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属下恐血气污了殿下与神医的院子,已沐浴换衣。”
“也不嫌麻烦,不来不就行了?”谢辞撑着头,懒散翻了页书,“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是不会回去的,别再我身上浪费功夫了,只有蝇虫才就知道招人烦。”
来枫道:“殿下见谅,主上说了,要么殿下与我们一同回去,要么我们提着脑袋回去。”
“那你们就互相提着脑袋呗,难道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切?切瓜会不会?”
“……”
来枫一噎,半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拿胳膊怼了怼去竹。去竹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封,双手朝谢辞递过去。
谢辞眯了眯眼睛,拿过信封,拆开却是一张公告。
【永平二十年,萧家次子率军至北泽除妖,妖君退千里,此役大捷,封青云将军……】
谢辞越看越无趣,最后把它一扔,落在了来枫头上。
“哦,这人除了姓氏我极讨厌外,还有什么特别的?”
“……殿下离京两年,不知京城近况。天家封得这位萧家次子前年自称病愈出世,擅药理与炼丹之术,名、名叫萧泽,与——”
哐当!
椅子掀翻的动静炸响在静谧的夜里,猛然站起来的谢辞一怔,神色从震惊变成慌张,连忙朝房门看去。
门外月色静谧,只隐约传来“嘤嘤”声,凄厉似鬼,此外没什么动静,祝秋似乎没有被惊扰。
谢辞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来枫已经把椅子扶起来,正呈着一份画像半跪在谢辞面前。
“这是京内托人画得青云将军的画像,殿下可一看。”
烛火映着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姿,谢辞面色冷然,懒散的模样早已消失。他抿唇,匆匆伸手拿起画像。
画卷展开,画师巧夺天工,寥寥几笔便将青云将军的气势神韵画得栩栩如生,与他那早逝的师兄还真是……别无二致。
“呵,”谢辞冷笑一声,眼中不屑,“这副穷苦的模样还真是一样,穿上多金贵的衣裳也掩盖不住那酸臭味儿。”
“……”
来枫没敢抬头。
但来枫又不是没见过萧泽,更何况京城口口相传青云将军披上甲骁勇善战,卸下甲又儒雅谦逊,简直文武双全……样貌还绝佳。
倒是谢辞和祝秋,每日粗茶淡饭,麻布草鞋,浑身也翻不出几块碎银子,把这整个院子卖了都不抵人家将军一块玉扳指。
谢辞展了展画像,眼中是冰冷的厌恶,最后不再看,燃进火盆里。
但他语气却轻快了些,甚至流露出愉悦:“两年了,你们头一次带回来些有价值的东西,我看你们那脑袋留着也不是全然没用处,先不切罢。”
来枫:“……”
去竹:“……”
先不切,是以后再切?
来枫又道:“殿下的意思是?”
谢辞轻笑一声:“师父曾同我说过,那姓萧的当年就是死在了京城一场大火里。那场火后,师父找到他的尸骨,便带回来埋在了后山。我原先还真当他是个废物,轻易一场火就能烧死,现在看来……他倒是个有些歪心思的废物。”
他说着便瞥向来枫和去竹,语气懒散起来,多了两分不屑:“行了,你们也别在我面前装。你们既然能带这消息来,不就是也觉得此萧泽即彼萧泽?”
“属下不敢。只是此事确实蹊跷,两年前萧家长子萧钦战死于洪虺妖君兵下,萧家本已是穷途末路之势,却因久病终愈的次子萧泽忽然出面,这才守住了萧家。前些日子,天家更是赐婚于萧白两家……虽还未正式结下秦晋之好,但此番局势,主子已然觉得不妙。”
“哦?这个萧泽要娶白娉婷?”
“是。”
谢辞闻言垂眸沉思,片刻之后一声嗤笑:“好啊……看来我离京两年,倒是发生了不少新奇事。”
“那殿下打算如何?”
来枫询问着抬头,就见谢辞噙起笑,面容如玉,剑眉星目,俊朗贵气。
“你们先给我把剑取来。”
“……殿下的承影剑[1]?”
“不然呢?老天爷难得如此帮我,我岂有浪费的道理?”
谢辞拿出旁边挂着的普通白剑,轻巧耍了个剑花,然后随手一甩,“铮”一声,这剑直直插-在来枫面前,剑身入地近半,颤着嗡鸣。
“既是下山,那可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能带的。护着师父……自然是要最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