不信王八哥你拔出来看看?”
王霸哥?还是王八哥?
又是那副好似真诚又好似嘲讽的样子,王霸气得胡子一翘,伸手就拔了谢辞腰间的剑。
众人目光跟着剑柄,却发现……竟然只有剑柄。
连祝秋的眼神都怔了一瞬。
王霸大惊:“没有剑?!”
谢辞坦然点点头,还是轻笑:“是啊王八哥,我说了,只是唬人罢了。你不如再问问那玄衣修士,他的剑估计可不是摆设了。”
“可是刚才明明就是我说——”
王霸言语一顿,看了眼祝秋,没说下去。
谢辞眼神冷了一瞬,下一刻又还是乖巧着笑吟吟:“你说什么?”
王霸再次看向祝秋。
现在客栈前堂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掌柜和店小二是害怕的,玄衣修士和白衣少年是神色无辜的,唯独她,面前这个女人——
她平静、冷淡、像一块石头。
明明是和白衣少年同行而来,却一言不发。那双黑眸只静静看着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那种“纯粹”反而让王霸产生了一丝惧意。
他行走江湖二十年,深知江湖是个大染缸。黑的染成灰的,白的染成红的,复杂的人越来越多,保持纯粹的人越来越少,但正是纯粹的人,他们反而更加危险。
不受江湖浸染,不受外物影响,这种人不好惹。
方才他还以为只是个摆谱的千金小姐,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于是王霸冷哼一声,转过身重新朝裴玄歌走去。
“也不是你?”
“自然不是我。”
王霸转回身,这次谁也不看,只朝着楼上走去,身后那个瘦高谄媚的男人和白净年轻的男人连忙跟上。而上到一半,王霸再次转过身,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前堂众人。
“别让老子发现究竟是谁!”
拽摸拽样地撂下这句话,三人才彻底离开。
离开过后,前堂轰然热闹起来。
“仗着一身蛮力就装模作样,呸。”
“嘘!你疯啦?让他听见,一只手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不过谁胆子这么大,敢惹王霸?”
……
众人嘀咕着,目光时不时再次落在祝秋、谢辞和裴玄歌身上。
祝秋不在意这些,只看着谢辞开口道:“怎么回事?”
谢辞耸耸肩:“谁知道?感觉像是有谁捉弄了那个王八哥,然后他就怀疑是我。天地良心,我捉弄他做什么?”
祝秋闻言点点头。
谢辞说不是,那就不是,她信他,就像洈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善良义气、尊师重道的好少年。
“那就换房间吧。”她又说。
谢辞眨眨眼:“师父,真的不住吗?”
“嗯。”
“……唉!”
谢辞又一脸可惜,转身朝掌柜道:“掌柜的,把刚才那间上房换了吧,我们要两件普通房间就行。”
他话刚落音,旁边裴玄歌忽然“诶”了一声,伸出被黑色纹路沾染的手,连忙道:“那太好了,刚才还说上房满房,那掌柜的,现在把这间上房给我吧。”
说完他就又看向谢辞,但这次他没有和谢辞说话,反而笑吟吟看向祝秋。
“多谢小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