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波很快过去,两人在并不大的床上各占据一边,背对着休憩。
司嫣兮迷迷糊糊要睡着,半梦半醒间,听见背后传来少年低哑的嗓音,“也不是噩梦……”
-
司嫣兮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连着数日的秋雨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算得上舒服的秋日清晨,天气好阳光也舒适。
四处没找见占琴落,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司嫣兮坐在院落的石椅上,拿着不会发光的预言石对着太阳看。
少年占琴落能看见未来占琴落和她发生的事,更佐证她的猜想,预言石最大程度不受时空和因果限制,对它来说,时间是分段停留的河流,凑巧落入到一个时间点,随时可以打捞起。所以在一个地方被毁了本体,回到还有本体的时候又复原。
司嫣兮叹口气,也不知道还要再等几天。
原本约邻居一起出来玩,但是看昨天占琴落不满的反应,要不她还是不去了……
远远的,两个人从枯林走来,约莫十二岁的小姑娘振臂高挥,“姐姐!!”
-
小姑娘名叫“箬箬”,她的哥哥名叫“廿然”。
在她的并不清晰的回忆里,他们俩是她的邻家兄妹,而她原有的小妹身份存在似乎被抹杀。
司嫣兮试探了几句,发现他们没有绑定什么系统,是对普通的兄妹,放下心来。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可以很神奇,昨日在林中意外遇见就一见如故。
廿然笑着说他和占琴落之间或许有点小误会,干脆地只将箬箬送来和她玩,人很快离开。
箬箬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司嫣兮看出几分兰衣烟的影子,亲切感倍增。
她有点恍惚,她后来坚持请求司枝涟收兰衣烟和兰亿年为徒,是不是因为箬箬和廿然的缘故……
司嫣兮理不顺其中的逻辑关系,干脆不管了,领着箬箬去了镇上。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阴森恐怖氛围,大白天却毫无人气,枯败的枯树随风摇晃,仿佛都能随时抖落下一具尸体。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走,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各家各户阴暗窥探的角落里望来。
司嫣兮甚至想,昨天占琴落绑人的事,是不是这地方一年一次最热闹的时候。
“姐姐你能带我去另一个地方吗。”
箬箬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想去,但我一个人不能去。”
-
跟着箬箬的指示,司嫣兮带她来到隔壁镇。
在镇口上就感受到烟火气十足,离早市收摊还有一会,越往里走叫卖的吆喝声越大,司嫣兮终于有见到活人的亲切感。
卖菜的大娘认识箬箬,招呼她来,给了她几个糖,箬箬甜甜地应谢,隔壁卖红薯的老伯,也给箬箬塞了两个,顺带跟她夸了夸箬箬是多乖巧懂事的女娃。
从街街市一头走到另一头,收获不少战利品,在河边休息一会晒太阳。
司嫣兮打量箬箬。
她和她认识的其他小邪修不太一样,她身上的伤不算多,和普通人好像也能很好相处。
像是知道她好奇什么,箬箬牵着她的手,“哥哥教我的,再不愿意也要装得乖一点,少挨一点打。”
箬箬:“不过姐姐家的小哥哥再乖也没用。”
“他的命不一样。哥哥说的。他比较特殊,大家都想要他,商量好了轮着带他回家,之后还会把他送给别人。”
“啪!!”的一下,一颗腐烂的大白菜从后丢来,砸在箬箬脚边。
小姑娘吓了一跳,司嫣兮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眼神凶狠地往后看去。
站着五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你一个小邪修,还敢来!”
箬箬呜咽着害怕要哭,司嫣兮察觉腰间的预言石在嗡嗡地震,像是被这群人的高涨情绪影响。
难怪箬箬一个人不敢来。
她的灵力恢复了不少,对于欺负小姑娘的人,她绝不手软。
正琢磨着要打到几分熟,忽然,这群人看向她身后,表情如同见了鬼。
几个人怯懦着往后退了几步,四散开来。
司嫣兮回头,看见的是水淋淋,如同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占琴落。
她扯了扯嘴角,一大早的,又去泡澡啊。
墨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纤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轻轻一扑闪掉落下来,我见犹怜,极具美感,让人心生蠢蠢欲动的破坏欲。