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站得颇远,一身白净如雪,面容却嫌恶更甚,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把扇子,掩盖住自己的鼻子。
“收拾了,不准带着这两个脏东西的味儿来找我,再污了师父的院子。”
“……是。”
谢辞这才点点头,拎着采买的东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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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秋通常会在山下留到未时再离开。
谢辞采买回来后就一直在她身边帮忙。
她这徒弟和她地性子截然不同,她冷淡,就是帮人诊病也只是被人惶恐感谢,但谢辞就会被这些百姓拽着聊天。
他们问他什么他都应,耐心解答,笑脸相迎,是那么乖巧伶俐。
期间有高家的人出来满街找人,听说是高家走失了两个下人,惹得有人你一嘴我一嘴细碎地说起来。
“不会是阿朗山的吃人妖怪来到咱们这儿了吧?”
“天老爷啊!阿朗山都消失了快二十个人了,这——”
“去去!别乱说!咱们洈城向来没有妖怪,别自己吓自己!”
……
“这是药方,拿去抓药便好。”祝秋神色平静,将手里的药方递过去。
男人连连应下,谢了又谢,赶忙转身走了。下面一个人赶紧不上来,却见祝秋站起身,轻轻俯腰。
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大家都明白——今日结束了。
祝秋的规矩就是规矩,从不破例,从她来洈城第一个月起就是如此。来的人心里都明白,也不再多等,后面的人都回了更深的一躬,然后四散着离开了。
谢辞依旧精力充沛。
他勤快收拾着药材和火炉:“师父,我今日买上了您想要的红苊,回去师父就可以炼苊丹了!”
祝秋手一顿,点点头:“好。”
“而且师父,今日我还买上了桂糖糕,您上次不是多吃了两块?”
“好。”
“师父果然爱吃!哦对,今日大雪,一会儿上山的路定然不好走,师父可得慢些。”
“好。”
祝秋一一应下。
收拾完两人便往山上回。
午时日头足,化了些雪,而天色晚下来,雪又冻成冰,踩起来比雪还难走。
祝秋手里握着谢辞递过来的木竿,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上山时插在雪里确实帮她省了些力气。然而即便如此,一块覆冰的台阶在祝秋脚下一滑,祝秋一脚踩空。
“啊!”
“师父!?”
谢辞慌张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祝秋一惊,手却立刻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握住,这手轻易就包裹住她的手腕,生生将她拽扶了起来。
谢辞赶紧靠过来些,神色紧张:“师父没事吧?可摔到哪儿了?”
“无事……”
她抬眸,却见原本还紧张她的少年在对上她视线的这一刻一顿,喉咙动了动,然后迅速朝后退了半步,惶恐地垂下头。
“徒…徒弟无意冒犯师父。”
祝秋:“……”
她沉默,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因为刚才有点近……?
阿辞总是这样乖,这样知礼。
“无事。”
她摇摇头,并不在意这些,也没看见夜色掩盖住少年脸上的绯红,只垂眸道:
“但我脚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